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打破天關,就在今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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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人操控的空船?

聲音洪亮,落入正在招呼眾人歸航的陳濁眼中。

眉頭裡閃過一抹詫異的同時,三步並作兩步兩步奔至船樓。

從周始手中拿過千里鏡向遠處一望,頓時奇了。

“還真有!”

只見視線盡頭,一艘商船模樣的船隻在海上孤零零飄蕩。

船帆也盡數收起,一副隨波逐流的模樣。

其甲板上看不見半個人影,隻影影綽綽間似有些暗紅發黑的痕跡拖曳在地上,看的陳濁眉頭直皺。

“濁哥,怎麼說?”

不同於陳濁的心懷警惕。

周始這小子下午著實是體驗了一番仗著身份,查人船隻的癮。

往日裡那些見了面都得避開走,免得自己身上魚腥味惹來對面不快的人物。

現在見了他,也得低頭哈腰,叫上一聲大人。

這滋味,誰來了都得上頭。

可惜一下午攏共也沒碰上幾艘船,眼下又有機會,自然不想放過!

陳濁放下千里鏡,並未立刻回應周始的催促。

眼角的餘光則是不著痕跡的掃過甲板上那些看似在各自位置上漠不關心,實則耳朵都豎起來的軍中老卒。

只見蒼五不知何時從坐著的箱子上站起了身,同樣朝著遠方的可疑船隻眺望。

神色沒什麼太大變化,但攥著獨臂的手卻是不由自主的緊了緊。

“這位老教頭,不簡單吶。”

陳濁心中暗道一聲,對這位老卒的警惕點贊。

別人怎麼想他不知道,他自己心裡卻是清清楚楚。

別瞧這片水域風平浪靜的看似沒什麼危險,但那是以前。

在海寇頻頻異動的當下,不管是在哪裡都要打起十二分的注意。

而空船、血跡......

這些要素組合在一起,怎麼看都不像是什麼好事。

不過,光是怕也沒什麼用?

正如之前那位關大統領所說,入了海巡司就要守規矩。

脫了官服、出了大營怎麼著她不管,但只要還穿著這身衣服,有些事就逃不過。

眼下海上既然有異狀,他陳濁若是不聞不問,掉頭就走。

晚些時候傳到關大統領耳中,怕是第一個就要拿自己開刀!

“傳我命令,一小隊掌舵,二小隊控帆,其餘人等,小心戒備!”

他定了定神,釋出施令。

聽到自家隊正的聲音,也靠著他之前兩個月裡不斷豎立起來的威信。

底下隱隱的騷動消失不見,變成一陣急促腳步。

“勻速前進,把船靠過去!

我倒要瞧瞧,究竟是什麼東西在裝神弄鬼!”

“是!”

一聽這個,周始頓時精神一振,領命而去。

兩百料的戰船發出一陣輕微的機括轉動聲,船頭調轉,破開海浪。

繼而,朝著那艘行蹤怪異的商船緩緩逼近。

伴隨著距離的拉近,千里鏡中的景象也變得愈發清晰。

只見商船的甲板上,確實是空無一人。

只有幾隻膽大的海鳥落在桅杆上,偶爾發出幾聲單調的鳴叫,給這死寂的場景平添了幾分詭異。

而先前那些因為距離過於遙遠,辨不真切的暗紅發黑的痕跡。

此刻更也看得分明,不是什麼顏料,赫然是一片片早已乾涸凝固的血跡!

陳濁握著千里鏡的手心,不知不覺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老天不長眼!

出門忘了拜龍王爺。

這第一次帶隊出海巡視,居然就叫他撞上這等邪門之事。

也不知道該說他是運氣好,還是運氣太差。

“隊正,你看那是什麼?!”

就在兩船相距不過數十丈的距離,周始忽然指著對面的船舷,發出一道驚呼。

不遠處的商船因為海浪的拍打而微微轉動,將甲板上的景象更完整的暴露在眾人的視線當中。

陳濁瞳孔驟然收縮!

只見那空無一人的甲板上,一條條幹涸的血跡縱橫交織,構成了一個叫人不寒而慄的大字——

殺!

字跡潦草,就像是有人拖拽著不斷淌出鮮血的屍體在甲板上匆匆繪製。

血液早就乾涸,呈現暗褐色。

上面甚至還有無數蚊蠅環繞,嗡嗡作響。

一股難以言喻的惡臭與血腥味,伴隨著海風撲面而來。

船上的一個個士卒在當兵吃糧前都不過是老實的漁家漢子,何時又見過這等陣仗?

眼下一個個臉色煞白,甚至已經有人開始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穩。

“都給老子站直了!”

陳濁斷喝一聲,好似平地驚雷般將眾人的驚懼駭然生生震散了幾分。

旋而轉過頭,視線緩緩掃過眼前一張張容貌各異,卻同樣帶著些惶恐的面孔。

“不過就是些血跡罷了,瞧把你們一個個嚇得!

