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登船,入營非易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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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藝:嚼鐵功(中成)】

【進度:124/1200】

【描述:肺腑強韌,食金煉氣;外淬肌膚,堅若金剛】

清晨。

港口一處僻靜海岸。

陳濁將手中一塊吞盡了內裡金鐵之氣的青銅捏碎,簌簌碎屑從手掌縫隙裡落下。

睜開雙眸,內裡似有一道若有若無的金氣閃過。

“難怪是能作為一方魔教的法門,哪怕是簡化版,效用就堪稱神奇。”

體味著那點遊走在周身五臟六腑、骨骼血肉之間,並且不斷對之強化的氣機,他滿意點點頭。

近來幾天,鑽研合勁法門之餘。

陳濁便在嘗試深入修行這門技藝。

進度推進,理解越深。

便越是能體味到這道據說是練炁簡化之法的神奇。

“武道修行,四練筋骨皮肉,直到周天採氣之後,才能觸及到肺腑,進而錘鍊。

在此之前,哪怕是把身軀錘鍊到非人地步的四練大武師,內臟依舊是他們的一大弱點。

而我現在卻已經仗著此法的原因,快人一步。”

這般思緒流轉心頭,便漸生出幾分喜悅。

武道修行本就是層層分明,沒什麼隱秘的關節。

孰強孰弱,比拼的就是誰的根基更渾厚。

更能在每一練中走的更遠,乃至打破天關。

可眼下陳濁又有了一項旁人很難觸及的長處。

便也意味著往後同人對敵之時,便又多了幾分勝率。

別看這一點不起眼。

可沒有哪一次的勝勢,不是由這種點點滴滴積累而成的。

結束晨間修行。

心想著再過段時日,或許便可將青銅換做普通鐵塊。

從一旁擺放著的木盆裡抓起一把趕工完成的玉螺香餌,揮手灑落。

目力展望之下,便瞧到不遠處平靜的海面上彈出一個個圓圓的腦袋。

不是旁的海獸,是好能電及其麾下的電光水母。

喝了幾天清目草炮製而成茶葉泡出來的茶水,感覺變得清晰了幾分的眼睛看的通透。

這些水母除了吃的歡快之外,其餘並沒有什麼變化。

“是我心急了,終究是投餵的時間太短,看不出太大變化。

不過我今日便要啟程入海巡司的大營,往後多久才能回返一次卻也難說。

此事,還得提前交代下去。”

站起身,將剩餘的一點餌料一股腦倒入身前海面。

那枚從紅梅珠池裡得來的珠母已經被他悄然安放到了之前在斷望兇池發現的那片海底藥田當中。

作為看守它們的電光水母,自然是越強大越好。

這一點,陳濁並不吝嗇。

“我已經給好能電下達了命令,每三天便帶領族群來一次陳家港。

到時候,便叫阮四叔把餌料投餵下去。

這番製成的,怎麼也夠堅持到我回來了,到時再看成效。”

將最後一件事安排妥當。

陳濁拍了拍屁股,往只修出了一個大概輪廓的陳家港走去。

那裡,所有人都在等著他。

……

“濁哥,你可算是來了,大家都等你好久了。”

陳濁方一踏上那由青石鋪就的寬闊碼頭廣場,周始的身影便如同兔子般躥了過來。

這小子今日也是特意收拾了一番。

靠著最近一個月來在魚檔裡的分紅首次買了件新衣穿在身上,難得顯出幾分精神抖擻。

只是眼下臉上那股子掩飾不住的興奮、緊張,卻還是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上前一把拽住陳濁的胳膊,便是拉著他快步往前走。

陳濁抬眼望去,視線所及之處盡是人頭。

率先落成的碼頭廣場上,黑壓壓的站滿了村民。

有下梅村的,也有旁邊村落聽到訊息來湊熱鬧。

想要瞧瞧他這個幾十年來,附近周遭幾個村落裡唯一出來的“官”,又是什麼模樣?

師傅餘百川被幾位村中耆老簇擁著,坐在最上首的一張太師椅上。

正慢悠悠的品著茶,阿福則像個門神一樣,埋著頭在他身後站著,嘴裡鼓鼓囊囊的,也不知在吃些什麼。

瞥見陳濁的身影,登時便抬起頭,嘿嘿笑著。

三水叔、阮四叔、族老阮河......

以及下梅村幾乎所有的鄉親們全都聞訊而來。

眼下一個個翹首以盼,將這不大的碼頭圍得是水洩不通。

而在廣場的另一側,五十名身著統一黑褐色粗布短打的精壯漢子,正整齊劃一地列成一方軍陣。

五十人肅立,鴉雀無聲。

唯有海風吹過,捲起他們衣角獵獵作響。

在他們的前方海面上,一艘足有兩百料的巍峨大船靜靜停泊,似也等待良久。

陳濁深吸一口氣,心中那點因為即將步入軍營,踏上一片新徵程而泛起的些微波瀾,瞬間平復。

邁開步子,徑直上前。

目光沉靜的從師傅、阿福、三水叔、阮四叔、族老,以及一張張熟悉或陌生的鄉鄰臉龐上,逐一看過。

最終,他的視線落在了身前那五十名昂首挺胸,驀然不語計程車卒身上。

陳濁也不多說廢話,只是猛的一揮手:

“出發!”

