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一家人（1 / 1）
一個月後。
湖畔云溪的別墅裡，燈火通明。
李晚棠在廚房裡忙活著，長髮挽成利落的髮髻，圍著一條淺藍色的圍裙。
她正在燉一鍋排骨，那是陳默最愛吃的，醬色濃郁，香氣四溢。
蘇曉站在她旁邊，繫著一條碎花圍裙，安靜地切著菜。
刀工利落，每一刀都均勻整齊，切好的土豆絲細得像頭髮絲。
她時不時抬頭看李晚棠一眼，兩個人偶爾交換一個眼神，輕聲商量著某道菜的做法。
客廳裡，顧憐音坐在鋼琴前，身邊圍著蘇玥。
蘇玥已經徹底康復了，扎著高高的馬尾，眼睛亮亮的，正纏著顧憐音教她彈一首新曲子。
顧憐音耐心地給她指譜，手指在琴鍵上輕輕落下，彈出幾個清脆的音符。
“不對不對，這裡應該是這樣——”她握住蘇玥的手，帶著她重新按下去。
陸星淺盤腿坐在地毯上，身邊攤了一地的手辦和漫畫。
她正興致勃勃地給蘇玥展示她今天新淘到的寶貝，說到興奮處手舞足蹈，差點把一個手辦摔在地上，嚇得她“啊”地尖叫一聲，引來廚房裡李晚棠的一聲笑罵。
“星淺，小心點！摔壞了又該哭了！”
陸星淺吐了吐舌頭，把手辦小心翼翼地放好。
蘇曉從廚房探出頭來，看著客廳裡鬧成一團的幾個人，嘴角彎起一個溫柔的弧度。
她轉身回到灶臺前，繼續忙手裡的活。
沈冰凝靠在沙發上，手裡翻著一份檔案，眉頭微微蹙著。
她剛處理完一個案子，身上還穿著執法司的制服，整個人透著一股雷厲風行的幹練。
但她翻了幾頁就看不進去了——客廳裡太吵了。
顧憐音的琴聲、蘇玥的笑聲、陸星淺嘰嘰喳喳的說話聲，還有廚房裡鍋鏟碰撞的叮噹聲，混在一起，像一鍋煮沸了的粥。
她嘆了口氣，合上檔案，看向坐在對面單人沙發上的陳默。
他正看著眼前這一幕，嘴角噙著淡淡的笑，目光溫柔得像窗外初升的月光。
沈冰凝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那點煩躁忽然就散了。
她踢掉拖鞋，把腿縮到沙發上，抱著靠枕，懶洋洋地靠進沙發裡。
“想什麼呢？”她問。
陳默收回目光，看向她。
“在想，我怎麼這麼有福氣。”
沈冰凝“嗤”了一聲，翻了個白眼。
“少來這套。去，叫她們吃飯，我餓了。”
陳默笑著站起身，朝廚房走去。
路過沙發時，沈冰凝伸腳輕輕踢了他一下，他沒躲，只是低頭看了她一眼。
“幹嘛？”
“不幹嘛。”沈冰凝別過頭去，耳根卻悄悄紅了。
廚房裡，李晚棠正把最後一道菜裝盤。
看到陳默進來，她揚起臉，衝他笑了笑。
“快好了。讓她們收拾桌子。”
陳默接過她手裡的盤子，指尖碰到她的手指，她沒有縮回去，只是微微紅了臉，低聲說了句“別鬧”。
餐廳裡，蘇曉已經擺好了碗筷。
她做事總是這樣，不聲不響，卻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當當。
看到陳默端著菜出來，她伸手接過，輕聲說：“小心燙。”
顧憐音和陸星淺搶著去盛飯，兩個人在廚房門口擠成一團，笑作一團。
蘇玥跟在後面喊“我也要我也要”，被李晚棠一把拉住，說“小孩子最後一個”。
沈冰凝最後一個從沙發上起來，慢悠悠地走到餐桌旁，拉開椅子坐下。
她掃了一眼滿桌的菜——紅燒排骨、清蒸鱸魚、蒜蓉西蘭花、番茄蛋花湯，還有一碟顧憐音做的糖醋藕片，擺盤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新手的手藝。
“誰做的？”她指著那碟藕片。
顧憐音怯怯地舉起手。“我……我做的。可能不太好吃……”
沈冰凝夾起一片放進嘴裡，嚼了嚼，面無表情地說：“還行。”
顧憐音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陸星淺在旁邊起鬨：“冰凝姐說還行那就是真的好吃！快讓我嚐嚐！”
