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照面鶴九,海寇黑潮(1 / 1)
“錯了,真打錯了!”
老魚頭後邊繞過來,一眼就瞧到巷子裡的情形,心裡發慌。
不比這個短短几年裡,就將【龍形大劈手】練得有模有樣,更是練筋小有所成的年輕人。
自家海岸漁民出身,活不下去投身海寇。
雖然學了武功,但本身就不是什麼練武的料。
硬是靠時間苦熬,才有了眼下練通五種勁力的實力。
平日裡無事操練,在這年輕人手下都撐不過二十個回合。
可眼下里,他從後面繞到巷尾,攏共才過去了多久?
撐死不過盞茶的功夫。
結果呢......
“這是才入武行兩個月的小年輕能有的實力?”
“船首,我日你的......”
腳步頓住,雙手高高舉起放在明面上。
滿是風霜的臉上賠笑,生怕激起了這小子的兇性,平白遭了無妄之災。
自家領命而來,試試眼前這小子的水準如何。
雖然之前都沒把他放在眼裡。
想著的不過也是三兩下將其收拾了,然後綁去見了船首便算是完事。
而眼下事與願違,反倒自己這邊被三兩下收拾了。
海上廝混多年,老魚頭這點能屈能伸的魄力還是有的。
“大水衝了龍王廟?”
陳濁心頭升起幾分好笑。
自己最艱難的時候,也曾想著去找個海寇投靠算了。
但直到現在,卻不也只是嘴上說說,從不曾和這些人有半點瓜葛。
眼下里,這般說法卻是叫人莫名的很。
“我可是岸上的良民,和你們八竿子打不著,更稱不上一家人。”
搖頭,徐徐而語。
被他摁在牆上的年輕人似要掙扎著說話。
被陳濁手上一用勁,臉皮便死死貼在牆壁上,動彈不得。
同時牆角更有一股尿騷味順著傳入鼻孔裡,直叫他死了心都有了。
“此言差矣。
陳爺莫非是一朝富貴了,便轉頭忘了舊人?”
老魚頭拱拱手。
想著出發前船首的交代,將話語複述而出。
“陳爺可還記得白玉兒,白姑娘?”
話音方落,只見陳濁那原本還帶著幾分戲謔的眼神,陡然一凝。
一股冰冷的厲色自他眸底深處一閃而逝,取而代之的,則是一種深沉的如淵似海般平靜。
旋而便緩緩鬆開了掐著那年輕人的手,臂膀用勁,隨意的往前一丟。
那年輕人本就被陳濁打的氣血震盪不已,外加拘束良久,喘氣不暢。
此刻被這般一推,更是腦袋眩暈、腳下不穩,整個人趔趄的向前不斷撲騰而去。
堂堂一個練筋小有所成的武夫,眼下里居然連自己的身體都控制不住。
不得不說,這也是件稀奇事了。
好在是被眼疾手快的老魚頭給一把拽住,避免裡臉著地的尷尬事情發生。
“今天這事,你們需得給我交代個清楚。”
陳濁晃了晃略有些發麻的手臂,抬眸望去。
說話的聲音不大,內裡卻是帶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冷意。
“不然的話.....”
眸光一肅,著落在兩人身上。
老魚頭只覺得後脖頸子猛地一涼,一股寒意自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竟是從眼前這個年紀不大的少年人身上,嗅到了一絲極其兇險的味道。
要知道,縱使是在海上遭遇跳幫,短兵相接的時候,卻也很少能讓他產生這般感覺。
心頭劇烈的跳了一下。
暗罵船首鶴九真不是個當人的,竟給他們二人派遣了這麼個要命的差事。
還要眼前這年輕人看起來不是那種殺性大的。
若是換了旁人,眼下他二人哪裡還能站在這裡?
怕不是早就躺著說話了。
“誤會,天大的誤會!
陳爺您可千萬莫要動氣,白姑娘在我朝天歌做客,好吃好喝地供著。
先生更欲收其為徒,將其視為衣缽嫡傳。
絕沒有半點怠慢,一切都好!”
老魚頭連連擺手,姿態放得極低。
“只是白姑娘她心裡掛念著陳爺,又怕您為她擔心。
這才特意託了我們船首,讓其代為給您送些東西過來,順道報個平安。”
“玉兒在朝天歌?那白叔......”
陳濁眉頭緊緊蹙起,旋即又緩緩舒展開來。
想到之前隱隱聽聞的種種,心頭裡已然是有了個大致的猜測。
白郊,白蛟。
自己早是該想到的。
“東西呢?”
思緒一轉。
陳濁也不多問白叔的事情。
這二人看起來在朝天歌裡不算什麼重要人物,不一定能知曉白叔的身份。
問了也是白問,說不得還會暴露出些什麼。
這般想著,便收斂了幾分臉上的寒意,側眸輕瞥過去的同時,輕聲道:
“東西呢?”
老魚頭聞言,更是尷尬一笑,搓了搓手:
“陳爺,您看...這東西,它在船上,我們船首正候著您呢。
我們兩個,是奉了船首之命,特意前來請您上船一敘的。”
“請?”
陳濁聞聲,笑了。
眼下是請,可若是自己方才實力不濟,被這兩人三拳兩腳給收拾了。
那怕就不是“請”,而是“綁”了。
心道一聲果然不愧是海寇。
縱然有幾分約束,但卻依舊是改不了骨子裡的那般習性。
“走吧!”
