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你說,誰能勝?(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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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陳濁這麼一打岔,方烈提著的那點燥怒便也下去不少。

神色稍霽,轉頭道:

“陳兄你這話說的就太過自謙了。

拉弓雖說有那麼些技巧,可終究是個熟能生巧的事兒。

只要身體不差,力氣夠足,外加上一副看得遠、看得清的眸子,保準就差不到哪去。”

自古以來,挑選弓箭手的條件也就那些。

正如方烈說的那樣,臂力夠強、視力夠好。

這兩點滿足任意其一,再加上點後天的勤奮練習,便能成為個不差的射手。

而若是兩者兼而有之。

那麼,恭喜你。

你就是百裡挑一的神箭手苗子!

“不過,陳兄你嘛......”

方烈上下重新打量了下陳濁,咂摸一下嘴。

“不好說,不好說。”

能打殺了二練的劉凌才,陳濁的力氣自然不用多說。

在他們幾人當中,那想必也是身在前列的。

至於其他,卻是要看看再說。

有些隱秘常人不知,但卻在大戶裡不是秘密。

正如生長在同一片的地方的相同植物間有高矮強弱之分一樣。

人在一出生起,就有著天賦上的差別,一如練武。

而在弓箭射藝這件事上,同樣如此。

有人一摸弓,頭一發便能上靶。

稍一熟悉,便能百步穿楊,指哪射哪。

而有的人日夜苦練不停,也不過勉強得中的樣子。

這如何叫人說理去?

陳濁在練武上的天賦便已經是如此出眾,叫一眾大戶出身的公子哥也是在心裡暗暗咋舌,驚歎不已。

可老天爺總不能就使勁往一個人身上偏袒!

熟歸熟,可方烈卻也總有些身為大戶子弟的傲氣。

練武我不如你,在這射藝上應該能找回些場子......吧?

“方大少你自己的射藝都不精,還教上別人了!”

自打自家出了海寇那檔子事,吳振山只覺處處晦氣,哪哪不順心。

眼下好不容易揚眉吐氣,舒緩了下心頭積鬱,哪裡會放過這得來不易的機會?

更何況,他還心心念著想要做陳濁的大舅哥。

此時便將方烈要吃人的眼神全然當做不見,硬是湊上前來:

“陳兄弟,我雖然比不了軍中神射,更也沒有百步穿楊的本事。

但七八十步內,箭箭中地,卻是不難做到!”

“小人得志!”

方烈見不得他這幅賣弄嘴臉,忍不住出聲譏諷:

“若不是你仗著手裡那口寶弓之利,光憑射藝,我豈又會輸你?”

吳振山聞言,當即反唇相譏:

“能有寶弓在手也是我的一種實力!

怎麼,難不成到了戰場之上,你方大少破不開別人的甲,也要叫嚷著不公平,讓人脫了甲再與你重新打過?”

“你!”

方烈被他這番話刺撓得面紅耳赤,心裡恨得不行。

若是早知如此的話,就不該與這廝比較,平白噁心了自己。

陳濁瞧著這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又要爭論起來,不由得也是頭痛。

忙笑著上前打圓場,將話題岔開:

“小弟初學乍練,對這射藝一道實屬是門外漢。

就也不知這弓的好壞,又該如何挑選?”

他是本著學習射藝,為自家多一項遠端殺伐手段來的。

可沒什麼摻乎他二人恩怨的想法。

“陳兄你有所不知,這裡面的門道可就大了去了!”

吳振山見狀精神一震。

雖然瞧著眼下方烈一個不服、八個不餒的樣子心裡很舒坦。

難得有在陳濁面前展露自己本領的機會,他也自然不願意錯過。

“就拿這弓身來說,上等的好弓,弓身多取百年以上的鐵胎木或是牛角。

經由老師傅慢火烘烤,反覆捶打,再以秘製魚鰾膠粘合而成。

其韌性與力道,遠非尋常木弓可比。

而這弓弦更是講究,尋常些的用麻繩,好一些的用獸筋。

最為頂級的,自然便得是取自山海當中那些成了妖獸類的筋脈!

經由秘法硝制,如此方才能承受得我輩武夫動輒上千斤的力道!”

一邊說著,吳振山還一邊頗為得意地揚了揚手中那張造型古樸,通體泛著淡淡寶光的長弓。

“陳兄你看,我這口【射寒星】弓胎便是取三百年的鐵胎木,復又粘合上好水牛角,足足花費三年時間方才製成。

弓弦則是取自山野當中一頭大蟒之筋,其雖未成妖,卻也不遠。

此弓一成,沒有千斤的臂力根本都拉不滿!”

