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金筋玉絡(1 / 1)
嗡——!
筋膜震顫,好似撥弄琴絃。
竟然從陳濁的身體當中傳出一陣陣嗡鳴震顫。
充沛氣血、勁力充盈身體四周,使得大筋一根根舒展、拉伸而起,連帶著全身肌肉震顫。
汗水滲出,卻來不及流下來,便被體表的高溫蒸發做一團霧氣,氤氳在營帳當中。
嘩啦!
排空一掌推出,氣血震盪下竟如同響起陣陣浪潮翻湧的動靜。
一連線近圓滿,甚至只差最後臨門一腳便可打破天關。
陳濁只覺得靠無數寶藥養出來的一身氣血勁力,此刻散於四肢百骸,隱隱給他傳來一種要撐破皮囊的感覺。
就像是一口巨大的水缸裡的水,已經滿的快要溢位來。
渾身上下十八條大筋,以及絲絲縷縷的筋膜。
眼下在這不斷的淬鍊之下,那點還不算明顯的瑩瑩金色寶輝,卻是在此時越發明顯起來。
“氣血充沛到不可想,力氣更也在原來的基礎上再漲三分,而這還是沒能最終合勁的表現。
現在若是再把劉凌川拉起來,一拳!
只需要一拳,我感覺就能將他這個水貨二練打死。
可這樣也就是極限了,不破天關,不成二練,往後終難有所長進。”
陳濁心頭閃過一絲決然。
自己自打身來此世那一天起,沒有一日敢停下努力的腳步。
最終所求的,遠遠不是一個小小隊正,一個所謂的一練絕頂,更也不是在區區一縣之地自詡年輕一輩第一。
這些,也太過可笑了。
“要比,就要比那位關大統領!”
念頭電閃。
陳濁開始運功走勁。
僅存的,由十八道勁力捏合而來,無有名目的三道強橫勁力在身體中亂竄。
卻又被他以氣血收攏,發出更比方才明顯的“嘩啦”聲響。
可見其之積累渾厚,就算是距離世間武夫口口相傳,不在四大天關行列當中,卻也同樣極難成就的【赤龍走珠】之象,亦不遠矣!
然而此刻的陳濁並無心關注於此,他開始將勁力融合。
合勁法門得來日久,日日在腦海裡琢磨。
外加以殺招三疊浪的武學之理融入其中,成功將勁力融到眼下只有三種。
他對於這般事情已經有了足夠經驗,做起來可以是輕車熟路。
除了勁力太過強健從而導致有些難以約束的苦惱外。
其它一切,便如陳濁之前所預料到的一樣,按部就班的前進。
時間流逝。
外界大營寂靜一片,往日裡的呼和訓練聲全都消失不見,安靜的可怕。
陳濁並不關注這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不同,卻又相出同源的勁力不斷碰撞。
一道道餘波以大筋為核心,朝四周不斷擴散。
痠麻、劇痛、瘙癢......
好似在承受酷刑。
但也不知是自練武以來,受到的操磨太多,習以為常。
還是自家在悄然不覺間生出了什麼不可告人的變態嗜好,陳濁只覺在這種種疼痛之下,同時伴隨著一波波叫人頭皮發麻的酸爽快感。
“我不會成變態了吧?!”
心頭一念劃過。
順勢變掌輕輕往營帳內支撐的柱子上一搭。
轟隆!
原本安穩的營帳瞬間塌了大半,濺起好大塵土。
“呸呸~”
揮手扇去口鼻間的灰塵,陳濁只覺滿眼新奇。
“這就是最終圓滿的大摔碑手勁?”
瞅了一眼斷裂處如棉絮般的柱子,他撇了撇嘴,覺得也不過如此。
當初他三疊浪初成的時候,似乎便能做到如此。
“不過這金筋玉絡...果然是非同一般!”
經歷數月苦修,幾番與人生死搏殺,終於合勁圓滿,打破天關,摘得金筋玉絡這項成就。
氣血淬鍊新生的勁力,就像是燃料充足的熊熊烈焰。
每一個呼吸之間,陳濁都能感覺到自己的氣力在不斷增長。
那種感覺,很難用言語來描述。
不像是尋常一分汗水、一分收穫,辛勤鍛鍊來的結果。
倒更像是在持之以恆的苦修下,終於打破了某種限制潛力的關隘。
使得原本藏在身體裡的潛能爆發,獲得一波又一波的提升。
雙掌握拳,筋膜緊繃。
古銅色的皮膚之下,一根根淡金色的大筋瑩瑩生輝。
“二練,總算是叫我給練到了!”
舒張身形,淡淡喜色縈繞眉宇,將因為今日所發生種種之事而籠罩在心頭的陰霾衝破。
“隊正!”
