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搶先一步,笑納頭籌(1 / 1)
島嶼另一頭。
聽著遠處傳來的廝殺動靜,方烈猛然從倒在地面的匪徒身上拔出長劍。
溫熱的鮮血飆射而出,濺在他那身從家裡寶庫中特意挑選出來,防護能力出眾卻又毫不起眼的暗色輕甲上,留下點點暗紅。
富家公子哥只是富,而不是蠢。
他自然也知道在戰場之上,太過惹眼是大忌。
犯不上為了些許威風,便將自己置於險地,犯下這等低階的錯誤。
輕輕一抖劍身,將上面沾染的血跡盡數抖落。
方烈抬頭眺望前面的廝殺動靜,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好你個陳濁,平日裡藏著掖著的,一到有真好處可拿的時候,就開始大展身手了!”
他心中暗自打趣一句。
旋而轉過頭,就看到自家那些個平日裡也算是訓練有素的家丁親兵們。
此刻竟是被三五個悍不畏死的海寇們的搏命氣勢嚇到,紛紛畏手畏腳、不敢上前。
“真一群廢物!”
方烈氣不打一處來。
只覺自己自打入了這海巡司的大營之後,往常的養氣功夫都丟到了狗身上。
天天看著這幫蠢貨,很難叫人平靜得下來。
“還不快點把把這幾個給我解決了!
瞧瞧人家的表現,再看看你們?
連一群剛拿起刀槍沒幾月的漁夫都比不過,本公子的臉都叫你們給丟盡了!”
恨啊!
可恨關大統領畫的餅太大、太香,由不得他不心動。
然而想要完完整整的將這塊餅吃進嘴裡,卻又不是件那麼容易的事。
其中便有一條鐵律:
隊正絕對不可以脫離手下士卒,獨自前行!
這麼一來,直接就將他們這些隊正心頭那點想要依仗著個人武力,搶先進去摘桃子的小心思給打破了。
沒辦法,方烈也只好耐下性子,帶著這幫不成器的手下一路從島嶼邊緣朝著中心,緩緩衝殺過來。
至於誰能先帶兵殺到最中間,拿下那個頭目,奪得頭功......
嘿!
旁人不知道,反正他是沒什麼希望了。
“狗日的海寇,我這邊怎麼就這麼多?”
方烈嘀咕一句,持劍衝殺在前。
不過轉過頭來一想。
若是奪不了頭功的話,這也算不算是件好事?
最起碼,小功少不了。
“對了!
誰是第一個登島的來著。
天殺的,不會又是陳濁這小子吧!”
……
西側,一處被燒燬的酒樓廢墟旁。
趙廣帶著他那五十來號家丁轉職成計程車卒,不緊不慢料理著幾個不長眼衝上來的海寇。
他並不像方烈那般急於求成,反而更像是在率隊郊遊。
“都小心點,莫要傷了自己。”
全副武裝的他躲在最後面釋出施令,一副佛繫心態。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武道實力也就和方大公子半斤八兩,差不到哪去。
但卻沒人家有個好爹,配置的副手都是頂級。
自己手下的這些人,平日裡在珠池縣地面上作威作福還行。
真到了這等真刀真槍的戰場上,能夠自保順便混點小功就已經算是不錯了,哪裡還敢去奢望什麼頭功?
“唉,我這又是何苦呢?
老老實實在家喝茶聽曲兒不好嗎,非要來這鬼地方遭罪,真是信了我爹的邪。”
趙廣搖著頭,一臉的生無可戀。
......
與趙廣的佛系不同,北側的戰場卻是另一番景象。
穿著一身色緊身勁裝,手持一柄狹長雁翎刀的厲小棠,此刻卻是殺得興起。
矯健的身形,如如同是下山狩獵的雌豹!
她每一次揮刀,都帶起一道凌厲弧光,精準無比地劃開一名海寇的咽喉。
而在她身旁那位向來清冷,看起來也有幾分嬌弱的秦家大小姐秦霜。
眼下亦是手持一柄長鞭,往往一卷一放間就能把幾名海寇耍的暈頭轉向分不著北,最後被趁勢撲過來的厲小棠一刀了結。
兩人一剛一柔,一主攻一策應,倒也是配合的有模有樣。
她們麾下的五十名士卒,有秦家精挑細選出來的家生子也有怒濤堂的學徒,戰力本就不俗。
此刻見自家隊正、隊副如此悍勇,更也是士氣大振。
三五人結成緊密的戰陣,穩紮穩打的向前推進。
本就是一團散沙的海寇哪裡應對得了這般陣仗,紛紛被碾了過去。
“小棠,收著點力!”
