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夜盡天明,殺意凜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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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將亮未亮。

一抹最深沉的墨色正盤踞在海天之間,遠處東方天際的大日微微放光。

海風呼嘯,捲起冰冷浪濤拍打在南風島海岸邊光禿禿的礁石上,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

島嶼邊緣,一處臨時搭建的簡陋哨塔上。

負責放哨的海寇張三剛迷糊著,就被這般聲響吵醒。

打了個長長的哈欠,眼角被睏意逼出了幾滴生理性的淚水。

揉了揉佈滿血絲的眼睛,他忍不住罵罵咧咧。

“直娘賊的!這可當真是同船不同命!

其他人都能在島上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懷裡還摟著那些銷金窟裡的漂亮娘們,快活得緊。

可老子倒好,就只能一個人在這裡吹冷風,喂蚊子!”

張三越想越是氣悶,只覺得一陣憋悶。

當即便解開褲腰帶,準備迎著這茫茫大海,先來上一泡熱乎的再說。

可就在他晃晃悠悠,準備開閘放水之際。

微微上抬的餘光卻是冷不丁地瞥見遠處那片昏沉的夜幕下,似乎正有什麼東西正破浪而來。

他下意識的定睛一瞧,這不看不要緊一看嚇一跳。

整個人身上的酒意和睏意,瞬間就被一股徹骨的寒意驅散的乾乾淨淨!

只見在那夜幕的掩映下,一艘看不清形制的戰船如同鬼魅也似。

破開海浪,以一種極快的速度朝著南風島所在的方向飛速駛來!

“敵...敵襲!”

張三端是嚇得魂飛魄散,就連手裡的褲子都掉下去了也渾然不覺。

可就在他剛張開嘴,準備扯著嗓子發出示警時。

嗖——!

一支羽箭如同閃電般劃破長空,在漆黑的夜幕里拉出一道優雅曲線。

旋而精準無比的從張三那大張的嘴巴里貫入,又自後頸透出!

鮮血順著箭桿,汩汩而下。

他臉上的驚恐與駭然徹底凝固,雙手下意識的捂著不斷冒血的喉嚨,嗬嗬出聲。

可這一切終結只是徒勞,此刻便是大羅神仙來了也難救。

最後伴隨著“噗通”一聲,張三軟軟栽倒在了冰冷礁石上,再沒了聲息。

……

【箭破長空,精準點射,射藝有所進境】

“隊正好箭法!”

船頭,陳濁緩緩放下手中的硬木長弓,臉上神情平靜。

聽著身旁周始與士卒的鼓掌歡呼聲,心中卻是不見半點波瀾。

放眼將目光投向遠處那在視線裡漸漸清晰起來的島嶼輪廓,聲音沉穩:

“海寇之前在島上燒殺劫掠一夜,此刻想必正是人困馬乏、防備最為鬆懈的時候,也是我等最合適的動手時機。”

轉過身,略帶審視的目光在身後那五十名緊握手中長槍,躍躍欲試計程車卒身上一掃而過。

“待會兒登島之後,你們五人一組跟在我身後,隨我一同往島嶼中心殺去!

沿途所遇海寇,切記不可單打獨鬥,數倍攻之,不留活口!”

“是!”

眾士卒轟然應諾,聲音中透著一股子壓抑不住的興奮。

不過,卻也沒喪失理智。

自己是個什麼情況自己心裡最清楚。

不過是方才訓練了兩個月的普通人罷了,單打獨鬥哪裡是那些養蠱養出來的海寇兇人對手。

按照自家隊正所言,列隊迎擊,方才是最正確、最保險的選擇。

事關自家小命,沒人敢不記在心裡。

陳濁見狀滿意的點了點頭,他早已從齊硯的口中得知了島上這群匪寇的大致資訊。

七大寇之一,【覆海王】好大的名聲。

如果今天來的是這位爺,陳濁絕對是有多遠躲多遠。

就算關纓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那也不可能登上這個島半步。

可來的,也不過是其下幾個船首麾下的小頭目罷了。

縱然是同樣也有著二練換血的實力,放在珠池縣也能開個不大不小的武館,算是個好手了。

但,那又能如何?

說的好像誰不是個二練似的。

至於誰比誰強,終究是要打過才知道!

而方才在關大統領的座駕上,他和方烈等五位隊主間也定下了章程。

各自尋一方向登島,各憑本事擒拿匪首。

陳濁對於那個進入武庫的機會同樣十分眼饞。

故而,此刻也就顧不上什麼同僚情誼了。

這個頭功,他陳濁要爭上一爭。

正如之前商量所言——

各憑本事!

