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戰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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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搶先是僥倖,可這事事搶先,就不得了嘍!”

方烈把自家手裡的長劍歸鞘,笑嘻嘻上前來打趣。

眼光往前一探,瞳孔頓時便是坍縮幾分。

瞧著遠處癱在牆壁上,胸口凹進去一大塊的人形,嘴角抽搐。

似他們這些家裡是在海上混飯吃的富家公子哥。

首要了解的,便是海上的海寇都有哪些。

雖然說不上什麼如數家珍,但只要是有些名氣的卻也都能瞭解個大差不差。

再加上從齊硯那裡聽來的名頭,早在登島前心裡就有數。

黑鯊譚飛,【覆海王】麾下四船首的得力干將。

八道勁力合勁,二練小成換血三次的武道修為,再加上一手【黑鯊開海拳】也算是小有威名。

可眼下?

方烈搖了搖頭。

什麼黑鯊,現在都成了一條死鯊了。

“嘶,陳師弟,你這又是給我們一個大驚喜啊!”

厲小棠大大咧咧的走上來,視線在一場廝殺過後,除了有些微微喘氣外就跟沒事人也似的陳濁身上上下來回打量。

一臉新奇,抑制不住眼底看怪物也似的神色。

“如果我猜的不錯的話,你眼下怕已經是不聲不響的成就二練了吧?

嘖嘖,十八歲都不到的二練,咱清河這下怕是真出了一條幼蛟嘍!”

趙廣、秦霜,乃至於吳振山。

眼下都齊齊投過來目光,內裡所蘊含的思緒各異。

但大體上卻也都逃不過一個情緒——

驚了!

雖然說大家熟歸熟,可一下子被這麼多人直勾勾的看著,陳濁也難得有些不好意思。

嘿嘿笑笑,卻也大方承認:

“琢磨了許久,總算是在昨天出發前小有所得,一舉將勁力統合,打破難關。

只是又遭了眼下這樁事,便沒來得及同大家說。

我的錯、我的錯,等日後回返珠池了,我來做東,請大家去福滿樓吃全魚宴。”

一時藏拙,大家當你謙虛。

可這些時日以來,一樁樁一件件的事都叫人看在眼裡,記在心中。

眼下再藏的話,便是把人當成傻子了。

況且,他這不是沒完全露底不是。

最起碼打破天關成就的二練訊息,就沒透露出去。

畢竟剛習武不到半年的採珠小子成就二練,就已經夠驚世駭俗。

若是再叫人知道自己還是打破天關,那說不定就會引來些不必要的關注了。

孰輕孰重,陳濁分的清。

哪怕眼下隱隱猜測出自家神通晉升和自己眼下的名聲地位有關。

但也犯不著為了博取這點所謂天才的名頭,將自己置於不利的境地。

聖賢說的好,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

陳濁沒那麼多學問,聖賢怎麼說,他就怎麼做。

“哈哈哈,要得!

上次陳兄弟送來的那條赤血鰷,我現在還念念不忘。

若是請客的話,可不能少了寶魚。”

趙廣在後面笑著打趣。

他本來也對什麼頭功的就沒什麼興趣,也清楚自己在眼下這個小團體裡的定位。

一沒有武力,二來家勢也不夠頂級。

又能怎麼辦呢?

只能做個調劑氣氛的,維持下生活罷了。

“一定、一定,屆時我便親自下海,去搞一條寶魚上來。”

伴隨著實力提升,汪洋大海對於陳濁來說越發安全。

搞一條區區寶魚而已。

對於旁人來說,或許千難萬難。

可對他來說,不過就是小菜一碟。

吳振山站在一旁瞧著他們打趣,一時也插不進去什麼話。

但心裡也沒什麼異樣情緒,技不如人罷了。

若是打殺了這黑鯊的人是方烈,那他肯定會是要跳出來質疑一下這小子沒那實力。

但現在嘛......

“這陳家小子也不知道最終多少道勁力合的勁?

瞧他方才連續開弓就跟吃飯喝水一樣簡單的樣子,怕也不在少數。

尋嘗十餘道勁力合勁的也不是沒見過,可卻也沒有他這般生猛的樣子,難不成......?”

一道驚雷從腦海裡劈下,直讓他有些不敢想。

可除了那個,貌似也真沒什麼能解釋的了這小子眼下非人般精力充沛的模樣。

“倘若真是如此的話,那我吳家的姑娘,怕還真有點高攀不上如此一個未來有望四練的大武師。

不過,單純的結些善緣卻是不難。”

吳振山想了想。

這次怕還真得叫自己摳搜的老爹把目光放長遠,別老抱著那點什麼傳承當寶。

先前遭海寇洗劫,就是一個教訓。

倘若能用這些死物傳承換來幾個高手的善緣,那日落難,也不會落得個如此下場。

“咦?!”

