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教學相宜,弓箭射藝(1 / 1)
船行在演練水域,放眼可見碧波層疊,山巒起伏。
二百料的戰船雖然遠不及關纓那艘樓船鉅艦來得巍峨,所處的也不是汪洋大海。
可此刻置身當中,仍舊能叫人感受到一種乘風破浪般的豪邁。
甲板,陳濁並方烈幾人以及麾下兵卒同列。
最前方,則是站著一個獨臂身影。
其人如同一尊沉默的鐵塔,挺拔肅立,渾身上下散發著生人勿近的鐵血煞氣。
他叫蒼五,關纓特意從郡城挖過來的教頭。
據傳,其人當年參與過剿滅七大寇一戰,那條胳膊便是在當時丟掉。
後來海巡司荒廢,其中兵將四散,只有他守著水軍大營一過便是十多年。
再到現在,被請來做了他們這些菜鳥的教頭。
傳授操船、海戰之法。
瞧見人都到齊了,蒼五也不廢話。
抬起那隻完好無損的手臂,指著船上覆雜的帆索與巨大船舵,開始一字一句講解起操船要點。
“操船行水便好如練武,觀風、看水、掌舵,缺一不可!”
他聲音有些沙啞,像是長年被風浪侵蝕。
卻意外的渾厚,分毫不差的落入眾人心頭。
光是這一手本事,便是叫幾位隊正心頭一肅,收起輕視之心。
這般靠勁力收發聲音的能耐,可不是什麼人都能做到。
別看其人身殘,但武道實力想來不俗。
“風是勢,水是勁,舵是心!
心隨意動,意隨勢走,方能人船合一,進而才在這風浪當中,進退自如!”
蒼五講得雖然有些玄乎。
可其並不是光說不練,而是配合著演示種種熟稔的操控手法。
雖然落在那些個初次接觸此般大船計程車卒耳中,依舊是有些雲裡霧裡,一知半解。
但照貓畫虎,學其樣子卻也不難。
倒是方烈、秦霜等幾位世家子弟,仗著家裡豪橫,兼有海船。
過去的這些年頭裡,多多少少也有些隨著自家海船出行的經歷,不算陌生。
此刻聽起來和過往經驗互相一驗證,便也清晰明瞭幾分。
而武天璜則是有些不耐煩,只覺得這老兵所言枯燥無比,聽得昏昏欲睡。
什麼操船、控帆,從天象裡預測天氣變化之流......
這些如果他這個隊正都會了,那還要下面的人幹嘛?
他是隊正,還是別人是!
故也只叮囑麾下眾人好好學,自己卻是沒多大興趣。
陳濁倒是聽得津津有味。
之前家裡窮苦,莫說是這艘大船了,就連烏篷船都沒一艘。
眼下聽著蒼五注意講解這戰船上每一件東西的用法、操作,便覺是開啟了一扇新的大門。
看似尋常的操船當中,居然有這般多的門道。
甚至於,還能同武道修行聯絡起來!
“原來如此!
船行於水,恰是如同武者發勁。
風浪是外力,是對手的攻勢;船身是自身,是承載力量的根基。
而船帆與船舵,就是用以借力打力、順勢而為的筋骨與拳腳!”
陳濁心頭一片通明。
下意識的便將自家所學的幾種武學帶入其中
一時間,倒也有了些新的感悟。
手腕翻轉,憑空推出一掌,幾種勁力交疊。
似船帆迎風、船身順浪......
可無論哪種最後全都化作推動大船前進的動力,破浪而出。
“這一掌,是又三勁合!”
陳濁眼中閃過一抹喜色。
沒想到學個操船,居然還能有意外之喜。
如此一來的話,自己所得合勁法門卻是可以和那門殺招融合起來,化作他自身合勁的獨一法門。
“快了,再有幾日,便可練出大勁。
打破天關,不在話下。”
感受著身上筋膜傳來的瘙癢,陳濁暗暗一語。
“咦?”
“這小子的悟性倒是不差,神了!”
呼和著船上一片兵卒各自操練起來的同時,蒼五目光不經意瞥過正在沉思的陳濁,瞧見他的動作。
也不禁是眉眼一縮,心頭升起幾分訝異。
想他一生戎馬,帶過的兵沒有一萬也有八千。
但能如這少年這般,僅憑几句提點便能觸類旁通,明悟到這一點的,那便是少之又少了。
微微頷首,將其面貌記在心裡。
蒼五也不多說什麼,邁步遊走在船上。
不一會兒,便傳來他暴躁喝罵聲。
“中午沒吃飯?收個纜繩也這麼慢!”
