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拼單練勁法,不修不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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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後不知天在水,滿船清夢壓星河。

朦朧的意識隨著星月飄蕩,不知暢遊到了何方。

等到陳濁濛濛中醒來,海天一線之際已經有紅光乍起。

搖了搖宿醉過後有些沉悶的腦袋,靠在船艙上。

清明漸歸。

昨夜告祭完了陳老爹,入夜已深。

便也懶得再操船復歸。

直接停靠在斷望池的淺灘礁石當中。

以天為被,以海浪做床。

嗚呼一夢之間,便到了天明。

“嘶~”

“難怪老祖宗說酒色誤人,昨夜魚檔開業大成功。

禁不住三水叔和阮四叔幾人攛掇,一時高興便多喝了幾杯。

卻不曾想這幅身子不勝酒力,幾杯下去就迷糊了。

戒酒、戒酒,我陳某人往後必定滴酒不沾。”

從船上站起,伸了個懶腰。

神清氣爽,萬般不愉皆去。

都說錢是窮人膽。

日賺三千兩的本事如同火上澆油,給了陳濁更大底氣的同時。

卻也叫他本就昂揚的氣機更是向上一激,越發明朗。

唯見眉眼之間,滿是自信。

正打算收拾收拾,回返珠池。

意識裡一點奇妙波動閃過,探頭往下看去。

隨著浪潮起伏的碧藍海水之下,幾個幽藍色的小東西一起一伏。

環繞著他所在的地方,不斷遊蕩。

“哈哈哈——”

陳濁爽朗笑出聲。

“卻是忘了你這個大功臣,我那三千兩至少得分你一半。”

昨天人多眼雜,他便沒來的及多打量自家這個才收服不久的小寵物。

眼下再看,卻發現了一些不同。

電光水母習性群居,三五十隻匯聚成群,方才成了此方地界一霸。

單獨遊蕩的,少之又少。

縱使好能電同他因為【趕海奇術】的緣故,有了聯絡,可以偷摸離群而出。

但圍繞在它身邊的那五隻左右的水母,卻是無法解釋。

“所以說,這是被趕出群了?

還是電光水母本就有分群的習性,恰逢其會......”

陳濁摩挲著下巴,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至於問這小東西,那更是對牛彈琴。

以它那點簡單的意識,很難理解到他話語裡真正的含義。

不過......

想著昨天它在後面追趕那隻海蚌的事情。

他總覺得好能電比最初時要變的聰明瞭不少。

“錯覺?”

彎腰俯身,探手摸了摸這小東西果凍般觸感的蓋子。

“離了群,倒也不是件壞事。

最起碼現在看來好能電顯然是成了這個小群落的領頭羊。

而作為它主人的我,也就間接控制了這個群落。

日後若是能擴大族群,倒也能是個不錯的幫手。”

心裡思緒流淌。

陳濁依稀回憶起上輩子學到的知識。

水母是一種奇特的生物,它們既可以無性繁殖,又可以有性繁殖。

也就說,如果條件允許的話,擴大規模的速度也是很快的。

“我記得水母是吃肉的,就也不知道寶魚什麼之類,對其成長有沒有增益,下次試試。”

拍了拍這小東西的頭。

給它簡單的意識裡傳遞過去兩個要點。

好好活著,多生娃。

又和它們玩耍了一陣,陳濁操起船往珠池方向去。

得益於昨天這場豐收,讓他的那道趕海奇術進度小小長進了一截。

【進度:21/600】

但也不過是區區一點,距離提升遙遙無期。

由此便可見的,越是效用神奇的技藝,其進度提升起來便越是緩慢。

“其中那隻海蚌貢獻良多,看來想要提升這門奇術,就得上這般大貨。”

遙想自家剛來此世的場面。

作為一個旱鴨子硬著頭皮跳進海水裡,不知喝飽了多少次,才摸索出泅水技藝。

反而是到了現在,雖然進度難推動了些。

但也只需要坐在船頭,靜靜等待收穫便好。

“難道這便是所謂的先苦後甜?”

陳濁搖動船槳,訝然失笑。

上輩子自打小時候起再到步入社會,父母、老師、領導都在耳邊不停的灌輸著一個思想。

苦一苦現在,往後有的是享福的好日子。

可直到他兩眼一閉的時候,卻也不曾品味到半點。

誰能想到,眼下居然以這樣一種奇妙的方式得到應驗。

“呵,苦日子已經過去了,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想到眼前光景,陳濁心裡一陣踏實。

船隻很快靠近碼頭。

操勞了大半夜的漁家漢子同樣正在忙碌。

見了他,趕忙道上一聲“陳爺”的同時,心頭又有幾分說不出的奇異閃過。

換了誰昨日開張大吉,日進斗金,不得大肆慶祝一番。

第二天還能早起的來?

