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試試深淺,龍形大劈手(1 / 1)
相傳。
上輩子有國術高手,一輩子修煉武功。
精神念頭強韌,幾乎可以遍佈全身。
進而達到古籍描述當中一種分外離奇的境界——
一羽不能加,蚊蠅不能落。
到了那時。
整個練家子的身體感覺極盡靈敏,達到了空虛靈動之際。
莫說是外物不能輕易觸碰到這類人的身體。
便是從背後看到的目光,都能清晰的被他們所感知到內裡所蘊藏的含義,進而提前進行預判。
陳濁眼下距離此般境界自然是差的遠。
可得益於其一身旺盛的氣血遊走周身,刺激皮毛經絡。
使得他對於外界的感知極其敏銳。
更遑論。
身後那兩道目光,更是赤裸裸絲毫不加以掩飾。
“尋常珠池縣的百姓的眼裡放不出這麼肆無忌憚的目光,大戶人家的子弟也不會如此不加收斂。
所以,又是何方來路的人,盯上了我?”
陳濁也不回頭。
原樣照舊的邁著步子,不急不緩的行在街道上。
偶爾停下來,在街邊攤位買上一些吃食。
餘光一撇間,還真的在一個攤位上瞧見了兩個外鄉人。
之所以這樣篤定。
無外乎先前的看法,珠池縣的人沒有他們這般的眼神。
若是換了往日裡這兩人必然是如同鶴立雞群,引人注目。
可眼下里因為珠神祭的緣故,天南海北的人聚攏一處,倒也沒那般顯眼。
“不像是本地人,但皮膚粗糙、泛黑,顯然也是長年在海上漂泊的人物。
所以,是海寇?”
心裡生出一個念頭,陳濁卻也沒什麼驚慌。
“瞧著兩人不急不緩的樣子,神色裡倒是沒有袒露太多兇相。
是沒有惡意?亦或是說,覺得吃定我了,不需要遮遮掩掩......”
這般想著,他從懷裡摸出幾枚銅錢和攤主結了賬。
手裡提著一下用草繩捆紮好的吃食,慢慢悠悠往小巷子裡一拐。
“能被派來盯著我的,想來也不會是什麼大人物、大高手。
以我眼下的實力,便是尋常的二練高手,真個打起來了,縱然不敵,想跑卻也容易。
我今天倒要瞧瞧,這又是哪裡來的牛鬼蛇神?”
......
“發現我們了?”
小食攤上,低頭對付碗裡魚丸湯的兩人抬起頭,相視一笑。
“要是連這點警惕心都沒有,怕也不能在短短時間內發跡如斯。”
常年海風侵蝕,滿臉老態的中年人砸吧了下嘴,也不覺得意外。
“怎麼說,老魚頭,你去還是我去。”
精壯的年輕人撥弄著碗裡的吃食,興致缺缺。
“要是搞快點,說不得還能在岸上放放風,我都快忘了上次上岸是什麼時候了。”
“一起!”
老魚頭仰頭將碗裡剩下的魚丸湯一口吞下,順便把碗沿也舔了個乾淨。
目光落到年輕人身上,多了幾分沉重:
“今天就再教你個乖,放風什麼時候都可以放。
但船首的交代若是完成不了,你我怕就是要被拴在桅杆上叫風吹,走了。”
丟下一句話,幾枚銅錢。
老魚頭起身湧入來往人群裡。
“切,不就是一個才練武兩個月不到的窮小子嘛,值得這麼興師動眾?
小爺我【龍行大劈手】練到小成,九道勁力加身,還能拿不下他!
小看人......”
嘀咕一句,眼見老魚頭的身影被行人淹沒,他的屁股趕忙從椅子上彈起,急匆匆的追了上去。
“等等!我不認路啊喂......”
......
緊追慢追,還是沒追上。
年輕人罵罵咧咧,一頭闖進了那狹窄的巷子裡。
探手撥開一片左近居民晾曬在這裡,還帶著些許潮溼水汽的衣物,嘴裡忍不住嘀咕:
“他孃的,這又是什麼鬼地方?”