“還有你們,快速攀爬桅杆,是海兵必備之能,但凡能提前一刻發現海寇,便能決定一場遭遇之勝負......”
另一頭,陳濁聽著頻頻點頭,也上手操弄。
冷不丁間,就見眼前一片墨跡鋪陳而下。
【技藝:操船(入門)】
【進度:12/600】
【描述:人船合一,如臂使指】
“這......”
陳濁也是有些意外。
不過想想,便也正常。
就連打鐵、烹飪,都能成為被神通烙印的技藝。
這般海上行船之法,沒道理不行。
“往後免不了來往海上,有個這般技藝傍身也不錯。
說不得再往後升升,或能有益於海上交戰,也說之不定......”
懷揣著這樣心思,陳濁便也心安理得接受。
技多不壓身。
多學點,總沒什麼壞處。
……
傳授完基礎的操船之法,又指點了一番。
蒼五就不耐煩的擺擺手轉身離去,將這艘戰船留給了眾人自行操練。
方烈、吳振山等人自然是當仁不讓,帶著各自的家丁親兵,開始在船上熟悉起各個崗位來。
他們本來就是靠大海起家的大戶,家裡不缺海船。
故而這些兵丁,也大多數都在大船上歷練過,不缺經驗。
雖說商船和戰船有所不同,但也沒什麼本質上的差別。
多操練幾次,便能上手。
一時間。
甲板上人影綽綽,跑動叫嚷聲不絕於耳。
陳濁手下計程車卒和這些公子哥比起來,在這方面的經驗差距不小。
可他也不急,只是將周始和手下五十名士卒盡數召集到船頭。
也不搞畫大餅那一套,而是依著腦海裡【操船】技藝所帶來的經驗,給他們逐一細緻講述。
怕他們不理解,還用手蘸水在甲板上畫出了一幅簡易的戰船結構圖。
“都看好了!”
陳濁沉穩發聲,周圍人頭攢動。
“我只教一遍,以後誰出錯就要挨罰!
這裡是船頭,這裡是船尾,這是主帆,這是側帆......”
他將蒼五方才所講述的那些個複雜操船指令,逐一分解。
然後拆分成最為簡單明瞭的口令和動作。
又將士卒們分為十個小組,每組五人。
讓他們在甲板上的各個位置之間,反覆不斷地進行模擬操演。
起初,眾人皆是有些不解。
只覺得自家大人這般訓練法子,著實是有些古怪。
可之前在陳家港,就已經體驗過一回了,眼下也沒什麼反對的意見。
陳濁教,他們便聽,也不問為什麼。
【教學相宜,互有所長,技藝小有所成】
【技藝:教學(小成)】
【進度:5/900】
【描述:凡聽所講者,心神明朗,事半功倍】
不多時。
陳濁眼前神通面板重新整理,教學技藝提升至小成。
“嘖嘖!
心神明朗,事半功倍!”
瞧著小成教學的描述,陳濁心頭驚奇出聲。
他上輩子要是有這能力,去外面當個課外輔導班的豈不是就直接飛黃騰達,哪裡還用得著牛馬一生。
不過眼下也不錯,可以用來培養麾下的人才。
畢竟陳濁也算是看出來了。
想要在這個時代混出頭,個人的武力固然至關重要。
可麾下如果沒有什麼人幫襯,怕也成不了氣候。
俗話說的好,好漢還需要三個幫!
他如果沒有三水叔、阮四叔幫襯,光是魚檔一事,就足夠他忙的。
就更別說能沉下心裡來練武了。
同樣,現在在這海巡司也一樣。
若不是作為隊副的周始幫他處理大多數的事情,眼下陳濁也要忙的昏頭爛額。
可伴隨著自己實力的快速增長,這些小夥伴們必然會拉在後面。
原本沒什麼辦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但現在就不一樣了。
“以往沒什麼閒暇時間,眼下武道處於沉澱突破期。
正好可以借這個機會先把【教學】刷到大成,看看能凝聚出什麼法種。
順道也能提一提阿始的實力,剛剛拿捏氣血,太慢了!”
心下有了定數。
陳濁便繼續督促起麾下這些士卒。
而隨著一遍又一遍的重複練習,這些士卒也生出了些不一樣的感覺。
原本那些個聽起來還有些拗口複雜的口令,以及有些繁瑣總是記不住的動作......
居然是在不知不覺間,被他們牢牢地記在了腦子裡。
不過短短半日的功夫後。
陳濁大手一揮,讓他們實際登船操作時。
這五十名漁家漢子,已經有了似模似樣的。
升帆、轉舵、規避、衝撞......
