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喬遷新居,終得一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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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陳家港一片寧靜。

不遠處的下梅村早已陷入了沉眠,瞧不到一絲光亮。

只有建在港口上方一片高地上的小小營地,亮著幾個明亮的火把。

值夜的兵丁瞧到陳濁路過,正要大聲行禮。

卻被他用手製止,示意自己只是路過。

沐浴著夜色星光,陳濁行在路上。

腦海裡回憶著最近一段段經歷。

明明時間並沒有過去多久,卻接連發生了一件又一件的事,叫人應接不暇。

細細回想起來,自己已經有多少時日未曾親自下海?

十天,二十天?

有些記不清了。

“哪怕是富貴了,也不能忘了吃飯的手藝,說不得哪天就能用上。”

嘴裡嘀咕著,陳濁將拴在臨時碼頭上的船隻繩索解開。

朝身後那兩個一直緊緊跟隨自己的兵丁擺了擺手,叫他們回去,不用管自己。

他搖著船槳,向一片漆黑的大海里駛去。

“這麼久沒去,卻也不知道好能電那小東西怎麼樣了。”

“族群壯大了沒有?我交代下去讓它們找的東西,找到了沒有......”

......

船行破浪,陳濁心中念頭紛飛。

沒多久的功夫,便來到了那片對他而言再熟悉不過的斷望兇池。

此地在尋常漁民眼中,是唯恐避之不及的兇險絕地。

可在如今的陳濁看來,卻更像是自家的後花園,任他來去自如。

也不下水,只是坐在船頭。

雙腳探入清涼的海水中,輕輕拍打著浪花。

心念一動,【趕海奇術】的精神波動便如同無形的漣漪一般,朝著四周的深邃海域悄然擴散而去。

沒過一會兒。

只見那漆黑如墨的海面之下,先是亮起了一點幽藍的光亮。

緊接著,三點、五點......

直至數十點幽藍光暈好似在夜幕裡悄然甦醒的星辰也似,齊齊自海底深處上浮。

繼而聚集在水面之下,圍繞著陳濁的小舢板緩緩遊弋,將這片昏暗的海域映照得如夢似幻。

而為首那個體型瞧上去比其它水母大了不止一圈,所散發光芒也更為璀璨的。

不是好能電,又是誰?

陳濁瞧著眼前這一幕,心頭也是驚異不已。

沒想到短短十餘日的功夫不見,這小小的電光水母族群居然又擴張了。

在數量上比起先前何止是多了一倍,眼看已經有了做大做強的趨勢。

瞧著此般光景,陳濁也是大為欣慰。

繼而伸手探入水中,在好能電的傘蓋上輕輕拍了拍,以示嘉獎。

而它似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喜悅,整個身子都散發出更為明亮的光暈,親暱的在他手邊蹭了蹭。

一番互動之後,陳濁這才想起正事。

“我之前讓你尋的‘玉螺’,可曾有了下落?”

好能電簡單的意識裡,立刻傳來一陣清晰無比的回應。

它晃了晃身子,掉轉方向。

朝著海底深處游去,儼然一副帶路黨的模樣。

陳濁見狀大喜,將船隻仔細在礁石上綁好,褪去外衫,一個猛子便扎入了水裡。

一路隨著好能電的指引,穿過斷望池的邊緣地帶,向著以往從未踏足過的深海進發。

越是深入,周遭的景緻便越是奇詭壯麗。

巨大的海藻就像是森林般隨著水波搖晃,色彩斑斕的珊瑚叢中,棲息著無數聞所未聞的奇特生物。

若非有【趕海奇術】的感知,以及好能電這群“開路先鋒”在前方放電驅趕。

尋常人縱然是來到此處,怕也是很難在這些長相兇惡,一看就不是什麼善茬的海獸口中存活。

也不知遊了多久,就在陳濁感覺自己幾乎已經快要忘記了時間之際。

前方帶路的好能電,終於是緩緩停了下來。

陳濁定睛望去,只見眼前竟是一片類似海中山谷般的奇特地界。

巨大的黑色礁岩如同衛士般將此地環繞,形成一片半畝大小的谷地。

而在那谷地中央的一片平坦空地上,竟是交錯生長著一種通體翠綠,葉片形如眼眸的奇異寶植。

其根部之下,則是有一隻只約莫拳頭大小,螺殼上遍佈著天然玉石紋路的肥碩海螺,正慢悠悠啃食著寶植的根莖。

“清目草!”

“玉螺!”

陳濁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心頭大喜。

這清目草是【南海異物志】中記載的一種頗為罕見的寶植。

據說久食此物,能清肝明目,極大增強目力,甚至久食之下可以養出一雙名副其實的“千里眼”。

而這玉螺,更是隻以清目草為食,不但其螺肉鮮美異常,更是煉製那“玉螺香餌”不可或缺的主材!

“住口,你們吃的可都是我的寶植!”