除去哨崗,戰船很快就在距離海岸線尚有數十丈遠的一處隱秘礁石群后停穩。

陳濁手持長弓,腰挎兩壺羽箭,沒有半分猶豫的第一個縱身躍下。

腳尖在冰冷的海水之上輕輕一點,身形便如同貼著水面滑行的飛鳥般,踩著水中礁石悄無聲息的朝著岸邊掠去。

五十名士卒緊隨其後,銜尾而上。

站定在島嶼邊緣,更能清晰的看到當中至今尚未熄滅的煙火餘燼。

陳濁眼中寒芒一閃,大跨步向前邁出。

開殺!

……

夜色如濃墨渲染。

東方天際有一線紅光乍現,朝陽將生未生。

此時整個南風島,都籠罩在一種黎明前死一般的沉寂當中。

往日裡那些奢華的樓閣,喧鬧的賭坊,此刻已是作了一片焦黑的廢墟。

海風呼呼吹過,捲起漫天的灰燼,也帶來了些不知從哪個角落裡傳來微弱嗚咽。

咻!

陳濁不閃不避,大喇喇穿行在殘垣斷壁之間。

手中長弓一拉一放,冰冷的羽箭便好似催命的無常帖,悄然劃破長空。

一名剛剛提上褲子,睡眼惺忪的從一間尚算完好的屋舍中走出的海寇。

甚至根本沒得及看清眼前的景象,也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便只察覺到咽喉一涼,一股劇痛傳來。

隨機就捂著不斷噴湧鮮血的脖頸,眼中閃爍著強烈疑惑與不甘,重重摔倒在地,沒了生息。

而陳濁麾下的五十名士卒,眼下也同時散開。

他們五人一組,手持鋒利的長槍,小心翼翼的搜尋著每一間可能藏匿敵人的屋舍。

但凡有所發現,就是呼喚同伴。

不管有的沒的,就是十幾條長槍扎過去。

莫說是那些沒什麼武功傍身的尋常海寇了,就算是拿捏了氣血的存在,冷不丁面對如此情況,也得飲恨當場。

周始緊跟在陳濁身後,手裡握著一柄環首刀,臉上帶著幾分緊張,卻也難掩內裡興奮。

“我方才瞧過了,這南風島是典型的眾星拱月、居中為尊的格局。

如果我是海寇頭目的話,首先要去的地方肯定就是前面那個最中心處,最引人注目的大白樓!”

陳濁目光望向前方,視線裡遙遙出現一棟白色高樓的身影。

“濁哥,就咱們兩個這樣直愣愣地闖過去,是不是...有點太莽撞了?”

不比那些只有個護心鏡當防護的尋常士卒,周始得益於隊副的身份,眼下卻也有一身輕甲穿。

可一想到要直面那些悍不畏死的海寇,他心裡終究還是有些發怵。

“怕了?”

陳濁揚手又是拉弓一放,隨口一說。

不遠處,另外一個似乎是聽到了些動靜,正從屋子裡探出頭來觀察的海寇,應聲中箭,慘叫著倒下。

他微微挑了挑眉,心裡有幾分不好意思。

這事鬧的,他明明瞄的是眉心,結果箭矢往下偏了不止一寸,直接射中胸口。

方才那一下也是,本想射咽喉,結果射進了嘴裡。

神通能夠叫他快速掌握技藝不假,可終究還是不能讓他一躍成為百步穿楊的神射手。

瞅了眼依舊尚在入門的進度條,陳濁心裡默默祈禱其他人最好殺慢點,好讓他能多肝上一些經驗。

這些傻乎乎的海寇可比校場上那些不能動彈的木樁子好多了。

既好射,漲的進度也多。

要不是今天是場競速賽,怎麼說也得一個人身上好好來幾根。

這樣一擊斃命固然爽快,可卻也不好肝進度。

“怕?我怎麼可能會怕!”

周始聞言,頓時梗起了脖子,輸人不輸陣。

“那就跟上。”

陳濁淡淡一笑,也不多言,持弓快步穿行。

兩人一路沿著街道前行,兩旁盡是被砸破燒燬的房屋。

斷裂的牌匾以及破碎的貨架混雜著說不上來是什麼的灰燼,散落一地。

時不時便能看到幾具形容可怖的屍體掩埋在廢墟之下,死狀悽慘,叫人心頭不忍。

雖說這裡島上都是些十三行與各家大戶的黑產生意,可這裡也不乏些討生活的苦命人。

眼下海寇登島,那些大戶的護衛、打手們,早就見勢不妙護著各自的主家逃之夭夭。

卻獨留下了他們這些手無寸鐵的賤民在此處擋刀,當真真是天降橫禍,無處說理。

陳濁心中微嘆,腳下的步伐卻又快了幾分。

就在兩人即將穿過這條長街,眼前白樓遙遙在望之跡。

前方巷口處,猛地竄出了七八個赤著上半身,滿臉兇惡的海寇!