“是!”

五十名漢子轟然應諾,聲震四野!

隨即便在周始的指揮下,邁著整齊的步伐,一隊隊有序登船。

秩序井然,不見有半分混亂。

只不過,在這片秩序掩飾之下,卻藏不住那一張張滿是笑意的面容。

一月辛苦操練,風吹日曬,為的是什麼?

不就是為了今天!

只要進了軍營,登記造冊。

他們往後就能從此擺脫那代代相傳,難以掙脫的卑賤身份,進而堂堂正正的活在這世上!

看著自己一手操練出來的兵丁一個沒差的整齊登船,陳濁心頭也多了幾分滿意。

轉過身。

先是來到餘師傅面前,恭恭敬敬的深施一禮。

“師傅,弟子這便走了。”

餘百川“嗯”了一聲。

視線落在自家得以弟子的臉上,時時板著的臉上也多了幾分笑意。

“軍營不比外面,凡事多看、多聽、多想,可莫要憑著一股子血氣胡來。”

“弟子省得。”

復又轉向阮河等一眾長輩,再次抱拳:

“諸位叔伯,小子此去軍中效力,魚檔與這陳家港的諸般事宜,便要多多勞煩各位了。”

阮河捋著花白的鬍鬚,撫掌大笑:

“濁哥兒你且放心去!

有我這把老骨頭在,保管給你將家裡看得妥妥當當,出不了半點岔子!”

三水叔、阮四叔也是拍著胸脯保證,一定會替他看好魚檔,坐等分紅就好了。

陳濁笑著一一回應,最後將目光投向了在場所有前來相送的鄉親們。

環顧四周,看著那一雙雙滿是種種情緒交織的的眼睛,胸中忽有一股豪氣勃然而發。

“我陳濁能有今日光景,全靠各位幫襯!

我亦不是那般忘恩負義之人!

陳氏魚檔經過一段時間執行,諸多方面已經成熟。

再加上近來又得來一艘大船,正是需要人手的時候。

諸位若是有意加入魚檔的,便去找三水叔。

但凡是我下梅村鄉親,一概可入!”

說罷,他也不再遲疑,轉身而去。

在一片震天的叫好與喝彩的聲浪當中,步步登高,直上樓船。

拔錨,起航!

巨大的船帆迎風鼓盪,漸漸駛離碼頭,消失在茫茫的海天一線。

餘百川欣慰的望著那方遠去的船影,正準備帶著阿福回去替自己這徒弟看家。

早些年裡,不知道多少大戶拿著錢財來請自己去給他們看家護院。

他看都不看一眼。

誰曾想到,臨老臨老居然還是沒能逃過這般命運。

但誰叫他自己選的徒弟呢,就算是哭著也得受下去。

更何況,餘百川現在還有些樂在其中。

你別說,這海邊的小村子待起來,也別有一番滋味。

便在此時,一個村民神色慌張地從人群外擠了進來,快步跑到阮河耳邊,低聲耳語。

阮河聞言,先是一愣,隨即眉頭便是皺了起來。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走到了餘百川身邊,神色怪異的說道:

“餘師傅,村口來了一老一少兩個道士,口稱是您的師兄,特來投奔您了,您看......?”

“師兄?”

餘百川臉上的笑容凝固。

半晌之後,他似也反應過來,沒好氣的罵了一句:

“這沒皮沒臉的狗東西,這些年沒死就算了,居然還敢舔著個臉找上門來!”

“阿福,去拿你的的兵器。”

“好嘞!”

……

海船平穩的行駛在萬里碧波之上。

船首甲板。

陳濁正與一位身著青色儒衫、氣質凌厲的中年文士交談著。

此人顯然不是這艘船上的管事,亦也不是什麼船長之流。

而是那位關大統領帳內的親隨主簿,眼下里專門負責前來接引他們這些隊主入營。

他主動向陳濁報上姓名,言談舉止間雖客氣,卻也自有一股不卑不亢的氣度。

陳濁自然也不敢失禮,與之從容應對。

只是心中卻暗自壓抑。

這主簿名為齊硯,看裝扮像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讀書人。

可看其將身上儒衫高高撐起的肌肉輪廓,以及那雙看似溫和實則有鋒芒內斂的雙眸。

便能隱隱猜測出,這位恐怕就不是什麼正經讀書人。

“管中窺豹,可見一斑。

此人一身筋骨強悍、氣血旺盛,瞧上去最少也有個二練換血有成的實力。

不過,正所謂兵熊熊一個,將慫慫一窩。

在關大統領如此強人麾下,又豈會有什麼孱弱之輩?”

