第267章 新的一天(1 / 1)
陳默伸出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
那觸感溫熱,柔軟,帶著清晨特有的紅暈。
“早。”他說,聲音低低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李晚棠被他捏著臉,說不出話,只能含含糊糊地“唔”了一聲。
她的眼睛亮亮的,像兩顆被水洗過的黑葡萄,裡面盛滿了羞赧,也盛滿了歡喜。
陳默鬆開手,看著她。
“睡得好嗎?”他問。
李晚棠點點頭。
“特別好,”她說,聲音還帶著剛醒的鼻音,“一覺睡到天亮,連夢都沒做。好久沒睡這麼好了。”
她說著,往他懷裡靠了靠,把臉貼在他胸口。
他的心跳隔著薄薄的病號服傳過來,咚、咚、咚,沉穩而有力。
她聽著那心跳,嘴角彎起一個安心的弧度。
“你呢?”她問,“傷口疼不疼?昨晚睡得好不好?”
“不疼。睡得很好。”陳默說。
“騙人。”李晚棠抬起頭,瞪了他一眼,那一眼裡有嗔怪,有心疼,還有一絲藏不住的慶幸,“中槍怎麼可能不疼。”
陳默笑了笑,沒有反駁。
他低下頭,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吻。
那吻很輕,很柔,帶著清晨特有的清冽氣息。
李晚棠在他懷裡蹭了蹭,像一隻被順了毛的小貓。
“幾點了?”她問。
陳默伸手拿過床頭櫃上的手機,看了一眼。
“八點五十。”
李晚棠的眼睛瞬間瞪大了。
“八點五十?!”
她猛地坐起來,頭髮亂蓬蓬的,睡裙的吊帶滑下來一半,露出白皙的肩頭。
“我九點還有個會!”
她掀開被子就要下床,動作急切得像一隻被火燒了尾巴的兔子。
陳默看著她手忙腳亂的樣子,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伸手,一把將她拽回來。
李晚棠被他拽得一個趔趄,整個人重新跌進他懷裡。
“你幹嘛——”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他的吻堵了回去。
那個吻不深,卻很綿長。
他的唇貼著她的,溫柔而篤定,像在告訴她:別急,有我在。
她的掙扎慢慢軟了下來,手從他胸口滑到腰間,輕輕環住他。
她閉上眼睛,回應著他。
過了好一會兒,陳默才放開她。
李晚棠靠在他懷裡,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臉頰紅得像天邊的朝霞。
她的眼睛水潤潤的,嘴唇微微紅腫,整個人透著一股被吻到缺氧的迷離。
“遲到就遲到,”陳默說,聲音低低的,帶著笑意,“讓他們等一會兒。”
李晚棠瞪了他一眼,但那一眼裡沒有怒氣,只有滿滿的、快要溢位來的甜蜜。
“都怪你,”她小聲嘟囔著,把臉埋進他肩窩,“我從來沒遲到過……”
陳默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
“一次而已,不會怎麼樣的。”
李晚棠“哼”了一聲,卻沒有從他懷裡掙開。
她賴在他身上,像一隻賴在陽光裡不肯挪窩的貓。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不情不願地坐起來。
“我真的要走了,”她說,聲音裡滿是不捨,“再不走就真的來不及了。”
陳默點點頭。
“去吧。”
李晚棠看著他,嘴唇動了動,像是有很多話想說,但最後只是俯下身,在他唇上又印下一個吻。
“乖乖養傷,”她輕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絲懇求,“不許亂跑,不許亂動,不許操心工作。等我晚上回來陪你。”
陳默看著她,笑著點了點頭。
“好。”
李晚棠這才滿意地笑了笑。
她從他身上下來,赤著腳踩在地板上,開始四處找自己的衣服。
外套在衣架上,鞋子在床底下,包在床頭櫃上。
她像個陀螺一樣在房間裡轉來轉去,頭髮還是亂的,吊帶還沒拉好,整個人透著一股清晨特有的、不設防的可愛。
陳默靠在床頭,看著她忙亂的樣子,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李晚棠終於穿戴整齊,站在鏡子前最後檢查了一遍。
頭髮已經重新挽好,妝容雖然簡單卻精緻,深灰色的西裝外套筆挺幹練。
她看起來又變回了那個銳新科技的女總裁,幹練、優雅、從容。
只有那微微紅腫的嘴唇,和眼角殘留的那一抹春色,暗示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她轉過身,看向陳默。
他就靠坐在床頭,晨光從窗簾縫隙裡灑進來,落在他身上,將他籠罩在一片溫暖的光暈裡。
他的嘴角噙著笑,目光溫柔地看著她。
她的心跳又加快了幾分。
她快步走回床邊,俯下身,在他唇上又印下一個吻。
這一次很短,卻格外用力。
“晚上見。”她說。
“晚上見。”
李晚棠直起身,轉身朝門口走去。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過頭。
“陳默。”
“嗯?”