陳濁打眼一掃,便知這些人與先前那些被他輕易射殺的雜魚不同。

他們一個個太陽穴高高鼓起,渾身氣血旺盛。

顯然都是拿捏了氣血,踏入了武道門檻的練家子!

“幫我拿著。”

陳濁將手中的長弓反手丟給周始,揉了揉手腕,邁步上前。

他的射藝不到家,欺負欺負不會武功的尋常海寇還好,可面對到這些一練武夫們,就有些不夠看了。

為了不浪費時間,他準備速戰速決!

“哪來的小子?”

“官兵!”

那幾個海寇顯然也發現了他,先是一愣,隨即臉上便露出了殘忍的獰笑。

常年在刀口上舔血,過的本就是有今天沒明天的亡命日子,他們早就斷了從良的念想。

此刻見到官兵模樣打扮的陳濁,心裡第一個念頭不是畏懼,而是——

殺!

“來得正好,可以讓我熟悉熟悉這俱二練的身體!”

陳濁心裡思緒電閃而過,腳步越走越快。

三兩步後,整個人陡然化作一道殘影,狂奔而起!

不過眨眼的功夫,便已然是帶著一陣惡風,悍然衝入了那幾個海寇身前。

也不多說廢話,新合練出來的大摔碑勁遊走,整個手掌都好似大了一圈。

直接朝著為首那名海寇的天靈蓋,狠狠蓋下!

只瞧那可憐海寇臉上獰笑還來不及僵住,便只覺眼前一黑,一股無可匹敵的巨力當頭落下。

他甚至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一聲,整個人就如同被巨錘砸中的木樁,猛地矮了三寸!

一張好端端的面容上,七竅裡鮮血狂飆!

“這也太不經打了。”

陳濁略帶嫌棄的嘀咕一句,探手將這死透的屍體丟到一邊,合身再上!

只瞧他輕巧的在剩下的幾名海寇間穿梭,雙掌翻飛,或拍或印。

每一次出手,都是一練圓滿打破天關的極限力道。

砰!砰!

又是幾人人應聲倒下,死狀與那為首的海寇一般無二,都是七竅流血,如同惡鬼。

眨眼的功夫裡放倒五個海寇,叫他們躺在地上閤眼就睡。

剩下的兩個面面相覷,扭頭就跑。

哪裡不知道著是遇到了硬茬子,想要交給自家頭目去解決。

可他們又哪裡能快得過已然晉入二練,氣力充沛如虎似象的陳濁?

腳下發力,身形一晃就追到了兩人身後。

雙手探出,五指如鉤。

在兩人驚恐絕望的回望目光注視下,輕輕按在了他們的肩膀之上。

然後,猛地一捏,向後一拽!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隨之響起,兩個海寇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嚎,頓時翻倒在地,打滾哀嚎。

“你們當家的呢,在哪裡快活?”

陳濁居高臨下,踩著那海寇的胸膛,冷聲發問。

“呸,披著狗皮......”

一口帶血的塗抹沒吐出去,噴了自己一臉。

“嘖嘖,還是個帶把的硬骨頭。”

腳下微微用力,沉重面無表情的在他胸口一踩。

咔嚓!

那海寇的胸骨應聲而斷,一口鮮血噴出,當場斃命。

轉過頭挑了挑了下巴,聲音冷淡:

“你呢?也講義氣?”

“大人饒命!我們大當家的正在那白樓當中,和一位從東夷來的使者貴客飲宴......”

這人早就被同伴的慘死嚇尿的褲子,此時更是竹筒倒豆子般將知道的都說了個乾淨。

“小的知道的都說了,大人開恩,饒小的一命!”

“東夷使者?倒賣軍械.....”

陳濁眼中陣陣精光連閃,下意識的一腳將其踹暈。

略一琢磨,招呼周始上來

“過來料理了他,都當兵做隊正的人了,不見見血怎麼行,”

“我?”

周始嚥了口唾沫。

“少囉嗦。”

“好。”

腳步上前,舉刀過頭。

陳濁不忍心看這般殘忍場面,轉過了身子。

咔嚓!咔嚓!

身後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剁肉聲。

他揉了揉眉心,只覺得有些頭痛。

“我只是想安安穩穩的賺點軍功,你跟我說這些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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