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區區水貨二練,不過如此(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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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梅珠池。

一場驚天變故後,場面變得一片死寂。

僥倖存活下來的人們,尚還沉浸在方才那地動山搖的恐怖之中,驚魂未定。

幾家中的護衛下人忙碌成一片,堆積在原本祭臺所在的位置。

期冀著能夠將自家的家主從廢墟當中挖掘出來。

無論死活,總要見到個人。

由於之前的爆炸特意針對了各家停靠船隻的碼頭,導致所有可用的船隻幾乎全軍覆沒。

饒是孫伏威心裡著急上火的厲害,卻絲毫沒有什麼用處。

最後只得是勉強蒐羅出一艘可用的快船。

經過一番商議過後,交給了三大武館的館主。

希望以他們強悍的武力,了結珠池眼下的亂象。

最起碼,也要控制住局面不要讓其再擴大。

不然的話......

“哼!孫伏威這老兒,當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蘇定波一屁股坐在船頭,魁梧的身形穩如山嶽。

臉上沒什麼焦急神色,反倒是帶著幾分譏諷、嘲弄。

“平日裡支派稅吏下鄉收稅比誰都勤,晚一天都不行。

六大家族壟斷一方,趴在萬餘戶主持人身上喝血吃肉,他也視而不見。

如今出了事,曉得他那縣衙裡的幾百號酒囊飯袋不管用了,才想起我們這些個賣力氣的武夫來了?!”

他翻了個白眼,卻是毫不在意站在後面的許留仙。

只把其當做透明人一般,自顧的說著:

“我鎮海武館開門做生意,掙得都是些安安穩穩的辛苦錢,憑什麼要為他孫伏威的官帽子,去跟那些亡命徒拼命?!”

“老獅子,這話說的有點不中聽了。”

一旁的厲滄海瞥了眼旁邊的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的許留仙,開口打圓場: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今日若是叫這些海寇在珠池縣大掠而去,成功脫走。

往後你我三家武館,怕也是名聲掃地了,誰還願意來花錢學武?”

“正是這個道理。”

秦如是這位氣質清冷的風雷武館之主,贊同的點了點頭。

目光眺望著在視線裡越來越濃郁的黑煙火光,神色裡卻也並沒有太多緊張。

“不過,我倒是覺得區區一股來路不明的海寇,怕是也鬧不出太大的風浪。

諸位莫要忘了,這城裡除了我們,可還有珠行、山場那兩撥人在。

更何況...還有那位輕易不出手的老前輩在呢。”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語氣裡多了幾分玩味:

“說到底,遭殃的,怕也還是那些個平日裡作威作福,不知收斂的大戶罷了。

他們霸佔航運、壓榨鄉里,賺得盆滿缽滿,我等可沒分到半分好處。

眼下被海寇搶了,那也是活該,與我何干?”

三人對視一眼,卻是都明白了各自的心思。

我等武館裡往日裡就逢年過節裡,拿你大戶、縣衙那點孝敬。

拼什麼命啊?完全犯不著。

保護好自家的弟子。

有能力的話,再庇護下無辜的百姓就算是仁至義盡。

至於大戶們?

那就只有四個大字——

自求多福了。

......

珠池縣北,鐵匠鋪。

街道外面早已是哭喊聲、廝殺聲震天交織一起,亂成一團。

有膽子和黑潮海寇一同去衝擊大戶的終究只是少數。

海寇畢竟人少,也看顧不了太全。

行走間,便不時有人從隊伍中脫離,悄悄逃走。

可利刃在手,心頭的貪婪被激發而起。

加之這外面一片混亂的場景。

試問,誰又能輕易的平息的了心頭的貪婪?

也不多,只要去搶上幾家平日裡的富足之戶,得來的錢財便足夠下半輩子安生。

最後把罪責往海寇頭上一丟,天不說地不說,誰能得知?

在這樣心思的作用下,混亂也就成了必然。

有外面來的山民不知城中道路,只憑著本能搜尋自己的獵物。

漸漸來到這條街道上。

看著院落當中爐火裡冒出的黑煙,登時便是心頭一喜。

在他們簡單的過往認知裡,鐵器那可是足有頭人才能用得上的貴重品。

而眼下的這處院子裡,都能打鐵了。

其富貴,也就不言而喻。

幾個山民對視森然一笑,推開院門。

不過是短短的幾刻鐘時間。

原本淳樸的人,便已經熟悉了自己眼下的身份,並且飛快熟悉。

如果能叫他們這次順利走脫,嚐到了甜頭的他們必然不會就此止步。

三番幾次下來,說不得珠池周邊便會崛起一支山匪。

然而,可惜的是他們選錯了目標。

“嘭嘭——”