也不多言,只是從嘴裡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那份從容與淡定,反倒是讓老魚頭和那年輕人心中更是沒底。
相互對視間,愈發覺得眼前這少年深不可測。
練武兩月能養出這幅氣勢來?
我呸!
……
見陳濁答應,
兩人哪裡還敢多說什麼,生怕惹怒了這狠人。
也不耽擱,由老魚頭領著。
徑直穿過幾條僻靜的街巷,來到了一處人跡罕至的隱秘河灣。
一艘尋常的烏篷船,早已在此等候多時。
船行無聲,只聞槳葉破水。
不多時,便是出了珠池縣,進了南海。
靠岸行了一陣,繞過幾處犬牙交錯的礁石,眼前豁然開朗。
只見一片開闊的海灣之中,一艘通體漆黑如墨的巨大海船,眼下正靜靜地停泊在水面之上。
其上白鶴大旗迎風招展,獵獵作響。
正是陳濁不久前在海上曾有過一面之緣的那艘朝天歌座駕。
陳濁心道一聲果然,臉上卻不見有半分懼色。
待到烏篷船緩緩靠上大船,他直接踩著上面放下來的繩梯飛速而上。
身形矯健如猿,只幾個起落的功夫便已翻身落定在甲板之上。
可就在身形還未站穩之際,便有一道凌厲的勁風自側面呼嘯而來!
只見一道似是早已等待良久的身影,蓄勢而發。
身隨腰動,提跨擺腿。
殘影破空,帶著凌冽的破空聲直朝他當面襲擊而來。
光是聽那聲音,這一下若是落實了,便是石頭恐怕也要被凌空抽爆。
更遑論是血肉之軀?
好在陳濁在登船之前便是早有準備,一身氣血鼓盪。
此刻察覺到危險,更是瞬間催發,筋骨撐拔,整個人像是憑空變大一圈。
雙臂交叉如鐵閘,不閃不避,硬生生迎著那雷霆萬鈞的一腿,格擋而下!
“砰——!”
拳腿交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陳濁只覺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大力自雙臂之上傳來,震得他氣血翻湧不已,整個人更是控制不住地倒退了七八步,這才勉強穩住身形。
兩條手臂痠麻不已,彷彿失去了知覺。
“好大的力氣!
不過,這就是一個二練巔峰武者的實力?
卻要比想象當中的差了不少,估摸著也是收著勁了”
心頭一念閃過,抬頭看去。
唯見一道身披“仙鶴擒蛟龍”披風的身影,當真如同白鶴般自半空之中輕巧落下,穩穩站定在他面前。
定睛瞅去,不是旁人。
正是那天在海上有過一面之緣的朝天歌船首:鶴九。
“咦?”
打量著身前雖然連退數步,但下盤依舊沉穩,氣息也不曾有半點散亂的陳濁,鶴九眼底閃過一抹異色。
自家事自家知。
他雖然比不上那些武行裡的絕頂人物。
卻也是以十二道勁力合一,踏入二練鍛骨的武夫。
方才那一腿雖然只用了五成力,但尋常的練筋武夫強擋這麼一下,倒地不起都是輕的了。
這小子,居然能跟沒事人一樣站著。
不得不說,是有幾分實力在身上的。
很難想象這才是方方練武兩個月不到的人。
“你小子,倒也勉強算是能入眼。”
上上下下好生打量了陳濁一番,似要將他裡裡外外都看透。
好半晌之後,鶴九這才不急不緩的從一旁手下懷裡取來一個用油布包裹好的包裹,隨手朝著陳濁丟了過去。
“這是白姑娘讓我交給你的東西,裡面是什麼我可沒看。”
陳濁探手接住,入手不重,也不知道里面放了些什麼。
不過這倒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在和白叔一家失聯良久之後,終於算是得知了他們的下落。
就是,這個結果有些出人意料而已。
也不著急拆開檢視。
再度抬頭看向那個一擊試探過後,便矜持站在那裡的身影。
心頭笑了笑,這鶴九倒也是個妙人,不類海寇。
而能培養出鶴九這般妙人的那位朝天歌頭領:先生,又是個怎樣的人物?
心頭裡升起幾分好奇的同時,朝著鶴九拱了拱手,道:
“多謝船首特意跑上這一趟。”
鶴九隨意地擺了擺手,沒放在心上。
給未來的老大的女兒做事,這能叫事?
不過嘛......
眼前這小子,知不知道白蛟的身份?
眼珠子轉了轉,想到一些有趣的事。
原本是想等著看熱鬧,等著其他海寇和珠池縣裡的勢力狗咬狗。
反正無論那一方失利,他鶴九都是樂意得見。
但眼下里,倒是不妨和這小子結個善緣。
“先生常說行走江湖,多個朋友多條路。”
思緒一動,便對轉身離去的陳濁道:
“我來時撞到了一夥名叫黑潮的海寇,徘徊在珠池縣外,似是有些異動。
不久之後便是珠神祭了,陳兄弟不妨多注意著些,終歸有備無患嘛。”
海寇,黑潮?
陳濁若有所思,卻也沒再多問,只是再次抱拳:
“多謝告知,在下便不多做打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