可眼前的陳家小子,偏偏做到了。

活該他能發家起勢!

欽佩的目送著人影遠去,在場之人無不暗暗在心底裡豎起了大拇指。

陳爺,這個!

......

“師兄,給你和師傅帶了早食,快來趁熱吃。”

未發跡時便不曾在意這些小小花費。

而今魚檔走上正軌,日日皆有入賬,便也更加不會吝嗇。

你道為何餘師傅明明最初是看在白叔的面子上,不情不願勉強才將自己收下。

緣何到了現在,卻已經成了關係不能再緊密的師徒?

陳濁自身的努力天賦固然是這一方面。

但為人處世,細節當中才見真章。

人心都是肉長的,你對他好,他自然也會記在心裡。

“嗷~”

阿福性子單純,說不來什麼好話。

但臉上燦爛的笑,便是對他這個師弟的最大認可。

餘百川此刻正躺在院中那棵老槐樹下的搖椅上,閉目養神。

聽到聲音,眼簾微微掀開,向前打量。

“魚檔剛開張,正是百廢待興,千頭萬緒的時候。

老夫我還以為你小子接下來的這段時日,怕不是都要忙著那邊的事情,顧不上回我這鐵匠鋪了呢。”

陳濁聞言,嘿嘿一笑。

將食盒裡的燒餅肉湯一一取出,在石桌上擺放整齊,這才開口道:

“師傅您老這話說的,賺錢營生固然重要,但那也都是為了能更好地練武,更好地提升自身實力罷了。

若是因此便舍了這習武的根本,那豈不是本末倒置,撿了芝麻丟了西瓜?”

餘百川徹底睜開眼睛,臉上浮現一抹讚許。

一朝乍富,大把銀子像撿一樣落入口袋裡。

又有幾個窮苦出身的能抵的住這般誘惑?

“千金入賬而不被迷了心智,聲名鵲起仍不忘修行初心。

單憑你小子這份心性與定力,便已是超越了這天下九成九的所謂練家子了。”

略一稱讚,微微頷首。

很快便又恢復了往日裡那副嚴師的模樣,沉聲考教道:

“行了,少在老夫我面前貧嘴。

這幾天下來,你那【十二橫橋鐵馬功】可曾入門了?

【大摔碑手】中的諸多勁力,又領悟了幾分火候?

且一併演練出來,讓老夫我好生瞧瞧,莫要想著偷懶耍滑,糊弄過去!”

陳濁心中早有準備,當即便也不再多言。

深吸一口氣,在院中空地之上拉開了拳架。

先是將那【十二橫橋鐵馬功】的十二路基礎拳招一一演練了一遍。

招式開合之間,沉穩厚重。

雖是初學乍練,卻也像模像樣,有了那麼幾分硬橋硬馬的味道。

然後又將【大摔碑手】中目前已然掌握的五種碑手勁——

【震碑勁】的穿透、【斷碑勁】的銳利、【印碑勁】的沉猛、【靠山碑勁】的撞靠以及【碎碑勁】的短促,逐一施展出來。

每一招每一式,皆是力從地起,勁貫周身。

拳掌破空之際,更是帶起陣陣低沉的呼嘯之聲。

顯然是已然得了其箇中三味,運轉自如。

“好!”

阿福蹲在一旁吃東西,卻也還不忘給自家師弟喝彩。

餘百川只是在一旁靜靜地看著,不時微微頷首間,眼中讚許之色愈發濃郁。

待到陳濁將所有招式演練完畢,收功而立,他這才慢悠悠地開口點評道:

“嗯,【十二橫橋鐵馬功】已然入門,招式打法也算是中規中矩,沒什麼大的疏漏,至於那【大摔碑手】......

嘖,你小子這悟性,當真是沒的說。

這才幾天功夫,九種碑手勁竟然已經掌握其五,而且火候也算是不淺了。

不錯不錯,看來在修行上還是下了苦功夫的。”

晃了晃手裡的茶壺,不見水聲。

順手將其放在桌上的同時,復又淡淡開口說道:

“小子,你可曾知曉,為何世間武者大多在練出三五種基礎勁力之後,便會早早地停下腳步,轉而去琢磨那勁力合一的法門,跨過練筋轉而鍛骨?