兩具屍體從門戶裡倒飛出來。

像是兩口破麻袋一樣倒在地上,抽搐幾下,一動不動。

院門大開,阿福從內裡邁步而出。

手持一根不知平時藏在何處的鑌鐵棍,如同一尊沉默的門神,杵在門口。

他那壯碩如山的身軀,天生自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兇悍氣勢。

那些被裹挾著四處亂竄的暴民,但凡是靠近這小院十丈內裡。

瞅瞅地上躺著的兩個慘不忍睹的屍體,再看看眼前的這個凶神惡煞般的人物。

紛紛二話不說,有多遠跑多遠。

……

鐵匠鋪如此,珠行、山場之流更是自有應對海寇的一套方法。

城南,珠池大院。

高高的院牆之上,數十名身手矯健的珠行打手手持強弓硬弩,神情戒備。

而在他們身後,那座平日裡作為珠行議事核心的宏偉大廳內裡。

費鴻遠正端坐於主位,神情平靜地聽著手下的彙報,不見半分慌亂。

城北的末端的山場肅殺,此地更是一片肅殺。

不同於珠行的那般被動防守,這些個常年與山林猛獸搏命的獵戶們,所信奉的生存信條便是主動出擊。

二三人成一組,攜帶著由獸筋絞制而成的強弓,向外分散開來。

但凡有不開眼的亂民膽敢衝撞過來,便是箭出人倒,例無虛發。

幾輪精準的點殺過後,便再也無人敢觸碰山場的黴頭。

三當家熊開山抱臂立於高處,看著遠處城中沖天的火光,臉上笑的起勁。

“嘿嘿,看來這次六大家是要倒大黴了呦!”

輕聲笑了一句,便又收斂了臉上神色。

扭頭對身旁一個佝僂著腰背的老頭子說道:

“老把頭,聽下面捉來的亂民說,這次來襲的海寇頭領是個和尚,背後紋著怒目金剛。

看著慈眉善目的,手段卻端是狠辣無比。

能符合這般形象的,怕也只有黑潮的那位慈眉僧了。

看這般大的動靜,怕是其餘兩位當家也已傾巢而出。

嘖嘖,有好戲看了......”

坐鎮山長几十年,見慣了風風雨雨的老把頭只是捋了捋鬍鬚,淡淡一笑。

“守好咱自家的一畝三分地便好。

其他人,鞭長莫及。”

......

珠池裡發生的事情陳濁無從得知。

但從之前發生的種種跡象,便在心頭有所猜測。

只是眼下里,也無心他顧了。

劉凌川和陳濁相隔六十步不到,隔空對峙。

海風吹拂,海風吹拂,捲起兩人衣角獵獵作響。

隨著深入骨骼內裡的氣血震動,磅礴的氣血像是奔著榨乾去的架勢,瘋狂的噴湧出來。

手掌臂膀泛紅,悄然不覺間變得粗壯了幾分。

啪、啪——

像是彈簧被拉伸到極限,一根根大筋舒展。

使其那原本顯得有幾分弱不禁風的身軀,一下子就變得壯實起來。

挺胸拔背間,更是有一股子兇厲的勁頭,從眉眼裡散了開來。

“氣血如河,肌膚似玉,二練鍛骨,換血有成。”

劉凌川的眼神中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審視,以及毫不掩飾的譏諷。

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修長,骨節分明。

“老瘸子沒教過你嗎?

遇上不知根底的對手,切莫輕易動手。

免得撞上閻王,做了其手下枉死的鬼魂!”

最後一個“魂”字還沒脫口。

便見劉凌川猛的吸了一口氣,胸膛瞬間乾癟下去。

旋而,強健的五臟六腑猛然用勁,口鼻尖驟然噴吐出兩道強勁的氣流。

藉著這股勁,他腳下猛的一擰,力道透體而出直接將碎石碾成一團粉末。

整個人“轟”的一下,如同離弦之箭,陡然衝出。

片刻後,煙塵激盪。

“二練鍛骨!”

雙眸死死盯著那道悍然衝刺過來的身影,陳濁心道一聲。

神色微凝,這倒是讓他有些沒想到。

平日裡聽方烈他們閒談,只道這劉凌川不過是個練通了五六道勁力的尋常武者。

卻不曾想到,其竟隱藏得如此之深。

但,這又如何?

唯見他的眼神平靜如水,不起波瀾。

“不說什麼打破天關的二練,便是個十餘道勁力合一的二練我都會掂量掂量。

若是不敵,扭頭就走。

可你一個五六道勁力合勁的二練,裝什麼大尾巴狼?”

陳濁能夠清晰的感覺到,眼前這劉凌川雖然實力不差。

但其周身氣血卻顯得有些虛浮不定,比起自己同阿福練手時他給自己帶來的壓迫感。

劉凌川這點氣勢,一如豺狼同虎豹。

不可同日而語。

“想來,也是靠著丹藥外物強行催上來的二練罷了。

根基不穩、氣血不強,換血次數怕也有限,不足為懼!”

一念及此,陳濁心中再無半分遲疑。

“怎麼,嚇傻了不曾?