秦霜巧勁一甩手裡長鞭,將一個偷襲的海寇身子旁邊一甩,順勢避開對方的劈砍,出聲提醒。
“要知道咱們此行的目標可是那個海寇頭目,沒必要同這些雜魚浪費太多力氣。”
“知道啦,知道啦!”
厲小棠嬌叱一聲,手中長刀自下而上猛地一撩。
頓時便將一名撲上來海寇的肚皮劃開,紅的白的流了一地。
擦了擦濺到臉頰上的溫熱血跡,她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我這還不是看陳師弟那邊動靜那麼大,心裡面不禁有些癢癢,想跟他比試比試,看誰先殺到那白樓底下嘛!”
瞧見她這般模樣,秦霜也是不由得無奈搖了搖頭。
一雙美目,卻是朝著陳濁所在方向不著痕跡地瞥了一眼。
眸底深處,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戰意。
……
東側,吳振山同樣不甘示弱。
仗著手中那柄寶弓【射寒星】之利,立於高處,箭無虛發。
每一箭射出,必有一名海寇應聲而倒。
而其兩側計程車卒則結成戰陣,緩緩向前推進,穩紮穩打。
忽而聽到從遠處傳來的一陣陣急促而連貫的弓弦震顫之聲,只叫他心頭一動,暗自納悶:
“那小子的開弓頻率怎麼如此之快?他就不覺得累嗎?”
吳振山屏住一口氣,不甘示弱地再次拉開弓弦,朝著前面一個露頭的敵人,一箭射出!
不蒸饅頭爭口氣。
哪裡都能輸,但在最驕傲的這一點上不能輸!
什麼,上次?
上次不算。
……
南風島大白樓的最下方。
一處平時用來關押那些不聽話女子,而專門建造成的水牢。
武天璜頂著一顆腫脹成豬頭的腦袋,正手腳並用的扒拉住堅固的鐵欄,朝著門外看守的海寇低聲下氣哀求著。
“這位好漢,這位大爺!
您就行行好,高抬貴手,放我出去吧。
我小姨母是珠池縣令的夫人,我更是當今孫縣令的外甥!
只要您肯放我出去,金銀珠寶、美女良田,您要什麼我就給什麼!”
“我呸!”
看守的海寇聞言,只是斜睨了他一眼,朝地上“呸”地啐了一口混著濃痰的唾沫。
“你小子也就這身份還有點看頭了,我們船首留著有用。
不然的話,就憑著廢物模樣,早就把你剁吧剁吧,直接丟出去餵狗了!”
“還想賄賂我?”
門外海寇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笑的都合不攏嘴。
旋而臉色一青,惡狠狠道:
“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是個什麼德行!”
武天璜被他這番話嗆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心頭更也是恨到了極點,卻又偏偏發作不得。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他正絞盡腦汁的想著,該如何才能說動這油鹽不進的看守,好逃過今日這一劫。
同時心裡更是將海巡司上上下下都罵了個遍,都過去這麼久的時間了,居然都沒人來救自己?
就在這時,地牢外忽然響起一陣喊打喊聲的聲音。
武天璜眼中頓時一亮,猛的冰涼惡臭的水裡面爬出來,指著那看守的海寇便是得意忘形的哈哈大笑起來:
“完了!你完了!救我的人來了!
你要是現在就把小爺我放出來,說不定我還能看在你這點微末的情分上,饒你一條狗命!不然的話......”
“閉嘴!”
那海寇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心頭一跳,又聽武天璜這般聒噪,更是心煩意亂。
眼睛惡狠狠的一瞪,一腳就揣在他的大臉上。
“給你臉了,信不信大爺我現在就把你給宰了!”
說罷,也不管在水裡面掙扎撲騰的武天璜。
提溜著自己的刀,弓著腰小心朝地牢外跑去,想要看個究竟。
……
白樓之外。
陳濁隨手將手中那張因為連續開弓,絃斷弓折的硬木長弓丟在地上。
心裡暗道這軍中制式的大路貨,就是不禁用,才開了不到幾十次就不行了。
也不知方大少家裡的那口所謂驚鴻寶弓,開起來又是個什麼感覺?