雖然因為操練時間太短的緣故,看上去還有些生。
和方烈麾下那些經驗豐富家丁尚有差距。
但比起旁邊亂做一團的武天璜麾下,那卻就是不知道好到了那去。
“我就說,陳兄果然非同一般之人!”
方烈在一旁將陳濁麾下士卒短短一天不到的變化盡收眼底,似也已經有些習以為常。
秦霜與厲小棠更也美目之中異彩連連。
頻頻看向陳濁的眼神裡,那抹深深的探究與好奇的意味幾乎都難以掩飾。
這個採珠人出身的少年,身上究竟還藏著多少他們不知道的驚喜?
高聳的水寨城樓之上。
關纓手持千里鏡,將下方的一切收入眼中。
放下鏡筒,臉上同樣生出一抹奇異。
“齊硯。”
“屬下在。”
“傳本官之令,第五隊隊正治下有方、訓練有度,獎【五穀丸】一瓶。
另外,宣告所有人,訓練出眾者皆有所賞。
往後若能立下功勳,便是本官親自指點武學亦也未嘗不可!”
“是!”
……
此後十數日。
眾人在還巡司大營中的日子漸漸步入正軌。
而陳濁與其麾下的第五小隊,儼然已成了整個大營當中最為亮眼的存在。
無論是演練武學,亦或是操使戰船。
其進步速度之快,直叫其他幾位隊主是羨慕嫉妒,卻又無可奈何。
而身為隊主的陳濁,更也頻頻受到獎賞。
雖然都是些【五穀丸】【壯氣丹】之流,幾位大戶公子未必看的上。
但這對於他們而言,卻又是一種無形的較量。
一次兩次還好。
可次次都被陳濁比過,誰又能受得了?
況且,他們又不是什麼沒脾氣的人。
於是乎,私下裡便不知在何時颳起了一陣內卷的風氣。
不止麾下士卒較勁,就連諸多隊主也在暗暗打磨武學,較量技藝。
對於此般狀況,作為統領的關纓自也看在眼中。
也不出言阻止,任由他們暗中較勁。
......
這一日,午後。
操練結束,陳濁帶著手下士卒返回營地.
卻見演武場一側的靶場之上,竟是難得地聚了不少人。
方烈、秦霜、厲小棠幾人赫然在列,吵鬧個不停。
“吳振山你仗著一口好弓在手,僥倖勝我三次罷了!
倘若有本事,我們各取營地當中硬弓,再做比試!”
靶場,方烈氣的面色漲紅,分外不愉。
這些時日屢屢輸給陳濁便罷,他自認技不如人。
可他吳振山憑什麼在自己面前抖料起來?
就靠一把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家裡帶來的寶弓,這算什麼本事!
陳濁在後邊聽了一陣,總算是搞清楚了來龍去脈。
幾個公子哥把操練士卒的事情丟給手下隊副,閒來無事,便在靶場裡相互較上了勁。
方烈先是接連勝了趙廣、秦霜、厲小棠三個,正是志氣滿滿的時候。
卻冷不丁的在吳振山手下陰溝翻了船,三局三敗。
當場便拉不下面子,吵鬧了起來。
陳濁本不想參和進他們間的爭鬥,可心裡念頭一轉。
暗道這也是個機會。
便讓周始先帶隊回去,自己一個人走上前。
“陳兄你來的正好!”
正在氣頭上的方烈瞧見陳濁走進,頓時便將他拉上前。
“你來評評理!”
“這吳振山拿著手裡一把寶木,加上百年大蛇之筋製成的寶弓來同我比試。
勝便勝了,我方烈不是輸不起的人。
可他卻不依不饒,話裡話外嘲諷我方某人輸不起,真是豈有此理!”
陳濁穿開眾人圍攏,被方烈拉著走上前。
這才瞧到板著臉一言不發,但其神色裡洋溢位幾分得意之色的吳振山。
以及,他手中那柄模樣不凡的寶弓。
心裡頓了頓了。
暗道這大戶果然就像是海綿。
擠一擠,總能擠出來點東西。
海寇都那般搜刮了,這吳家居然還能拿出此般重寶。
不一般,當真不一般。
但卻也不提,只露出一抹難為笑意:
“方兄,在下長這麼大還未曾碰過弓箭,更別說什麼射藝了,更是一竅不通。
你倒不如先教教我,若能學會了,便代你同吳兄比上一比,看看是否全因寶弓之助。”
聞言。
場間眾人紛紛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