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海寇黑潮,自己搶自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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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眼瞅著武天璜身影轉出。

劉凌川靠在椅背上,把玩手中杯盞。

“蠢貨一個,還想學人做事,卻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不過有這麼個藉口拖延著,想必縣衙那邊也看不出什麼端倪。”

如此想著,他臉上那股子妒忌、憤恨的神情漸漸收斂去,變做一抹洗不去的陰沉。

“有好事想不到我劉家,要出血次次都跑不掉。

珠池十八年開了六次,三次都是我劉家的【紅梅】,真當我們是軟柿子,可以隨便拿捏?”

腰背陡然用勁,氣血奔騰間似是隱隱傳來了河流奔騰的聲音,龐然力量凝聚於手掌之上。

霍然一握,竟是直接將那上好的青瓷杯盞生生捏碎。

旋而攤開手,簌簌掉落一片粉塵。

“氣血如河,肌膚似玉!

卻也是不曾叫人想到,往日裡貪歡享樂,最不叫人看好的劉家六少,居然已經是二練圓滿,將要三練的修為。

這般訊息若是傳出去,卻也不知會叫多少人驚掉下巴。”

一道黑衣身影從一旁裝飾用的屏風後轉出來。

身形強壯,然而卻落地無聲。

顯然是一個精通身法,腳下功夫很強的武道強人。

他走到桌前,自顧自地倒了杯茶,這才不緊不慢地開口。

聲音沙啞,帶著幾分常年被海風侵蝕的獨特質感:

“劉六少好大的火氣。

只不過,你大張旗鼓地將我們‘黑潮’兄弟三人從海上叫來,想必......

也不單單只是為了讓我瞧瞧,你劉少爺是如何在這裡生悶氣的吧?”

劉凌川眼皮都不曾抬一下。

只是從鼻腔裡不輕不重地發出了一聲冷哼。

“區區一個僥倖發跡的採珠泥腿子,自然用不到你黑三大當家親自出手。”

他頓了頓,抬起眼簾。

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漫不經心意味的眸子裡,此刻卻是閃爍著與他年齡不符的陰鷙與狠戾。

“今日請黑大當家來,自然是有筆潑天的大買賣,想與你黑潮商議。”

黑三聞言,卻是哂然一笑,端起茶杯呷了一口。

“大買賣?

劉六少,你莫不是在與我兄弟幾個說笑。

你劉家不是早就金盆洗手多年,自詡岸上良民,不屑與我等賊寇同流合汙?”

他放下茶杯,眼神玩味。

“怎麼,眼下莫不是遇到什麼難辦的事了。

這才想起我們這些還飄在海上的苦命兄弟了?”

劉凌川的臉色瞬間又陰沉了幾分。

他最是厭煩旁人拿他劉家說事。

更何況,還是被一個上不得檯面的海寇當面嘲諷!

不過他終究是城府深沉之輩,先前便忍耐了那麼多年,現在也不至於失態。

僅是瞬息之間便已將那點不快盡數壓下,身子往後一靠,臉上覆又生出笑意:

“難辦?”

劉凌川點了點頭:

“確實是有些難辦,但請你等黑潮眾來,不就是為了難辦棘手之事?

若是尋常,何需大費周折的讓你等來動手?”

黑三笑了笑。

劉凌川這話雖然不中聽,但卻是說到了他的心坎裡。

似他們這般做海寇,順道偶爾還承接一些不可言說事情的人而言。

麻煩、難辦,卻也就意味著更高額的報酬。

當即便來了興趣,探頭問道:

“不知劉少說的是?”

“簡單。”

劉凌川拍了拍手,神情淡然:

“只要黑大當家在珠神祭那天,盡起麾下眾,大鬧珠池,將其攪得個天翻地覆即可。”

“什麼?!”

劉凌川說的輕描淡寫,無比輕鬆。

可黑三卻是麵皮抽動,險些沒繃住,破了功。

闖珠神祭,攪動珠池縣。

要知道這採珠可是清河郡乃至濂州一年稅賦所在,更是那些官老爺們的命根子。

在這事上搞事,那不等同於在太歲頭上動土——

找死嘛!

甚至都不用動用郡城的常備軍,光是憤怒的其他五大家就能把他們活活撕吧了。

“不幹、不幹,這等送命的事情,我們不幹。”

黑三連連搖頭,含義不言而喻。

“況且,劉少你是不是失心瘋了?

要知道你劉家本就是六大家之一,和其餘五家同氣連枝。

如今你竟要勾結我等外人,反過來對付自家人?”

“自家人?”

劉凌川聞言,卻是仰頭哈哈大笑。

笑聲裡,更滿是譏諷與自嘲。

“大當家你常年在海外漂泊,怕是不知我劉家如今在珠池縣的光景。

他們何曾將劉家當做過自己人?!”

他猛地收了笑聲。

眸光陡凝中,一雙眸子裡迸射出駭人的怨毒與恨意。

“上面有風吹來,說是天子龍體欠安,欲要效仿太祖開疆拓土,東征蠻夷,為自己博個萬世盛名。

朝廷國庫空虛,這軍費糧草從何而來?