想來一定十分帶勁!
“可惜,這小子怕也只是客氣客氣。
真要是白給了我,他老爹說不得就得抽出七匹狼,好好讓他回味一下童年的味道。”
搖了搖頭,將這不切實際的念頭甩出腦海。
身後一臉興奮的周始快步上前。
這小子此刻一身埋汰,跟個變態殺人魔似的,沾滿了別人的血肉。
再配上那張呲牙咧嘴的亢奮面孔,看著就更不像是什麼好人了。
“隊正,兄弟們都跟上來了!
大傢伙都牢牢記著你的命令,五人一組、結陣自保,一路下來無一死傷!”
這小子似乎也被這戰場上的血腥殺戮,激發出了某種潛藏在骨子裡的未知愛好。
眼下臉上非但沒有半分懼色,反而帶著一股子難以言喻的亢奮。
再配上現在的打扮,那模樣,簡直叫人沒眼看。
陳濁滿意的點了點頭:
“好!你們接下來就留在原地,清理剩下的海寇,守住後路!
切記不要分散,更不要走遠!”
“是!”
周始領命而去。
陳濁擺了擺手,迎著遠處將將方亮的天際,獨自一人走向那座白色大樓。
“呵呵,看來幾位大少的手腳,還是有點慢啊。
那這次的頭籌,陳某人便勉為其難的收下了。”
心頭戲謔一語。
邁步踩在滿是狼藉與屍骸的走廊之上,一步步朝著白樓深處行去。
樓內大堂,同樣是一片狼藉。
當中那張巨大的圓桌旁,一個赤著上身,渾身散發著濃烈酒氣的壯漢,此刻正大馬金刀的坐在原地。
在他的身旁,還橫七豎八躺著幾個衣衫不整,早已不省人事的妙齡女子。
隨著外面那點清晰的腳步聲一點點響起,黑鯊譚飛這才微微眯縫開那雙因為縱情享樂而顯得有些惺忪的醉眼,朝門口打量過去。
“什麼時候了?可是船首派人來接引了?”
他含糊不清地問了一句,但很快便又察覺到了些許的不對勁。
自己的手下,哪裡敢在他面前這麼裝腔作勢,走的不急不緩?
“不對!你是官府的狗腿子!”
譚飛猛地從椅子上站起,渾身的酒意瞬間醒了大半。
陳濁斜著眼睛打量著海寇頭目,只瞧他身上黑漆馬虎畫了一大片,像是小孩塗鴉。
身型倒也高大,手長腿長是個天生練武的好材料。
難怪能在一棒子海寇裡混出頭,成了頭目。
只不過......
他的好運就要在今天,戛然而止了。
“來~”
也不多說話,只是站定在門口,朝向他輕輕勾了勾手指。
長年縱橫四海、殺人越貨的海寇頭目,又何曾受過這等輕視與挑釁?
當即便被激得雙目赤紅,怒吼出聲:
“好好好!一個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也敢在老子面前張狂!
殺了你,再把島上其他的官兵都宰了,老子去找船首匯合也不遲!”
話音未落,便見譚飛整個人已經如同出膛的炮彈般,朝著陳濁悍然撲去!
身形尚未至,一股混雜著濃烈血腥與酒氣的惡風,就已經撲面而來!
斗大的拳頭劈頭蓋簾砸落,看似毫無章法。
但每一拳都是大開大合,勢大力沉,正是他賴以成名的【黑鯊開海拳】。
據說此拳法乃是早年間一位海上奇人觀摩海中巨鯊捕食之景所悟。
練至大成境界,一拳擊出便有開山裂石,撕波分浪之威。
陳濁眼神一凝,也不見半分懼色。
腳下不丁不八,大摔碑手的樁功架子穩穩立住。
體內奔騰不休的旺盛氣血,在這一刻盡數被調動起來,撐拔筋骨。
噼裡啪啦,一陣陣筋骨跳動摩擦的聲音響起。
“來得好!”
低喝一聲,不退反進,迎著那兇狠的拳風,合身便上!
砰砰!啪啪!
