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去找分裂症患者段若茹(1 / 1)
陳默換了一身衣服,黑色的休閒外套,深灰色的長褲,簡單利落。
然後走出病房。
走廊裡很安靜,只有護士站的電話偶爾響一聲。
他放輕腳步,從樓梯下去,沒有驚動任何人。
車停在醫院後面的小停車場裡。
他拉開車門坐進去,發動引擎,駛出醫院大門。
去雲頂醫療中心的路上,他一直在想段若茹的事。
他需要她的信任,需要她配合他相親的事,需要系統具現出孫悟空的能力。
但那天她突然的崩潰,那聲“你在騙我”,那雙從星光璀璨變成空洞絕望的眼睛,讓他意識到這條路比他想象的要難走得多。
她太脆弱了。
現實和妄想的邊界在她腦海裡像一條被揉皺的線,時而清晰時而模糊,輕輕一碰就會斷裂。
他必須小心翼翼地走,每一步都不能出錯。
車子停在雲頂醫療中心的地下停車場。
陳默熄了火,在駕駛座上坐了幾秒,整理了一下情緒。
然後推開車門,走進電梯,按下五樓。
陳默沿著走廊走到盡頭,在506病房門前停下來,透過門上的玻璃窗向裡看去。
段若茹坐在窗邊的椅子上,手裡捧著一本書。
陽光從窗戶斜斜地灑進來,落在她身上,將她整個人籠罩在一片溫暖的光暈裡。
烏黑的長髮柔順地垂在肩頭,幾縷髮絲在微風中輕輕晃動。
她穿著一件淡藍色的毛衣,是新的,領口有一圈白色的蕾絲花邊,襯得那張小臉愈發白皙清秀。
她的目光落在書頁上,但陳默注意到她並沒有在看書。
她的視線停留在某一頁的某個位置,一動不動,彷彿那頁紙上有什麼別人看不見的東西。
嘴角噙著一抹淺淺的笑,那笑容很輕很淡,卻帶著一種讓人心悸的溫柔,像是正在看一封來自遠方的信。
她母親坐在另一張椅子上,手裡拿著一件織了一半的毛衣,淺灰色的,針腳細密整齊。
她的目光不時看向女兒,眼中滿是心疼和擔憂,但沒有打擾,只是安靜地陪著。
陳默推開門。
門軸轉動的聲音很輕,但在安靜的病房裡格外清晰。
段若茹的母親抬起頭,看到他的瞬間眼睛亮了起來,放下毛衣站起身,臉上露出感激的笑容:“陳總,您來了。”
話音剛落,窗邊的那個人動了。
段若茹猛地抬起頭,目光直直地看向門口。
那雙原本有些渙散的眼睛,在看清來人的那一刻驟然爆發出驚人的光亮。
那光芒如此熾烈,像兩顆被點燃的星辰,瞬間將整個病房照亮。
“你來了!”
她發出一聲驚喜的輕呼,扔下手裡的書,從椅子上跳起來,朝他跑去。
那動作那麼自然,那麼急切,彷彿等這一刻已經等了很久很久。
陳默站在原地,微微張開手臂。
少女撲進他懷裡,雙手緊緊環住他的腰,將臉埋在他胸口,用力蹭了蹭,像一隻終於等到主人回家的小貓。
“你來了你來了——”
她把臉埋在他懷裡,一遍一遍地重複著,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歡喜和依賴。
陳默低頭看著她,伸手輕輕撫了撫她的頭髮。
那動作溫柔而自然,像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動物。
“嗯,我來了。”他輕聲說。
段若茹在他懷裡蹭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仰著臉看他。
那雙眼睛亮得驚人,裡面盛滿了璀璨的星光,有驚喜,有歡喜,有依戀,還有一絲失而復得的慶幸。
“你好幾天沒來了,”她說,語氣裡帶著一絲委屈,“我等了你好久好久。”
陳默看著她那雙盛滿了期待的眼睛,心中微微一軟。
他伸手,輕輕拂去她額前滑落的一縷碎髮。
“對不起,”他說,聲音溫和而誠懇,“最近有點忙,沒能來看你。”
段若茹歪了歪頭,似乎在理解“忙”這個詞的意思。
她想了想,問:“忙什麼?是去打妖怪了嗎?”
陳默笑了笑。“差不多吧。有很多事情要處理。”
段若茹看著他,眼裡的光芒黯淡了一瞬。
她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抓著他外套的衣襟,輕輕捻著那點布料,像是在確認他是不是真的站在這裡。
“那你處理完了嗎?”她問,聲音很輕。
“還沒有。”陳默如實說,“但今天有空,所以來看看你。”
段若茹沉默了幾秒,然後點點頭。
她抬起頭,嘴角彎起一個弧度。
雖然沒有剛才那麼燦爛了,但依然在笑。
“沒關係,”她說,聲音輕輕的,“忙就忙吧。反正你會回來的,對不對?”
陳默看著她。
她努力做出“沒關係”的樣子,但眼底那一絲藏不住的失落很明顯。
他點點頭。“對。會回來的。”
段若茹的笑意又深了幾分,重新把臉埋進他懷裡,像一隻確認了主人不會拋棄自己的小貓,滿足地蹭了蹭。
陳默抬起頭,看向站在一旁的母親。
她一直安靜地看著這一幕,眼眶微微泛紅,嘴角卻帶著笑。
見他看過來,她連忙用袖子抹了抹眼角,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阿姨,這幾天小茹怎麼樣?”陳默問。
女人走過來,在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女兒身上,語氣裡帶著欣慰。
“挺好的。比在家裡的時候好多了。吃飯也正常了,睡覺也踏實了,有時候還跟護士說說話。”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一些,帶著一絲感慨,“昨天她還主動跟我說話了。問我累不累,讓我早點休息。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這樣跟我說過話了。”
她的眼眶又紅了,但嘴角始終帶著笑。
“陳總,謝謝你。要不是你,小茹她——”
“阿姨,您別這麼說。”陳默打斷她,“這是我應該做的。”
女人搖搖頭,還想說什麼,但嘴唇動了動,最終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把那些感激的話嚥了回去。
她低下頭,拿起那件織了一半的毛衣,一針一針地織著,針腳細密而整齊,像她這個人一樣,把所有情緒都密密實實地縫進那些無聲的動作裡。
段若茹從陳默懷裡抬起頭,拉著他的手往窗邊走。
“你坐這兒,”她指著那把椅子,“我給你看我畫的畫。”
陳默被她按著坐下來。
她從床頭櫃的抽屜裡翻出一個速寫本,捧在手裡,坐在他對面。
陽光從窗戶灑進來,落在她身上,落在她手裡的速寫本上。
她翻開第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