入目所及,皆是亂七八糟架起來的竹竿,上面晾曬著各色打著補丁的破舊衣衫。
風一吹,便有股子洗不乾淨的黴味撲面而來。
腳下是坑坑窪窪的青石板,縫隙裡積著不知攢了多久的汙水,散發著一股子難以言喻的酸腐氣味。
這些味道交織在一起,直衝天靈蓋,說不出的難聞。
年輕人眉頭緊鎖,臉上滿是毫不掩飾的嫌惡。
這樣的場景,這樣的味道。
讓他不由自主想起起了許多年前,自己還在郡城裡當乞兒時的日子。
那時候他也是這般蜷縮在同樣骯髒,同樣充滿惡臭的角落裡。
為了半個發了黴的炊餅,便要與野狗爭食。
直到那一天,先生如同神人天降,將他們這些個在泥坑裡打滾的乞兒,一一帶了出來。
給他們吃飽飯,教他們識字、練武。
雖說在大海上闖蕩的日子同樣也安生不了,和他一同被帶出來的那些個同伴,如今死的死,傷的傷,剩下的已然不多。
他卻也從無怨言,就是......
“船首也真是的,居然叫我來試這個練武還沒兩月的窮小子。”
他心裡嘀咕,有些不爽利。
船上的規矩雖然多,可兄弟夥們也全都信服先生。
但你鶴九糙人一個,也就憑著先被先生救下,空長了些年歲這才佔了船首的位置。
眼下想要去巴結那個長得跟玉人兒似的白姑娘便也罷了,何苦還要來折騰底下的兄弟們。
等回去了,非得朝先生告這鳥廝一狀不可。
“姓陳的小子,今天算你倒黴,犯在小爺我手裡了。”
年輕人嘴裡嘀咕個不停,但一雙眸子卻是時刻警惕的打量著四周,顯然並沒有因此而失了應有的防範心思。
忽然,他耳朵微微一動。
發現前方那本就不甚清晰的腳步聲,眼下里更也是毫無徵兆地停了下來,徹底消失不見。
“現在知道躲了,不覺得太晚了些?”
年輕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出於對自身實力的自信,他渾不在意的繼續向前。
猛的抬手,一把掀開了遮擋在眼前的厚重布料。
可抬眼看去,前面空落落一片,哪有什麼人影。
“人呢?”
輕咦一句,只覺臉上的陽光忽然被遮擋,一片陰影投落。
他心頭陡然一驚,連忙抬頭向上一看。
便見一道人影裹挾著惡風,一掌朝他天靈蓋拍下。
快!
太快了!
掌未至,但那股子撲面而來的猛惡勁風,便已然是壓得年輕人呼吸一窒!
“你......”
謾罵的話語來不及脫口,便被強行吞嚥了回去。
他來不及多做反應,左腳向後退去半步,當即便站定個馬步架子硬著頭皮用雙臂招架。
尋常人遭遇了這般被人圍追堵截的事情。
無不是想著逃跑,就算是轉過頭來應敵,那也是萬不得已下的舉措。
可他哪裡能料想的到,陳濁根本半點就沒帶怕的。
甚至還躍躍欲試,率先伏擊出手。
這一下,便把他給打了個措手不及。
“以身帶力,再加上騰空落下的加速,我這一掌最少一千三百斤的力!
既然有膽子來堵我,那我倒要瞧瞧你有沒有那個實力接下!”
陳濁身形極墜,勁力流轉,掌帶身形。
如同傳說中那式從天而降的掌法般,狠狠朝那人頭頂落下。
啪——!
咔嚓!
精壯年輕人的身形頓時往下一沉,衣衫爆開,腳下磚石硬生生被踩碎。
而他本人,更是臉上一紅,雙眼怒目圓睜,遍佈血絲。
好似下一刻,便要直接從眼眶裡飛出來。
“我日......”
陳濁一觸即收,藉著那股反彈的勁,整個人輕巧向後一個翻身落地。
而那年輕人頓覺胸膛一悶,雙臂更是傳來火燒火燎般的疼痛,直叫他呲牙咧嘴,不住甩手。
可其人終究是朝天歌這夥海寇裡的精英人物,年紀輕輕,便是從屍山血海裡殺出來。
縱使是面對這般喪失先機的局面,卻也不曾退後半步。
只見他腳下猛地一沉,氣血鼓盪之間,不退反進!