周始聽到動靜,還以為是營帳遭了風,急匆匆從外面衝了進來。
一進門,便看到陳濁赤著上身,正樂呵呵的站在斷裂的營帳主樑旁,不知道在笑些什麼。
打量下四周沒發現什麼動靜,這才放下心來,忙問道:
“濁哥,你沒事吧?這是...?”
陳濁擺了擺手,看似渾不在意的說道:
“我能有什麼事?
不過是方才練功之時,武藝上略有長進,沒能收住勁,一不小心把這柱子給拍斷了。
等一會兒,我再去尋根新的換上便是。”
周始聞言,先是愣了一下。
隨即那張黝黑的臉上便是抑制不住的洋溢位一抹狂喜之色,就連聲音聽起來都有些發顫:
“濁、濁哥,你...你難不成這是,二練了?!”
陳濁也不瞞他,淡淡地點了點頭。
只是嘴角那抹怎麼也壓不下去的笑意,卻是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僥倖突破罷了,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我的乖乖!”
周始倒吸一口涼氣。
再看向陳濁的眼神,簡直就如同是在看一個活生生的怪物。
“濁哥你這練武的天分著實是高得沒邊了!我就沒見過......
不!是聽都沒聽說過,有誰能在短短几個月的時間裡,就從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尋常人,一舉突破到二練鍛骨之境的!
哪怕是我曾經跟著阿爹去過幾次清河郡城,聽那些個說書的嘴裡的傳奇人物,怕也是沒有你這般的威風!”
他豎起大拇指,由衷地讚歎著,臉上滿是與有榮焉的自豪。
旋即又有些遺憾的一拍大腿:
“可惜啊!咱們眼下是在這規矩森嚴的海巡司大營裡,一時半會兒也出不去。
不然的話,我定要拉著濁哥你去城裡最好的福滿樓,大擺上三天三夜的流水席,好生慶賀上一番!”
陳濁聞言也是樂了,好氣又好笑地白了他一眼:
“行了你小子,不過是僥倖成了個二練而已,又不是成了那一步登天的四練大武師,瞧把你給激動的。
要是真有那麼一天的話,你想擺多少桌,我都不攔著你。”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臉上的笑意也收斂了幾分,問道:
“我方才練功之時,外面可有什麼動靜?”
周始聞言,神色也是一肅,搖了搖頭:
“沒有,大營裡一切如常,並無異動。
我瞅著其他幾個隊正那邊也是安安穩穩的,沒什麼聲響。
濁哥,你說...是不是真出什麼大事了?”
陳濁想了想,此事早晚也要傳開,瞞是瞞不住的。
早些告訴周始也好,總能讓他心裡有個準備。
免得等過後真要有什麼動靜,再手忙腳亂的解釋的強。
當即便將武天璜徹夜未歸,以及方烈所說的那些關於“禁航令”的事情,言簡意賅的向他分說了一遍。
“嘶——!”
周始聽罷,頓時又是倒吸一口涼氣,只覺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臉皮抽了抽,忍不住低聲嘀咕道:
“這武天璜,當真是不要命啦!
都到了這種時候了,還敢在外面胡混,簡直就是茅房裡點燈——找死不成!”
可罵歸罵,但他心裡卻也清楚。
這事怕也不是什麼簡單的也不歸營那麼簡單,說不得,後面就藏著什麼大事呢。
跟在陳濁身邊日久,別的什麼沒學會。
可每逢大事需靜心這一點,卻是模仿了個五成,眼下倒也足夠用了。
他定了定神,便是抬頭一臉鄭重的朝陳濁保證道。
“隊正你放心就好了!
我這就去約束好手下的兄弟們,保證這幾天誰也不準踏出營帳半步,絕不給你添半分麻煩!”
說罷,便也顧不上去再問問陳濁二練究竟是個什麼感覺,火急火燎的轉身衝了出去。
陳濁看著他那匆匆離去的背影,心中也不知道這戒嚴究竟什麼時候才是個頭,索性也懶得多想。
就是一閒下來,頓時發現前不久才填飽的肚子又是一陣咕咕叫。
“完了,我這以後真要成大肚漢了!
不過這什麼五穀丸都有了,就也不知道有沒有什麼辟穀丹之類的。”
嘀咕一句,拍了拍又一次憋下去的肚子。
五穀丹吃沒了,眼下只好給自己灌了一大口藥酒壓了壓。
陳濁這才重新拉起樁功架子緩緩遊走,慢慢體味成就二練之後身體上的種種玄妙變化。
……
與此同時,另一邊。
海巡司水寨大門口,臨時搭建起來招待來人的營帳。
齊硯眯起眼睛瞧那幾位站在裡面,一個個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卻又偏生不敢大聲喧譁的華服男子。
此刻裡,臉上也是不由得露出一抹古怪神色。
這些人通通都是清河郡城當中,那些個往來於海內外之間,專做些倒買倒賣、奇貨可居營生的十三行商會管事。
平日裡,一個個也都是眼高於頂、自詡財可通神,便是郡守大人見了,也得對他們客客氣氣的,又哪裡會將一個小小的海巡司放在眼裡。
卻不曾想,現在竟然是齊齊放下身段。
不辭辛苦的一大早從郡城趕來,守在了這海巡司的大營之外,要求見關大統領。
“齊主簿,您就行行好,再替我等通稟一聲吧!”