腦海裡閃過一個戲謔的念頭。

趕海奇術掃過,沒發現有什麼危險。

又叫好能電派遣它麾下的小弟上前一探,一切安然無恙之後。

陳濁這才搓了搓手,如同看到什麼珍饈玉食的老饕般,一溜煙衝了下去。

一手採摘清目草,一手捕捉玉螺,動作麻利無比。

不過,他倒也沒有被這巨大的驚喜衝昏頭腦。

心頭裡想的清明。

眼下這片清目草能長的這麼好。

說不得便是有這些玉螺的功勞,兩者之間恐怕是存在著某種奇特的共生關係。

若是將玉螺盡數捕走,怕是這片天然的寶藥田也要隨之荒廢了。

竭澤而漁,非長久之道。

只是小心翼翼潛入那片草地之中,捉了十餘隻個頭最大、最為肥碩的玉螺。

又採了些許年份最足的清目草,盡數收入隨身的網兜裡。

做完這一切,陳濁便心滿意足的拍了拍好能電的傘蓋,在意識中向它下達了新的指令——

叮囑它以後把老巢安在這裡,好生看護這片藥田。

但凡有不開眼的“魚”過來試圖偷吃,便通通趕走,一個不留!

好能電得了命令,當即便是噼裡啪啦放了一通電,像是在保證一定完成任務。

做完這一切,陳濁又瞧了幾眼這處往後就姓陳的藥田,喜笑顏開的離去。

返程的路上,更是鴻運當頭。

撞見了幾條平日裡難得一見的珍稀寶魚,他自然也是毫不客氣,一併笑納。

正好能給明天的新家開火,添上幾道主菜,也省得他再去費功夫。

收穫滿滿,心滿意足。

上船,返程!

......

翌日下午,陳家港。

新建成的莊園之內,張燈結綵,人聲鼎沸。

週三水叔、阮四叔兩家近水樓臺先得月,早早到來。

此刻正滿臉新奇的打量著這座雖不奢華,卻處處透著堅固與實用的嶄新宅院,嘖嘖稱奇。

陳濁化身為臨時大廚,一大早便在廚房裡忙前忙後,不亦樂乎。

阮小五、阮小二這兩個小鬼頭纏在他的身邊,問東問西。

就在陳濁忙著炒菜,還要應對這兩個小東西層出不窮問題的時候。

走路帶風的周始從大門跨進,神秘兮兮的湊過來:

“濁哥,你看我把誰給你請來了!”

陳濁循聲望去,就看到在他身後正有幾道身影魚貫而入。

首先就是自家師傅餘百川,眼下里正揹著手,慢悠悠從門外踱步而入。

跟在在他身後的則是一臉傻笑,手裡提著兩罈好酒的阿福。

而讓陳濁感到意外的是,在餘師傅兩人的後面。

鎮海武館的蘇定波蘇館主,以及方烈、厲小棠、秦霜幾人,竟也是聯袂而至,叫人意想不到。

略一愣神,他便趕忙在身上擦了擦手,迎了上去。

先是將兩位師傅恭恭敬敬地請至上座安頓好,這才轉身來到方烈幾人面前,笑著拱了拱手:

“幾位能來,當真是令我這偏僻居所蓬蓽生輝!”

“快,裡面請!”

方烈哈哈一笑,上前一步,故作埋怨的錘了陳濁一拳:

“你小子喬遷新居這等天大的喜事,居然也不提前通知我們一聲!

若不是今日我順道來給你送那龍涎香製成的‘定神香’,怕是至今還被你矇在鼓裡呢!”

“就是,就是!”

一旁的厲小棠也是叉著腰,故作不滿地幫腔。

“我同秦霜姐姐今日正巧在街上偶遇方兄,聽聞此事,便也厚著臉皮跟來湊個熱鬧。

來的匆忙,也沒備什麼賀禮,你陳大英雄不會介意吧?”

聽著他們你一言我一語的打趣,陳濁心頭一暖,哈哈大笑起來:

“厲姑娘說的哪裡的話!

今日諸位能來,便是給我陳濁天大的面子!

不通知大家,也是怕耽擱了各位的要事。

眼下既然來了,那便都莫要客氣,且坐下嚐嚐我的手藝!

至於什麼禮物不禮物的,那可就太見外了!”

“讓一讓,上菜嘍!”