我陳濁手下的兵,便都是些沒膽色的孬種嗎?!”

呵斥幾句,也不再去理睬這些新兵。

轉頭看向一旁的蒼五,抱拳沉聲:

“蒼教頭,此事怕是不簡單!

但具體如何,尚需我等親自登船一探究竟才可,還請教官壓陣!”

蒼五那副飽受風霜顯得分外平穩的面容上,眼下也多了一抹凝重。

點了點頭,沙啞的嗓音響起:

“陳隊正你放心就是,有我等這幾個老傢伙子,出不了什麼岔子。”

得了準話,陳濁心中大定。

兩船相接,指揮眾人搭上厚重的船板。

他一馬當先,率先踏上那艘死寂的商船。

甫一登船,一股濃烈到幾乎化不開的惡臭便隨著海風,瘋狂的灌入鼻腔。

那是一種混雜著血腥、腐爛以及海水鹹腥,且彷彿陳釀了許久的味道。

直衝天靈蓋,燻得人幾欲作嘔。

陳濁強忍著胃裡的翻江倒海,屏住呼吸,目光警惕地掃視著甲板。

其上依舊和之前遠遠觀察到的一樣,看不見任何活著的生物,只有一道道凌亂的血痕。

“隊正,快...你快來這邊看看!”

就在這時。

周始帶著幾分顫抖和不住乾嘔的聲音,從下方的船艙入口處傳來。

陳濁心頭一凜,同身後跟上來的蒼五對視一眼,相繼快步走了過去。

還未靠近,那股惡臭味道便是愈發濃烈。

探頭向下一望,饒是陳濁平時裡自詡心性強韌、道心堅定。

此刻也是忍不住喉頭一動,險些當場吐了出來。

唯見那不大的船艙內裡,此刻竟是如同人間煉獄也似!

數十具早已高度腐爛且殘缺不全的屍骸,就好像垃圾般層層堆積在一起。

斷臂、殘肢、破碎的內臟...混雜著烏黑冒泡的血水,幾乎填滿了整個船艙。

無數白色的蛆蟲在裡面不斷地蠕動,場面慘不忍睹,直叫人作嘔。

“他孃的...這是造了什麼孽......”

陳濁暗罵一句,連忙退了出來,臉色有些發白。

身後的蒼五面不改色,同樣學著他探頭往裡面看了一眼,隨即那隻獨臂便下意識的握緊了腰間刀柄。

也沒什麼走進去的想法,轉身來到那個巨大的血字面前。

上上下下、仔仔細細的打量一遍,似乎是在確認些什麼。

片刻之後,他重新回到陳濁身邊。

神色不見方才的凝重,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陰雲。

“是血殺令!”

蒼五的聲音低沉,似乎還帶著一抹久遠的回憶。

“這是南海群寇間一種約定成俗的規矩,凡是被其所認定的某方勢力船隊,皆不可有任何船隻下海。

否則,無論是被哪個海寇撞見,都會盡數遭到屠殺,船隻之上用鮮血塗出一個‘殺’字!”

頓了頓,語氣愈發嚴肅:

“就也不知道究竟是誰惹上了這群海上豺犬,往後怕是不得安寧了。

此事也不是你我能做得了主的,還是儘快回稟大統領的好。”

陳濁聞言,暗道又學到了的同時。

心頭有些疑惑,這些海寇大張旗鼓的統一命令難倒就只為了針對一方勢力?

這......

會不會有些太過浪費人力資源了些?

但也沒提,只是點了點頭。

當即便是下令拖著這艘商船,全速返回千島湖大營。

……

天色昏沉,最後一點黃昏晚霞被夜幕星光所取代。

緊趕慢趕,當陳濁用自家戰船拖著那艘散發著沖天惡臭的商船回到大營時,天色已經徹底黑了。

不出意外,他顯然就是最後一個歸營的。

方烈等幾個先行歸來,正在指揮著手下士卒對船隻例行檢查的隊正見到他巡視還能帶回來一艘商船。

皆是面露驚疑,紛紛上前打探。

陳濁卻也來不及和他們多做解釋,便馬不停蹄地同蒼五一道往中軍帥帳,向關纓稟報。

聽完陳濁與蒼五的講述,關纓眼中閃過一道精光。

“血殺令......”

嘴裡輕聲唸叨著這三個字,屈指輕輕叩擊桌面,帳內一時陷入死寂。

半晌過後,她這才抬起眼簾。

似是想到了還有陳濁他這個人存在,微微頷首道

“此事你處置得當,本統領記你一大功,主簿哪裡自會記錄在冊,下去吧。”

“是!”

人家不多說,陳濁也不多問。

反正該知道的總會知道,有時候好奇心太重也不是件好事。

.......