還不是要從咱們這些上面沒人的大戶頭上層層盤剝!

前些日自朝廷增派下來稅賦,足足比往年多了三成!

而我劉家所執掌的【紅梅】珠池本就因為連年開採,出產不多。

可偏生的,那五大家竟是聯合了縣衙,強逼我劉家今年繼續開池。

更是藉此由頭,將這多出來的稅賦大頭,盡數都攤派在了我等頭上!

你說,這是不是把我劉家往絕路上逼?”

劉凌才頓了頓,將視線著落在皺著眉頭似是陷入沉思當中的黑三身上。

語氣漸漸平復下來。

“至於緣何屢屢要開我劉家的珠池?

閉池期間,他們那幾家的珠池就當真沒人下水採珠了?

笑話!

若是沒人採,那每年海內外市面上流轉的那麼多珍珠,又是從哪裡來的?

莫不都是從那茫茫大海之中,一顆顆採來的不成?”

黑三聽得是眉頭深皺,卻也漸漸明白了其中關竅。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沉吟不語。

內心裡琢磨著,如果當真是劉家不滿,願意做內應。

屆時裡應外合之下,打個措手不及,搶一票就走的話,卻也不是不可以。

劉凌川暗暗瞧著他的反應,感覺差不多火候到了。

“大當家,不瞞你說,這次肯定不會叫你們單打獨鬥。

有我劉家暗中培養的諸多高手,再加上你黑潮的三位當家與一眾精銳。

珠神祭那日,我家自會將各家高手拖延在會場上。

屆時你等從海上殺出,珠池守備空虛之下,足以將它攪他個天翻地覆!”

黑三聽得是心頭火熱,呼吸都粗重了幾分。

若真能按照這小子所言,順利成事。

那其餘數家上百年積累的破天財富,對他們而言可就是完全不設防。

如果能搶上一回,都不需要太多。

只要幾成,就足以讓他們吃到飽!

說不得,還能叫其百尺竿頭更進一步,嘗試去碰一碰那四練的門檻。

要真成了的話,那有四練大武師坐鎮的“黑潮”,往後在南海群寇當中那也完全能稱得上一聲數一數二。

可想歸想,但此事的風險也著實太大!

他眉頭緊鎖,沉聲道:

“劉六少,你這買賣雖然聽起來誘人,可也燙手的很吶!

珠池高手如雲,單是那三大武館的館主,便個個都是三練有成的人物。

更別說還有那位新來的海巡司統領,以及各家豢養的兵丁護衛。

甚至於,我還聽說郡城裡還有一位手段莫測的練炁士坐鎮。

就憑你我兩家,怕是還不夠給人家塞牙縫的!”

劉凌川聞言,卻是胸有成竹地哈哈一笑:

“三當家多慮了!

那三大武館的館主巴不得見六大家倒黴,好看個熱鬧,絕不會輕易插手。

縣衙更是樂意見得他們出事,好趁機將剩下的珠池盡數收入囊中!

那位關統領嘛,她初來乍到之下,只要不是真壞了珠池根基,想必也不會貿然出手。

至於那位崔家的練炁士,雖然是個麻煩,但郡城離裡此地不近,一來一回怕就是一日的功夫過去。

到那時,大當家早就遠遁海外了。”

說著,他豁然站起身。

窗外明媚的陽光打落在他身上,卻又被其擋住,在黑三臉上投下一片陰影。

“大當家,眼下這事情你已經知曉了。

可要想清楚了,好生答覆,究竟是要是與我劉家一同富貴,還是說......”

劉凌川雙目一凝,閃爍出幾分寒光。

黑三臉上神色轉動,猶豫半晌之後,猛的一拍桌子:

“幹了!

不過,此事風險太大,我等...需要加錢!”

劉凌川聞言,臉上露出一抹得逞笑意:

“那是自然!

屆時凡是你們搶到的,我劉家,分文不取!”

……

同周始告別之後,陳濁便徑直來到了鐵匠鋪。

幾天過去不見,這裡一如既往。

四周鋪子裡的黑煙升起,將街道房屋蒙上一層洗不去的黑灰。

輕巧的又躲開路上的一個積水潭,抬頭望了望近在眼前的小院。

老槐樹枝杈伸出,高高蔓延向四方。

原本在他眼裡佔地頗廣的院落,此刻看起來居然也是有些莫名狹小了。

“等陳家港的莊子立起來了,便把師傅和阿福師兄都請過去住,也省得都天天擠在這麼一個老巷子裡。

縱是打鐵,哪裡地方也開闊的很,有足夠的空間施展。

就也不知道,師傅願不願意......”

這般想著,陳濁推開院門。

“呦,這誰?

幾天不見,你小子的氣勢又漲了漲,還真有那麼幾分‘陳爺’的架勢了。

看來和那些個公子哥們出去走了一趟,也算是不白去,收穫不小。”

餘百川照舊躺在樹下老舊的躺椅上,手裡端著茶壺。

身形搖晃裡,微微抬起眼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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