陳濁聽得認真。

雖然是存了汲取感悟,努力將其在神通上形成技藝的心思。

可卻也不得不感慨,眼前這幾位大戶公子、小姐,貌似還真沒有一個是完全廢物的。

不管是哪一方面,總有拿的出手的地方。

當然了,某個打腫臉充胖子的自然不算。

“果然還是投胎富貴人家好,吃喝不愁不說。

還能憑著愛好,發展出額外的興趣。”

心裡嘀咕一句,就看到吳振山從一旁校場的武器架上取來一張軍中制式的硬木長弓。

“陳兄,你初學乍練,便先用這張制式長弓試試手。

此弓雖不比我這【射寒星】,卻也難得算是良品,正合適你這樣的新手入門。”

陳濁接起他遞過來長弓,再同其手裡拿著的寶弓一比較。

便是高下立判。

果然貴的東西,除了貴點什麼都好。

不過也正如他所言,初學乍練,陳濁也不挑就是。

方烈半天插不上話,眼下聽著吳振山三句不離手裡的那口寶弓,便有些忍不住:

“區區一張寶弓罷了,也叫你時時掛在嘴角?

陳兄,你莫理他!我方家庫房裡倒是藏著一口自前朝流傳下來的‘驚鴻寶弓’。

只是我家中無人擅長此藝,放在哪裡也是明珠蒙塵,正所謂寶弓增英雄。

便是我父知道,想必也會十分樂意。”

低頭琢磨手裡弓箭的陳濁微微一愣。

不是?

你倆鬥氣就鬥氣,給我畫什麼大餅!

說的我好像真能吃到似的。

心裡翻了個白眼,也不做理睬。

“呵呵,一把不知道還能不能用老古董罷了,也好意思拿出來說嘴?”

吳振山聞言撇嘴譏諷:

“我吳家以擅射而聞名於珠池,家中更是藏有數套先祖傳下來的箭術武典。

陳兄若是有意,改日我或可做主讓你一觀,那可比什麼弓都有價值的多!”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又開始鬥起了嘴。

陳濁瞧著這般場景,一時無語。

光在這說嘴皮子有什麼用,有本事真材實料的拿出來比一比。

我陳某人就佩服你們兩個是條漢子!

上前雙手把唾沫星子都快噴到對方臉上的兩人拽開,打岔道:

“兩位、兩位,何必像個小孩一樣置氣。

便如之前所言,我代替方兄和吳兄你比上一場,無論勝負,此事就算揭過,如何?”

吳振山聞言,笑得是眉眼都散了開來。

“陳兄弟自願犧牲小我,成就吳某的聲名,如此好事,我傻了才會不答應!”

他自打練武開始,便日日以弓箭打磨氣力,十多年時間下來,一身射藝早已是純熟無比。

莫說是用上寶弓了,便是不動用此物。

單憑技藝的話,方烈這個虛有其表的大少也絕非是他的對手。

但對上陳濁這個初學者,他自詡光憑射藝就足夠應對,自然也不去佔這個便宜。

當即便放下手中的寶弓,同樣從武器架上取來了一張制式長弓。

探手一撥弓弦,郎聲道:

“我也不佔陳兄便宜,便用此弓比試!”

方烈正給陳濁讓開位置,聞言又翻了翻眼皮。

身後看熱鬧的厲小棠更也歡喜,把手拍的啪啪作響:

“陳師弟,你的武道天賦,我等不佩服不行,甘拜下風。

就也不知在這射藝之上,你又如何?

可還能像往常一樣給我們一個驚喜?!”

其身旁的秦霜微微頷首,一雙美眸略過手持長弓的陳濁,滿眼的好奇都快溢了出來。

......

另一頭,水寨高處的城樓。

關纓手持千里鏡,將靶場上的一切收入眼中,平淡神色裡多了幾分玩味。

她放下鏡筒,轉頭看向身旁的齊硯,隨口一說:

“齊主簿,你覺得這番比試,誰會贏?”

齊硯聞言,猶豫了一下。

他自然知道那姓陳的小子多有不凡。

入營不過旬日時間,便縷有驚人之舉。

可這射藝一道,畢竟不同於拳腳武功,更是講究個日積月累的水磨工夫。

其人更是第一次接觸弓箭,就算再如何天才,也很難和吳振山這等浸淫此道十數年的老手相比。

不過......

說歸如此說,他從軍多年也不是沒見過那種所謂“箭感”超絕的神射手。

第一次拉弓,便能指哪射哪。

在這種人物面前,那些靠時間苦熬的也就成了一個笑話。

陳濁是不是這樣的人他不知道。

但自家將主這一段時間以來,對其的關注卻是做不得假。

身為屬下若是連這點察言觀色的本領都沒有,他也混不到而今這個位置。

沉吟片刻,齊硯便信誓旦旦的說道:

“屬下看好吳家那位公子。”

“哦?”

關纓挑了挑眉,像是瞧出了他的那點小心思。

卻也不點破,只似笑非笑道:

“我倒是覺得,那個姓陳的小子,贏得機率更大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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