就在陳濁暗自打量對方之時。

齊硯的餘光,也正不著痕跡地瞥過不遠處船艙門口。

那裡面,五十名新兵正整整齊齊地盤膝而坐。

雖然看上去人人臉上都有著掩飾不住的好奇與激動,不時朝著外面小心張望。

但也僅限於悄悄看上一眼,並沒有什麼其他明顯的動作。

匆匆訓練一個月時間的普通疍民居然就能有這般繼續性?

“我雖然不知道另外幾個隊主麾下的兵丁又是個什麼模樣。

但就眼下的這般紀律性而言,放在大周軍中,已然是超過七成的軍卒了。

可這小子不是採珠貧困出身,全憑運氣好方才得了今日的成就?

他又是從哪裡學來的這般練兵手段?總不會無師自通吧!”

齊硯心頭驚異。

心頭裡對於眼前少年的其評價,又不禁是再拔高了一個檔次。

而這般計較,陳濁自然是無從得知。

畢竟他眼下這個海巡司隊主的官職,得來的也是有些糊里糊塗。

雖說後來也旁敲側擊地從方烈等人口中瞭解道了一些,但終究還是如水裡看花一般,懵懵懂懂。

眼下既然有真正瞭解的人在面前,此時不問,更待何時?

“齊主簿,在下初入軍伍,對其中諸多規矩章程,尚自一竅不通。

不知先生能否為在下指點一二迷津,以免日後不知輕重,觸犯了軍法,惹來麻煩。”

這番謙遜話語落耳,齊硯眼中又不免閃過一絲訝然,隨即臉上便露出一抹和善的笑容。

他原以為這等從底層爬上來的少年人物,難免會有些草莽英雄的桀驁。

卻不曾想,竟是如此謙虛,倒也罕見。

“陳隊主客氣了,指點談不上,些許經驗之談罷了。”

齊硯擺了擺手。

略一沉吟後,悠悠說道:

“咱家大統領的性子,不似旁人。

眼下既然入了她的麾下,便也無需去搞那些個溜鬚拍馬、迎來送往的虛禮,大統領最是瞧不上這些。

唯有一點,那便是要守好軍營的規矩。好生操練兵丁、磨練自身武藝。

切記要牢記軍法,不可觸犯。

若是不然,任誰也求不得情面,饒你不得!”

陳濁聞言,心中暗自點頭。

倘若真是如此的話,那自己倒也沒什麼好怕的了。

但他卻也並非是那等輕易便會相信旁人言語的性子。

此事究竟如何,還需要親自一觀才能下了定論。

隨後,兩人便又隨意閒談起來。

從珠池縣的風土人情,再到南海之上的奇聞異事,倒也相談甚歡。

時間過得很快。

就在陳濁感覺還沒聊上幾句的功夫裡。

遠處海天一線的盡頭,千島湖的輪廓便已經是隱隱出現在了視線當中。

而與之前赴宴時所見那副水榭歌臺、仙氣飄飄的景象截然不同。

經過一月時間的抓緊改造,如今的千島湖,早已是變成了一座壁壘森嚴、殺氣騰騰的水上軍寨!

高聳的箭樓,堅固的營牆,以及在其上不斷往來巡邏的甲士。

無不彰顯著此地的森嚴與肅殺,直叫人心頭一凜。

眼下時刻。

在那唯一向外洞開的水寨樓門之外,已經有四艘與陳濁所乘一般無二的海船在此等候。

顯然,上面拉著的是方烈等人以及其麾下兵卒。

而陳濁不出意外的話,則是最後一個到的。

站在船頭的幾人互相一遞眼神,紛紛抬頭打量眼前場景,心頭升起幾分不解。

不叫他們進入水寨,反而停在這大門外面。

又是幾個意思?

難不成,是這位關統領是想給他們些新人一個下馬威?

可一想到那屍骨無存的黑潮海寇們,眾人便是齊齊打了一個哆嗦。

這真的大可不必!

就在陳濁同樣有些搞不清楚這有是什麼操作的時候。

一道青色的身影,手撫著腰間的長刀刀柄,站定在水寨城樓之上。

不是關纓,關大統領,又能是何人。

只見她目光平靜地掃過下方五艘船上的諸位隊主,以及數百名兵丁,朗然開口:

“眾所周知,海巡司乃我大周抵禦外寇,防護海疆的第一道屏障!

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至於其過往如何,本官不知道,也懶得管!

但從今日開始,你們就只需要知道一點——

我關纓麾下,不養廢物!”

“眼下,便是你們入營的第一關!”

關纓伸出手指,遙遙指向側邊那僅能容納一艘小船透過的狹窄水門,一字一頓的說道:

“給你們一炷香的準備時間!

一炷香後,誰能帶著麾下兵卒乘坐小船,一個不拉的率先進入水寨,便可以優先挑選營地!

往後一個月內,一應吃穿用度,亦是第一個取用!

剩下的人,次第排序。

至於最後一名,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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