便是那些個所謂的天才俊彥,往往練通七八種勁力,便也就心滿意足了?”

陳濁聞言,心中一動,知道師傅這是要傳授自己真正的經驗之談了。

上前兩步給壺裡添上不燙不涼的溫熱茶水。

屏息凝神,恭敬聆聽:

“無它,得不償失罷了。

人體周身一十八道大筋,對應一十八種基礎勁力。

每一道大筋,其強韌程度、發力特性,皆是各不相同。

想要將這些個源於不同大筋,特性也截然不同的勁力,最終完美地熔鍊於一爐,凝聚成一道獨屬於自身的強橫‘大勁’,其難度之大,遠超常人想象!

每多上一種,難度便要成倍遞增,更不知要消磨多少歲月。

你說,是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金筋玉絡】的成就去苦熬的好,還是早早破了筋關,繼續往後修行的好?”

餘百川呷了一口茶水,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陳濁心裡也是暗自琢磨。

細細思來,這其實是兩條不同的路。

一條是天才之路,每一步都務求盡善盡美、抵至極限。

而另一條是大眾之路,不追求極限,求的是境界、是實力。

縱然你打破天關又如何?

我四練打你一練,那不是跟鬧著玩一樣。

“怎麼選擇是你的事,做師傅的只能提供個路子。

不過嘛,老夫我還指望著你二十歲之前能二練鍛骨有成,打進清河,卻不能就讓你蹉跎了歲月。”

餘百川身子一挺,從躺椅上緩緩坐起。

“所以,我就想了想,給你琢磨出一個法子。

你先把【大摔碑手】放一放,最近就專心研究【十二橫橋鐵馬功】。

等到什麼時候練出五道和之前一一對印的勁力了,再兩門練勁的武學一起練,齊頭並進。

到時候兩門武學的勁力,就像是人之經絡般陰陽對應,等到最後合勁的時候就省事了很多。”

陳濁眼角跳動。

這兩門不相干的武功,真能這麼練?

按照他上輩子看話本小說的經驗。

真要這麼來,那起碼也得找兩門互補的武學來,起碼一陰一陽。

大摔碑手剛猛無比,那配的便應該是陰柔武學,而非是同樣剛猛的橫橋鐵馬。

師傅這法子,聽起來就不靠譜。

要知道,武功亂練,勁力亂修。

若是出了岔子,可是要死人的。

“嗯?

怎麼,你還不相信為師的眼力?

老夫告訴你,你師傅我當年拜師百門,熔鍊百家所長,步步打破天關。

若非是太過張揚,遭了小人暗算,早就四大練合,周天採氣、點燃命火了,那裡輪得到你小子來拜師。”

餘百川有點不餒,微微翻了個白眼。

也就是這陳小子了,換了旁人來他才懶得搭理。

“怎麼會,師傅您老字字珠璣,徒兒聽到只覺醍醐灌頂、茅塞頓開,只是想著像我這樣的愚材,何德何能可以聽到師傅您的教誨。”

陳濁反應極快,順勢上前給老頭捏肩的同時,不動聲色的接過話茬。

只是餘光不由的撇在一旁的阿福身上,心裡嘀咕。

似餘師傅這般練法,怕也只有心思單純的阿福才會信了。

自己......

不成不成。

想他神通在手,完全可以取巧。

只需將那【十二橫橋鐵馬功】略作修行,以作為“資糧”。

進而直接補全、提升【大摔碑手】這門更為上乘的武學便可。

如此一來,豈不是簡單省事。

比起自家師父說這般拼單的法子,可不知是穩妥了多少倍。

只是此事幹系重大,乃是他自身最大的隱秘,卻是萬萬無法對旁人言說的。

便是自家師傅,也不能例外。

不過嘛,陳濁原本就有暫緩【大摔碑手】修行的想法。

轉而全力修行【十二橫橋鐵馬功】,以期在最短的時間內,使其達到能夠補全前者的程度。

眼下來看,倒也是與師傅想法不謀而合了。

當即便也不多說,權當做預設。

見陳濁聽勸,餘百川臉上也是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

這小子,倒也不是那等一意孤行,聽不進旁人勸的犟驢。

轉而似又像是想起了什麼,面生笑意。

“對了,小子。

眼下你那陳氏漁行不說日進斗金,每天賺個三五百兩卻是不成問題。

為師我這裡還有幾副壓箱底的虎狼藥浴方子,配合著你眼下的練筋修行,效果絕佳。

就是這價錢嘛,也是不便宜的很。

不知你小子,如今可還捨得下這份本錢?”