居然連躲也不躲,避也不避。”

狂風呼嘯,如同刀子打在臉上。

劉陵川的聲音如同鬼魅,飄忽在四周。

唯有一雙狠辣兇厲的眸子死死盯在陳濁的腰跨之上,半點不放。

欲要看人出手要觀肩,肩是人體關鍵,無論你發力的方式如何短促、隱蔽,都會有一點痕跡可尋。

但想要察人步伐,那就要看腰跨,其是人體中節,一舉一動都在其掌控之下。

劉凌川篤定陳濁不敢率先動手,只會邁步逃跑。

故而只要將其盯死,那這個讓人心厭的泥腿子,今日就免不了一死的結局!

聲音呼嘯,卻無人應答。

站在不遠處沙灘上的身影不動不搖,任由海浪打溼衣角。

目光變動,任憑那道快若疾風般的身影如何變動,都確保其映在自己腦海當中。

六十步的距離,即便是尋常人也不過是幾個呼吸間的距離便可以跑過。

而對於劉凌川這般二練的武夫,就更也算不上什麼距離。

僅僅只是幾個眨眼功夫,其人就如一道狂風般席捲到陳濁的身邊。

其家傳的【截江手】全力施展,招招陰狠毒辣,直取陳濁周身要害!

他快,然而陳濁的反應卻是更快!

唯見其腳下樁功穩固,身形微側。

竟是以一種舉重若輕的姿態,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那致命的一擊。

“慢,太慢了。”

陳濁眼眸亮的嚇人,像是夜晚裡的明星一般閃爍。

身形如風中擺柳,在劉凌川狂風暴雨般的攻擊中,從容遊走。

“二練的你,就只有這點實力?”

平淡的點評,卻如同一記記重錘,狠狠地敲在劉凌川的心頭。

“怎麼可能?!”

他臉色大變,心中駭然。

自己這快若疾風的【截江手】,竟連對方的衣角都碰不到?

“你是在故意引誘我?”

劉凌川瞳孔驟然縮緊。

幾十招見招拆招下來,他越打越是心驚。

他發現陳濁的拳架子竟是水潑不進,圓融無漏。

甚至,還在藉著自己的攻勢,不斷地熟悉、精進著自身的招式!

他竟然在拿自己喂招?!

“這是什麼怪物?!”

劉凌川心態徹底失衡,又驚又怒之下,出拳頓時變得急躁起來。

他氣血勃發,猛地一拳轟出。

嘭——!!!

“輕,太輕了。”

陳濁握住他手腕的手掌一翻,猛然將其身形甩了出去。

同時間,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他已經徹底看穿了對方外強中乾的本質。

堂堂二練換血的武者,大勁加身,全力勃發之下的一拳。

居然連他的手臂都晃動不了半點?

這是什麼水貨二練。

“賤民,我今天一定要殺了你!”

劉凌川眼中兇性畢露。

狠狠地一錘身下的砂石,兩眼通紅,不要命的拼殺過來。

陳濁見狀,卻是冷眼相對。

比拼消耗?

他這一身用寶藥養出來的強悍氣血,最不怕的便是這個!

“喝!”

一聲低喝,陳濁體內氣血轟然湧動,周身筋骨齊齊撐拔,整個人竟似是憑空拔高了三寸!

捏拳如印,【大摔碑手】的種種剛猛勁力如同水銀瀉地般傾瀉而出!

砰!砰!砰!砰!砰!

一拳重過一拳,一拳猛過一拳!

劉凌川被打得連連倒退,臉色憋得悶紅。

只覺得對方的每一拳都如同山嶽壓頂,讓他應接不暇,幾乎難以喘息!

嘭——!

一聲悶響,劉凌川被一掌拍翻在地。

大口喘息間,全身汗如雨下,彷彿在短短時間內經歷了怎樣酷烈的運動。

而反觀陳濁,身上只是蒸騰起陣陣熱氣,氣息悠長,彷彿才剛剛進入狀態。

氣血遊轉全身,隨著眼前墨字的閃爍,諸般武學技藝的進度條飛速增長。

最後剩下的兩門碑手勁,竟也在悄然不覺中被他融會貫通!

同時更有源源不斷的新生勁力融入筋膜,如同千萬柄小錘般,一次次地鍛打著他的筋骨,叫其漸漸產生蛻變。

青色隱去,泛出金玉般的光澤。

“現在想跑,不覺得...晚了一些嗎?”

悄然向後挪動身軀的劉凌川腳步猛地一僵。

微微抬頭,他看到那少年人正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

話音未落,眼前一片陰影投落。

“有話好說,我劉家的財......”

劉凌川面色一僵,口中的話語戛然而止。

雙眸裡的光澤散去,緩緩低頭向下看,便自己的胸膛竟已向內深深凹陷、坍塌。

“財寶在...在......”

身子一軟,噗通一聲。

便像是直愣愣的木樁般,再沒了半點活性的向後倒去。

噗通。

濺起一片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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