為首一個身形微胖,臉上堆滿諂媚笑容的管事,眼下正使勁往齊硯手裡塞著一疊厚厚的銀票。
“我等也知曉關大人公務繁忙,軍務纏身,不該在這等時候前來叨擾。
可眼下這海寇禁航令一出,斷了我等所有的海上商路。
這船出不去,貨進不來。
前幾日不信邪的毛皮行商船出海,結果落了個滿船死盡的下場,眼下是搞得是大家人心惶惶!
可再這麼下去也不是個事,莫說是我等十三行要血本無虧了。
便是這清河郡裡的萬千百姓,怕是也得跟著一同遭殃啊!”
齊硯不動聲色的將那疊銀票推了回去,臉上依舊是那副公事公辦的冷淡模樣。
“諸位且稍安勿躁,此事本官早已是稟報過了。”
想到先前所見,正在營帳裡捧著一本拿倒了的春秋,看得津津有味的自家大統領,他也是不由的一樂。
自家這位將主的性子,果真是一如既往,叫人捉摸不透。
“只不過我家將軍有令,海寇來勢洶洶,光靠我海巡司之力,怕是力有不逮。
此事還需從長計議,讓諸位回去靜候訊息就是。”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至於那個什麼南風島,我家將軍也說了,其孤懸海外,本就不在我大周海疆之內。
更別說,你們在其上操辦的那些個見不得光的產業,平日裡大肆斂財的時候也不曾見你們給官府上繳過半分的稅收。
如今被海寇洗劫了,卻又想起朝廷來了?早幹什麼去了!”
一番話,說得那幾位管事是面紅耳赤,啞口無言。
卻又偏生不敢有半分的反駁。
齊硯瞧著他們這副吃癟的模樣,心中也是一陣暗爽。
不過一碼歸一碼,眼下武天璜以及其麾下那五十名士卒,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他估摸著,是陷在那夥劫掠了南風道的海寇手裡了。
此事若是不盡快解決,終究是有損他海巡司的威嚴。
甚至於,對於自家將軍往後的佈局,說不得也會有些影響。
如此想著,他轉身走進營帳,將心頭想法小心道出。
聞聲。
關纓緩緩將手中書卷按在桌面,抬起眼簾,平靜的注視向身下人影。
“不急。”
話語淡淡,聽不出喜怒。
“且再晾一晾他們。”
齊硯心頭無奈,他就知道會這樣。
但該說的也都說了,能做的也做了。
往後如何,那也和自己沒什麼關係。
……
珠池縣,孫家府邸。
後院書房當中,孫伏威瞧著身前王芷若梨花帶雨的模樣。
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頭痛無比。
“夫君!您可一定要救救天璜啊!
他是我王家而今唯一的血脈了,若是再有個什麼三長兩短,那我...我也不活了!”
王芷若低頭不住地抹淚,那般模樣簡直叫個我見猶憐,全然沒了平日裡那副故作端莊的矜持模樣。
孫伏威看著她這副表現,心頭更是煩躁。
救?你讓他怎麼救?
他身為珠池縣令,此刻若是親自出面去求那關纓出兵救一救自己小妾的外甥。
那豈不是等於將自己的臉面,送到人家腳底下任由她踩踏?
更也不是送人把柄,從此往後受制於人?
更何況,根據他從南風島上僥倖逃回來之人口中得知的訊息。
武天璜這個狗東西,根本就不是在巡邏之時不幸遭遇了海寇。
而是藉著巡邏的由頭,隔三差五便往那南風島上跑。
吃喝嫖賭,怎麼享受怎麼來,全然不把海巡司的軍法放在眼裡。
昨日海寇殺上島來的時候,他更是第一個便丟下麾下士卒倉皇逃竄。
結果還沒跑出多遠,便被人家給一鍋端了,眼下生死不知。
這等丟人現眼的事情,叫他如何能抹下這張老臉,去向那位本就與自己不對付的關大統領開口求情?
孫伏威強擠出一抹笑容,柔聲安撫道:
“芷若你且寬心,吉人自有天相。
天璜他福大命大,定然不會有事的。
我已在催促海巡司那邊儘快出兵,驅趕海寇,屆時定然會將其安然無恙地救回來的。”
說罷,也不管王芷若究竟是何想法,直接便喚來侍女,將她攙扶下去歇息了。
待人走之後,孫伏威臉上的那抹笑容瞬間便是消失的無影無蹤。
他猛地一拍桌案,怒火中燒:
“爛泥扶不上牆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