陳濁一聽這話,生了幾分興趣。

他之前囊中羞澀,有心無力,更不好意思開口去賒賬。

本來今日就是有意問問,看餘師傅還有沒有藏著的好東西不曾拿出來。

現在倒是也剩下了他一番口舌。

當即便也是嘿嘿一笑,湊上前去:

“師傅您老說笑了不是。

弟子這點微末家當,在您老面前哪裡還敢藏私?

只要能助益修行,便是傾家蕩產,弟子也絕無二話!

就是不知師傅您那藥浴方子,是個什麼章程?”

餘百川見他這副迫不及待的模樣,啞然失笑。

也不再逗他,直接從懷裡摸出幾張早已寫滿了密密麻麻蠅頭小字的泛黃藥方,隨手丟了過去。

“喏,三副方子,一副固本培元,一副活血化瘀,一副強筋壯骨。

每一副,皆需十幾種味珍稀藥材,以特定手法熬製七日方成。

你我親師徒明算賬,方子算我白送你,自己回去配也可。

若是叫老夫我代勞亦可,不過嘛,這價格......

一百兩一副,童叟無欺。”

陳濁接過藥方,細看著上面那些個聽都未曾聽說過的古怪藥名,不由得也是呲著牙花子。

這不是在為難他這個什麼也不懂的外行。

真要自己配,親自去藥房就不說了。

還得提防無良奸商以次充好,同其鬥智鬥勇。

更別說,回來之後還需自己熬製。

這麼一套走下來,花費的人力、物力怕也是少不到哪去。

區區一百兩罷了!

他咬了咬牙,買!

只是回頭想想昨天還覺得是一筆鉅款的三千兩銀子。

現在一看,卻也就那樣。

不過區區三十副藥浴的湯劑罷了,加起來勉強夠他用一個月。

果然,錢這東西是永遠賺不夠的。

......

“今天難得,又漲了些見識。

四大練之後,叫周天採氣、點燃命火,據說跨過此般關隘,便是超凡。

翻江倒海、搬山破嶽不過等閒,卻也不知真假。”

想著方才餘師傅牢騷般的話語,陳濁心裡有些恍然。

難怪自家師傅在蘇館主面前這麼豪橫,卻也不見蘇館主真個翻臉。

原來是實力擺在這裡,那些個傳聞也都是真的。

“就是可惜了,師傅當年不爭氣。

不然若是打破此關,我好歹也就是個名滿天下宗師的弟子。

莫說小小珠池了,便是清河也能橫著走。

哪至於現在,還得一步步苦命往上爬.......”

心裡想這些“大逆不道”的玩笑話。

陳濁邁步進了後院,開始細細琢磨那【十二橫橋鐵馬功】中的諸多發勁要點。

此武學雖然入門容易,但想要真正將其練至精深,卻也絕非易事。

其中諸多勁力轉換的關竅,氣血搬運的法門。

若是沒人指點,單靠自己摸索,不知道要平白耗費多久的功夫。

“小子,聽好了。

這‘橫橋鎖浪’一勁,其要訣不在於力猛,而在於一個‘鎖’字!

見過大江大河之上的鐵鎖橋嗎?

任憑水浪席捲、大風吹動,我自巋然不動,要的就是這一股子不動不搖的勁兒,你自個琢磨去......”

餘百川負手立於一旁,隨意點撥一句。

陳濁回想著拳譜描述,再與師傅的話語一一印證,反覆揣摩了片刻,似有所悟。

當即沉腰坐跨,腦海裡回想出上輩子長江大橋的模樣,提起氣血,猛的當空一拳搗出!

“嘭——!”

空氣之中,竟是發出了一聲沉悶如鼓的震爆之聲!

【明師指路,一點即通,掌握橫橋鎖浪勁,十二橫橋鐵馬功進度大幅增加!】

陳濁感受著拳鋒之上那股沉凝如山、穩固不搖的嶄新勁力,心頭喜色洋溢,連忙躬身拜謝:

“多謝師傅點撥!”

古人云:真傳一句話,假傳萬卷書。

師傅這看似隨意的一句提點,卻也不知為他省下了多少悶頭苦修的功夫!

而這,便是得遇名師的莫大好處!

下午時分。

日頭漸落,暑氣稍消。

琢磨了一天武學的陳濁洗去一身疲倦,拜別師傅師兄。

同等候他良久的陳記魚檔的幾艘漁船,浩浩蕩蕩地出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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