寬闊的廳堂內裡,拳掌碰撞之聲不絕於耳!
譚飛的黑鯊開海拳,招招不離要害。
每一拳頭砸落,都好似是怒鯊撲擊,要將人直接咬爛、撕碎。
而陳濁則是身形飄忽,以打促練。
在方寸之間輾轉騰挪,磨礪著自己不太擅長的腳下步伐。
同時間,更是調動全身氣力,催動大摔碑手勁絲毫不讓的同其不斷碰撞。
轉瞬間的功夫,兩人就已經是交手了數十回合。
竟是鬥了個旗鼓相當,不分上下!
“好小子,居然有幾分本事!”
黑鯊久攻不下,心中也是暗自驚疑。
他自問一身二練換血小成的修為,雖然算不得有多出眾。
但縱然是放在整個南海之上,多多少少也能排的上號,算得上是個人物。
卻不曾想,今日居然叫一個看起來年紀輕輕的官兵小子,給逼到了眼下這般地步。
他哪裡知道,此刻陳濁心裡也在暗暗嘀咕。
“他孃的,這黑廝好硬的筋骨!”
陳濁只覺得自己的雙掌每一次與對方剛猛的拳頭碰撞,都像是拍在了燒紅的鐵塊上一般,火辣辣的疼。
若非是他根基雄厚,氣血悠長。
換了一般人來,怕也還真遭不住。
“雖說我是破了一連天關,氣力大漲。
但終究還是沒經過二練的修行,打打劉凌川的水貨自然是手拿把掐。
可當面對到這種死人堆裡淌出來的狠角色,就沒那麼輕鬆了!”
心裡思緒流淌,對自家眼下的實力倒也是有了個大概的定位。
收拾個尋常十道勁力以下合勁突破的二練小成,手拿把掐。
再多點的話,可能就有些吃不消了。
“倒也還不錯!
畢竟才剛剛二練,未來可期。”
想通了這些,陳濁也不再故意拖沓,準備速戰速決。
算算時間,幾位大少、小姐這個時候也差不得該過來了。
要是自己努力半天,最後去被別人摘了桃子,那可真就是欲哭無淚了。
“小鬼,吃老子我這一拳!”
還不等他又什麼想法,對面的譚飛率先襲來。
一身氣血沸騰如熔爐,滾滾熱浪蒸騰。
顯然兩人的思緒不謀而合,都生了要在一招內解決對方的想法。
陳濁見狀神色平靜,目光如水。
整個人卻如同張滿的強弓,積蓄許久的大碑手勁在這一刻像是浪潮般爆發。
一浪疊一浪,盡數匯聚在右掌之上!
“三疊浪!”
一掌拍出,浪濤聲起。
黑鯊只覺得額頭散落的頭髮像是遭遇了狂風,猛的向後飄蕩。
同時間,更有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力道帶著陣陣勁風迎面而來,如此情景之下,哪裡還敢硬接?
當即便是不顧出拳以老,想要不顧一切的抽身後退,可此時已經有些來不及了。
砰——
轟隆!!!
一聲巨響,譚飛整個人如遭重錘轟擊,倒飛而出。
重重撞在了身後牆壁之上,竟是硬生生將其撞出了一道道蛛網般的裂痕!
他“哇”的一聲,噴出一大口鮮血。
原本堅而有力的臂膀也同時間沒了力氣,軟趴趴的跌落在一旁。
“你...你究竟是......”
他掙扎著想要說些什麼,卻瞧眼前一道人影閃過。
“咔嚓!”
頸骨碎裂,生機斷絕。
陳濁緩緩收回腳掌,同時甩了甩有些略微發麻的指節。
暗道以後是不是也得練上一門精湛的長兵器?
不然這整天和人徒手肉搏,總有一天會有吃虧的時候。
畢竟,不是所有人都像眼前這個海寇頭目一樣扣扣搜搜,沒錢置辦些隨身武器,也學不到武器技法。
將這心思記在心頭,準備抽空回去再找老頭子爆點金幣。
分水刺那種又細又短的不好使,真男人要耍就耍又粗又長的真傢伙!
正想著,身後響起一陣凌亂的腳步。
陳濁轉頭看著那幾道熟悉的身影,忽而咧嘴一笑。
“諸位!
在下僥倖,搶先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