一桌人坐下來的時候，窗外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了。
別墅的燈光暖融融的，將每個人的臉都照得柔和而溫暖。
陳默坐在主位上，左手邊是李晚棠，右手邊是蘇曉。
顧憐音坐在蘇曉旁邊，陸星淺挨著李晚棠，沈冰凝坐在他對面，蘇玥擠在顧憐音和陸星淺中間，嘰嘰喳喳地說著學校裡的趣事。
“陳默哥哥，”蘇玥忽然放下筷子，一臉認真地看著他，“我姐姐做的菜好不好吃？”
陳默看了一眼蘇曉。
她正低著頭夾菜，耳根卻悄悄紅了。
“好吃。”他說。
蘇玥滿意地點點頭，又問：“那晚棠姐姐做的呢？”
李晚棠端著碗，假裝沒聽見，嘴角卻翹了起來。
“也好吃。”
“憐音姐姐的呢？星淺姐姐的呢？冰凝姐姐的呢？”
陸星淺搶著說：“我還沒做過飯呢！不過我可以學！”
顧憐音小聲說“我只會做那一個菜”，沈冰凝面無表情地說“別算我，我只會煮泡麵”。
一桌人笑成一團。
蘇玥不甘心，繼續追問：“那誰做的最好吃？”
這個問題一出，桌上安靜了一瞬。
幾個女人互相看了看，誰都沒有說話。
陳默夾了一塊排骨放進蘇玥碗裡。
“都好吃。快吃飯，涼了。”
蘇玥“哦”了一聲，乖乖低頭吃飯，不再追問。
但那幾道目光，若有若無地落在他身上，有嗔怪的，有含笑的，有假裝不在意的。
他全都感受到了。
窗外，月亮升起來了，又大又圓，掛在湖面上方，將粼粼的波光灑滿整個庭院。
遠處有蟲鳴聲，斷斷續續的，像一首沒有歌詞的夜曲。
吃完飯，蘇曉和李晚棠收拾碗筷，顧憐音和陸星淺搶著去洗碗，兩個人在廚房裡又鬧了一陣，水花濺了一地。
沈冰凝站在陽臺上，靠著欄杆，看著遠處的湖面。
夜風吹起她的髮梢，她微微眯起眼，不知道在想什麼。
陳默走過去，站在她身邊。
“案子處理完了？”
“嗯。”她沒有看他，“都處理好了。那個組織連根拔了，一個都沒跑。”
“辛苦了。”
沈冰凝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陳默。”
“嗯？”
“你有沒有想過，我們幾個人住在一起，會吵架？”
陳默想了想。“想過。”
“那你怎麼解決的？”
“不解決。”他說，“吵就吵，鬧就鬧。吵完了，鬧完了，還是一家人。”
沈冰凝轉過頭，看著他。
月光落在她臉上，將她的輪廓勾勒得格外柔和。
“你倒是想得開。”她說，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也帶著一絲釋然。
陳默笑了笑。“不然呢？”
沈冰凝看了他好一會兒，忽然伸出手，在他胳膊上擰了一把。
力氣不大，但也不小。
“疼。”
“活該。”她收回手，嘴角卻彎了起來。
身後傳來陸星淺的喊聲：“陳默！冰凝姐！快來吃水果！我切了一個特別好看的果盤！”
兩個人轉過身，走進屋裡。
客廳裡，茶几上擺著一個碩大的果盤。
蘋果切成兔子的形狀，橙子擺成花瓣的模樣，西瓜被挖成一顆顆小圓球，五顏六色地堆在一起，確實很好看。
“怎麼樣！”陸星淺叉著腰，一臉得意。
“好看。”陳默說。
“那快吃！這個兔子蘋果是給你的！”她抓起一個兔子蘋果塞進他手裡，又抓起一個塞給沈冰凝。“冰凝姐也吃！”
蘇玥窩在沙發上，抱著一盤草莓，吃得滿嘴紅汁。
顧憐音坐在她旁邊，手裡拿著紙巾，隨時準備給她擦嘴，像一個小媽媽。
蘇曉端著一壺熱茶從廚房出來，給每個人倒了一杯。
李晚棠跟在她後面，手裡拿著一條毯子，走到沙發邊，輕輕蓋在蘇玥腿上。
“彆著涼了。”她說，語氣自然得像一個姐姐。
蘇玥仰起臉，衝她甜甜一笑。“謝謝晚棠姐姐！”
李晚棠愣了一下，隨即彎起嘴角，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