步伐一錯,便是如同陸地遊動般向他撲來。
“嘶,這身法,龍形拳?”
陳濁神色動了動。
來人身形氣勢落於眼中,倒真有種龍戰於野、其血玄黃的磅礴氣勢。
若是尋常不曾見過血的武館弟子,光是這一下,恐怕便會被攝了神,忘記反抗。
“果然是個沒見過血的雛,居然差點給叫你唬住!”
年輕人見陳濁站在原地不動,似是失了神。
頓時咧嘴獰笑一聲,全身大筋彈抖,鼓動氣血。
脊柱更是如同大龍般猛然一抖,右臂隨之探出,五指併攏如刀,悍然便是一記剛猛無儔的龍形劈手朝著陳濁左臂劈下。
勁力勃發間,竟是隱隱帶起了一絲龍吟般的尖嘯。
不過年輕人終究是記得鶴九的叮囑,沒有下辣手。
不然這一下子對的就不是陳濁的臂膀,而是他的喉嚨而去。
“留手?”
陳濁眼底一沉,暗自有笑意生出。
雖然不知道眼前這人什麼來歷,但他武道剛有突破,正愁找不到人練手。
眼下,卻是巧了。
“你家裡人沒告訴你,出門找人,要懂得講禮貌?”
陳濁身形猛地一矮,腳下樁功落地生根。
不閃不避,直接迎著那凌厲的劈手,探身一掌拍去。
“小爺是海寇,可不講就這般規矩。”
年輕人顯然也沒料到陳濁竟敢如此託大,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可咧嘴一笑間,劈下的手刀更添了三分力氣!
然而就在兩條臂膀即將碰撞剎那,卻見陳濁手腕輕巧一翻。
五指併攏如鶴嘴,竟是以一種極為刁鑽的角度,不偏不倚地啄在年輕人發力的手腕大筋之上!
正是【大摔碑手】中一式專破關節、卸人勁力的巧招。
“嗯?!”
他只覺手腕一麻,那股剛猛的龍形劈勁竟是被硬生生打斷,後續招式頓時一滯。
心中暗道一聲不好,當即便要抽身後退,重整旗鼓。
可陳濁又豈會給他這個機會?
得理不饒人,這向來就是武行打法的規矩。
一步踏出,勁力自生。
不等對方穩住身形,他整個人便如同埋頭奔行的戰象,連連向前。
順勢便是一記沉猛無比的肩撞,狠狠印在了對方的胸膛之上!
【靠山碑勁】!
“砰——!”
一聲悶響,如同重錘擂鼓!
那年輕人只覺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自胸口傳來,震得他氣血翻騰,眼前金星亂冒。
整個人更是控制不住地倒飛而出,狠狠撞在身後那斑駁的磚牆上,濺起一片煙塵。
“哇!”
一口逆血,沒忍住從嘴裡噴出。
他掙扎著想要起身,卻只覺胸口劇痛。
渾身上下更是提不起半分力氣,唯有一雙瞪的渾圓的眼睛裡滿是不甘與駭然。
這小子不是才練武兩個月不到?
能有這般實力?
鶴九這個狗東西......
巷子裡,陳濁緩緩收了架勢,吐出一口悠長的濁氣。
走到那癱軟在地的年輕人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眼神平靜無波,瞧不出喜怒。
塵埃落定,勝負已分。
他也不多言,只是伸出手,一把便掐住了他的脖頸。
如同老鷹抓小雞一般,輕輕鬆鬆的便將其從地上提溜起來,按在了冰冷的牆壁之上。
五指如鉗,力道沉凝。
年輕人只覺得呼吸一窒,臉色漲的通紅。
想要說話,喉嚨裡卻像是卡了痰。
陳濁看著他那副上岸游魚般窒息的模樣,這才緩緩鬆開了幾分力道。
旋而臉上露出一抹人畜無害的笑,聲音平淡:
“說說吧,找某什麼事?”
恰在此時,身後傳來一陣急促腳步:
“錯了,錯了!”
“大水衝了龍王廟,打錯人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