時間一晃而過。

自那日遭遇商船時間後,又過去了半個多月。

這短時間倒是像往常一樣十分平靜,再沒出什麼么蛾子。

而陳濁與他麾下計程車卒們,也漸漸適應了這種每隔幾天便要出海巡視一番的節奏。

有任務時,便駕船出海,巡視的同時也算是出來放風。

只可惜每次時間都有些緊張,陳濁想偷空回上一趟陳家港都沒什麼機會。

只能再看以後,等到徹底熟悉了之後,或許能忙裡偷閒抽出空子。

至於沒任務的時候,便是把士卒交給周始讓他帶著磨練武藝。

平時多流汗,若是往後真個遭遇了海寇,說不得就能撿回一條小命。

陳濁則是一門心思的琢磨著合勁法門,進度不小,或許再有三五日功夫便能大功告成。

偶爾實在是累了,便會去靶場練習射藝。

緩一緩腦子的同時,也肝一下進度。

出門在外,技多總是不壓身。

同時,他也抽空去齊硯那裡把軍功的獲取與兌換方式都打聽了清楚。

海巡司裡軍功分為小功、大功兩種。

斬殺一名尋常海寇記一小功,斬殺頭目或是在任務中有所表現,則為大功。

通常來說,十小功可抵一大功。

而陳濁上次帶回的商船以及訊息,便被記下了一大功。

只不過就是,即便這麼多時日過去,那“血殺令”的事情卻彷彿石沉大海,沒濺起半點波瀾。

無論是關纓還是齊硯,都通通對此事緘口不提,營中計程車卒們更是無人敢公開議論。

這讓陳濁心裡漸漸升起一點不妙的感覺。

這一日,陳濁照舊在靶場練箭。

你還真別說,那種全部精神都灌注在一箭之上,箭出,則整個人的雜念都好似隨箭一同飛出的感覺,著實不錯。

正射的起勁,身後響起一陣急促腳步。

“陳兄!陳兄!”

“都是什麼時候了,你還在這裡射箭,出大事了!”

方烈罕見的帶著些慌張從遠處跑來。

陳濁聞聲放下手裡長弓,轉頭看向他,眉頭微蹙。

這些日子相處下來,他對方烈這等世家子弟的心性也有了些深入瞭解。

雖有些傲氣,卻也並非是那等遇事慌亂之輩。

眼下能讓他如此失態,怕是真出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事。

【技藝:射藝(入門)】

【進度:318/600】

“方兄,什麼事竟然能讓你這麼慌張?”

掃一眼視線裡劃過的墨字,陳濁隨口問道。

“武天璜那傢伙——”

方烈喘了口氣,急聲道:

“那傢伙昨天帶隊外出巡視,居然一夜未歸!

大統領知曉此事後,勃然大怒,現在下令大營水寨全面戒嚴!

更傳令要我等各自約束好麾下士卒,不得亂動,時刻聽候命令,否則軍法處置!”

“什麼?!”

陳濁的眼神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軍中自有法度,無故徹夜不歸,乃是大忌!

武天璜就算再蠢,再給他一百個膽子,也斷然不敢做出這等觸犯軍法之事。

此事,怕是有問題!

不知為何,陳濁的腦海下意識的便是浮現起那艘商船的慘狀。

不會這麼巧吧?

“多謝方兄告知!”

當即朝著方烈抱了抱拳,兩人一同快步往自家營地走去。

路上,方烈又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說道:

“陳兄,你前些日子碰到的那艘空船、血字,我特意遣心腹告假回家打聽了一番。

據說,近來南海上流傳著這麼一個說法,說是七大寇不知為何竟是拋下矛盾,一同頒了個什麼禁航通告以及血殺令。

說是要將南海所有海上航線封鎖,不允許片帆過海,但有違者,一概格殺勿論。

我本以為這不過是些無稽之談,可結合上你那事來看,怕是......唉!”

方烈臉上愁容一片,也沒了與陳濁敘話的心思。

匆匆道別後,兩人便返回了自家營地。

陳濁默默琢磨著這個訊息,只覺得一股風雨欲來之勢,呼之欲出。

“算了,多想也無用,唯有自身的實力才是真!”

回到營帳,將此事告知周始,讓其約束好士卒,不得亂動。

而後他將剩下的【五穀丸】一股腦吞入腹中,同時又灌下了一大口藥酒。

澎湃的藥力在腹中轟然炸開,化作滾滾熱流,衝向四肢百骸!

站在空地拉開架勢,體內氣血轟鳴,似浪潮狂湧。

根基已定,一切準備也盡善盡美。

本來打算在磨礪幾日,等到一切水到渠成。

可眼下看來,怕是等不得。

“今日!

便是我陳濁,打破天關,成就金筋玉絡之時!”

心念一閃,體內僅存的三股勁力碰撞。

嗡——!!!

營帳內裡,似也響起撥弄琴絃般的震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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