她站在那裡,晨光從窗戶灑進來,落在她身上。
她的眼睛很亮,裡面有他的倒影,還有滿滿的愛意。
“謝謝你昨晚陪我。”她輕聲說。
陳默看著她,心中那處最柔軟的地方被輕輕撞了一下。
他笑了笑。
“快去吧,要遲到了。”
李晚棠“嗯”了一聲,終於轉身,推開門,走了出去。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漸漸遠去,“噠、噠、噠”,越來越輕,越來越遠。
但那節奏裡,藏著一絲雀躍,像她的心情一樣。
陳默靠在床頭,聽著那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
病房裡重新安靜下來。
晨光已經從淡金變成了明亮的金黃,窗簾縫隙裡透進來的光線在地板上鋪開一片溫暖的光斑。
窗外的鳥鳴聲多了起來,此起彼伏,像是在開一場清晨的音樂會。
陳默坐了一會兒,然後掀開被子下了床。
他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陽光嘩地湧進來,將整個房間照得通透明亮。
樓下的花園裡,幾個穿著病號服的老人在打太極,動作緩慢而舒展。
遠處的停車場裡,一輛深灰色的轎車正在駛出,那是李晚棠的車。
他站在窗前,看著那輛車駛出醫院大門,匯入主路,消失在街角。
然後他轉過身,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
螢幕上有一條未讀訊息,是蘇曉發來的,時間顯示是十分鐘前。
「陳先生,我到公司了。環境很好,同事們都很熱情。謝謝您。」
陳默看著這條訊息,幾乎能想象出她發訊息時的模樣。
她一定站在廖宇集團的大樓前,仰頭看著那三十層的玻璃幕牆,心裡既緊張又期待。
她一定攥著手機猶豫了很久,才鼓起勇氣發出這條訊息。
她的措辭永遠是那麼客氣,那麼小心翼翼,生怕給他添一點麻煩。
他笑了笑,指尖在螢幕上敲擊:「好好工作,晚上見。」
訊息發出去,幾乎是秒回。
一個小小的“嗯”字,跟著一個害羞的表情。
陳默看著那個表情,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幾分。
他放下手機,走回床邊,重新躺了下去。
陽光從窗外灑進來,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兩個女人的身影。
一個幹練優雅,早上賴在他懷裡不肯起床,撒嬌說“都怪你”,出門前還要回頭說“謝謝你昨晚陪我”。
一個溫柔內斂,清晨站在窗前目送他離開,輕聲說“路上小心”,發訊息時永遠帶著小心翼翼的客氣。
她們那麼不同,卻又同樣讓他心動。
陳默睜開眼,看著天花板上那片被陽光照亮的區域。
白色,乾淨,像一張還沒有落筆的畫紙。
他的目光平靜,但眼底深處,有一縷寒光始終沒有散去。
暗河組織。
新加島。
那個藏在暗處的釋出者。
他必須儘快解決這些事情。
在他可以安心享受這些溫暖的清晨之前,在他不必在兩個女人之間奔波之前,在他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她們面前之前——
他必須先掃清所有的障礙。
陳默深吸一口氣,將那些紛亂的思緒壓了下去。
現在還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他需要休息,需要養足精神,需要為接下來的行動做好準備。
他閉上眼睛。
窗外的陽光越來越亮,鳥鳴聲漸漸被遠處的車流聲淹沒。
新的一天已經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