伴隨著周始的一聲高喝,一道道由寶魚、玉螺精心烹飪而成的家常菜,流水般端上了桌。

眾人落座,正式開席。

一時間,眾人齊齊舉杯,恭賀陳濁喬遷新居。

週三水和阮四叔雖然因為蘇館主、方烈等人的在場,顯得稍有幾分拘束。

可心頭裡更是知曉自家能有眼下的光景,全靠眼前的這位少年相助。

便是頻頻同他舉杯,眼神裡滿是感激。

阮四叔更是叮囑自家那兩個只知道埋頭猛吃的半大小子,讓他們日後定要好生讀書習武、學習本領。

如此,方才能不辜負了他們陳大哥的一番提攜。

周始更是萬分明瞭他能有當下的變化,全都仰賴濁哥提攜。

此刻更是使出渾身解數,將席間氣氛烘托的笑聲連連,和諧一片。

餘師傅和阿福也難得的融入了這熱鬧的煙火氣息當中。

前者雖依舊是那副懶散模樣,但眼底的笑意卻是怎麼也藏不住。

後者則只顧著埋頭對付桌上的美食,時不時嘿嘿一笑,露出沾滿油的大嘴。

方烈、厲小棠幾人更是不見半分大戶人家的架子,與眾人打成一片。

便是連素來清冷的秦霜,也時不時開口說上兩句。

只是那雙明亮的眸子卻總是有意無意的落在陳濁身上,帶去幾分奇異的打量。

......

酒足飯飽,賓主盡歡。

方烈幾人率先起身,禮貌地告辭離去。

週三水和阮四叔卻覺得喝得還不夠盡興,兩人勾肩搭背,嚷嚷著要另尋地方,再去分個高下。

周始怕兩人出事,也只得無奈地跟上去照顧。

偌大的庭院裡,很快便只剩下了陳濁與師傅、師兄,以及蘇館主四人。

阿福對這沒見過的宅院滿心好奇,吃飽喝足之後就四處閒逛去了。

陳濁則陪著兩位師父,坐在院中那棵新移植來的荔枝樹下,烹茶閒談。

“小子,你這宅子,看起來不錯。”

蘇定波端起茶杯,打量著四周的環境,由衷讚歎。

“雖然瞧著不甚奢華,但起碼有些煙火氣,像是個人住的地方。

不比起老夫那空有其表的武館,知道的是住人的地方,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供神的呢。”

“呦,那這麼說的話,你與他家換換?”

一旁的餘百川瞥了他一眼,隨口刺道。

蘇定波才懶得搭理這找茬的老貨,只是自顧自地品著茶。

陳濁眼神一動,趁機開口:

“師父,弟子如今也總算是在這珠池地界上有了個落腳之地。

您看...您和阿福師兄,要不要搬來此處同住?”

見餘百川眉頭微蹙,一副要拒絕的模樣。

陳濁便又趕忙解釋,不給他說話的機會。

“弟子眼下修行到了關鍵時刻,保不齊那天就會遇到什麼難關,還需要師父您老人家時時在旁指點迷津才行。

再者說了,師兄愛好打鐵,可咱那鐵匠鋪也實在是小了些,不方便施展。

我這裡地方寬敞,加上一開始就叫備好了鍛造房,往後可以任由師兄施為。

而且,師傅你也知道,我身上擔著海巡司的觀察,日後肯定要時時在大營中聽候軍命。

這偌大的房子建好了,總不能就讓它空著不是?”

餘百川聽他講述,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不出所料的,臉上露出一抹嫌棄神情,連連擺手:

“去去去!你小子少來這套!

老夫在城北院子都住了幾十年了,清淨又自在。

若是搬來你這裡,又不知道又多少麻煩事,不來不來......”

他嘴上雖然是這般說著。

可時時注意著其神色變化的陳濁,還是從其眼底深處瞧到了抹一閃而逝的意動。

心頭,便有了些底。

“哎呀呀,老瘸子,你這又是何苦呢?”

蘇定波在一旁看得真切,當即便笑著幫腔,刺激道:

“你這寶貝徒弟一片孝心,你又何必拒人於千里之外?

老夫要是有這麼個孝敬徒弟,巴不得他說什麼我做什麼。

你莫不是有什麼見不得人的老相好,叫你不捨的搬離那個破鐵匠鋪,還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陳濁低頭忍住笑,心裡給蘇館主的助攻點贊。

“閉上你的臭嘴。”

餘百川吹鬍子瞪眼地瞪了蘇定波一眼。

又沉吟了片刻之後,這才勉為其難的答應下來。

“也罷!看在你小子武道修為要突破的份上,老夫便暫且在此住上幾日。

但提前說好了啊,等你二練了,老夫可還要回去......”

“知道了、知道了。”

“您老什麼時候想走都可以,徒弟我絕對不攔著。”

笑著把他老人家送到房間裡休息。

又把白看了一場樂子的蘇館主送到碼頭,叮囑周始把他安安穩穩送回去。

陳濁這才又重新回到了自家庭院裡。

站在院子中央,展目向四方望去。

只見道道燭火將此地照的通明,在一片深沉寂靜的夜幕之下,顯得格外安寧與平靜。

緩緩坐在門前臺階上。

一時間,一股無言的思緒緩緩淌過他的心間。

幾多忙碌,幾番生死拼搏。

從一個在驚濤駭浪裡掙扎求生的採珠少年,到如今安家立業,也算小有名聲的人物。

回想著恍若隔世般的一切,終不是一無所獲。

從今天起,他陳濁。

終於是在這難活的世道里。

擁有了一個真正意義上,屬於他自己的——

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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