秦霜心裡也正琢磨著陳濁的武道實力不對勁,怕不是那麼簡單的二練。

不然誰家剛成二練的武夫,能如此簡單的打死二練小成的海寇黑鯊?、

便是京城裡的將門世家,五望七姓子弟,怕也難以做到。

這裡面沒點貓膩,她是不信的。

可視線往陳濁身後的寬闊大桌下面一掃,眼睛忽然眨了眨。

一片桌布遮掩下,居然叫她看到一隻半露著,正在瑟瑟發抖的腳掌。

“小棠,你去瞧瞧。”

眉毛一挑,朝厲小棠示意。

其餘眾人此刻也聽了話語,紛紛朝她視線著落的地方看去。

厲小棠更也是二話不說,直接上前一刀,便將眼前價值不菲的金絲楠木大桌劈成兩半。

轟隆一聲。

兩片桌面向兩旁滑落在地,露出裡面一個瑟瑟發抖的身影。

“別殺我,別殺我。”

那人雙手抱頭蜷縮在地上。

似也是因為保護的龜殼一下子消失不見,整個人更也變得驚悚了幾分。

生怕面前這幾個年輕人不知輕重,直接就把自己給殺了了事。

而此人也不是別的,赫然間就是是那位來自東夷和七大寇們接頭的使者之一,崔秀士了。

久久沒有察覺到大難臨頭,也沒什麼拳打腳踢、刀劈斧砍的痛覺傳來。

他這才敢微微睜開眼睛,抬頭向前打量。

一看便又嚇了一跳,整個人的身子又往後縮了縮。

只見面前五個人形容各異,但無一例外十分年輕的官兵模樣打扮的人,正饒有興致的的打量著自己。

咕咚——

艱難的嚥了口唾沫,崔秀士舉起雙手,臉上強擠出一抹比酷還難看的慘笑。

“幾位官爺,別殺我,我有用!

我知道訊息,知道禁海令的內幕,還有東...東夷和海寇狼狽為奸的奸計!”

場間幾人聞言神色皆是一動,心裡各自思緒流轉。

厲小棠秀眉一挑,也沒慣著他。

走上前便是一腳將他踹翻在地,細長而有力的的腿腳直接踩在其後背。

手中長刀更是“唰”的一下架在崔秀士的脖子上,聲音多少有些不耐:

“都這個時候了,還跟姑奶奶玩什麼欲擒故縱那一套?

有屁快放,要是再拖沓下去,你還有沒有機會張嘴,姑奶奶我可保證不了。”

埋在地上一片汙濁裡崔秀士儘管很想抬起頭說話,可感受著架在脖子上的鋒利長刀,他是動也不敢動一下。

他能感覺的出來,身後的這女人可不像是在跟自己開玩笑的意思。

天大地大,活著最大。

不然的話,又再多的好處,天大的富貴又能如何?

人都沒了,說這些都是虛的。

只是一想到此事幹系重大,自己要是說出去的話,肯定在東夷那邊要上死亡名單。

說不定,還得在海寇的懸賞名單上走一走。

俗話說得好,投降也得看人。

眼下這幾個年輕人瞅著氣勢不凡,但顯然也都是些小頭目罷了。

和他們說了,保不齊為了什麼功牢,就把自己給砍了,轉頭向大官說。

這種事,崔秀士可見了太多。

眼珠子一轉,強壓下對脖子上長刀的恐懼,小心翼翼說道:

“幾、幾位官爺,此事...事關重大,非同小可,關乎兩國將來之命運。

要不,帶我去見幾位的長官來,到時幾位做個見證,再做分說也不遲?”

如此試探的同時,他此刻更是在心裡把早就歸西的黑鯊罵了個狗血淋頭。

要不是這狗東西貪得無度,得了足夠的軍械不走不說,還要在島上享樂。

自己現在早就乘船離開這破地方了。

大海茫茫之下,到時候誰又能找到誰?

何至於淪落到眼下這般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境地。

“嘖,你還挑上了?

真以為姑奶奶好說話,給你三分顏色,便要開染坊是吧!”

厲小棠聞言,氣的都笑了。

要不是見這人瞧來斯斯文文,有那麼點衣冠禽獸的樣子,著實和之前這些粗鄙海寇不一樣。

她早就一刀砍過去了,還能和他在這裡廢話?

於是手裡的刀鋒便又往下壓了幾分,銳利刀刃瞬間嵌入了崔秀士脖頸的皮肉,滲出一絲血跡。

“再給你一次機會組織語言。

先彆著急說,好好在心裡掂量掂量,究竟是你自己的腦袋重要,還是去見我們的上官重要?”

方烈幾人擰眉沉思。

陳濁站在一旁也不說話。

目光打量過去,瞧著這崔秀士身上一瞧便能知道和海寇不搭邊的氣質。

看看他身上十分體面,乃至於和自己所見大周人所穿的日常服飾稍有些不同的穿著。

再結合上先前從那些個海寇嘴裡聽到的話,心裡就已經隱隱有所猜測。

不過......

這事顯然來頭不小,不但牽扯到了南海上的七大寇。

還牽扯到了東夷,乃至於大周對東夷尚在準備當中的一系列戰事。

光悄悄這波及到的幾方勢力,就是叫人一陣頭大。

雖說查清、上報東夷人和海寇私下裡勾結的事情,無疑是大功一樁。

但往後的麻煩不用腦袋想,都知道少不了。

所以這功勞愛誰接手誰去,他陳濁反正是敬謝不敏。

左右自己拿下了關大統領承諾的頭功,收穫不小。

本來想著自己此番表現多少有些惹眼,有點吃獨食的意思了。

可眼下有此人在,自己那點事情在他嘴裡的大事面前,便也就是不值一提了。

“誒,別動手、別動手。

我說,我說!我說還不行嗎!”

崔秀士嚇得都快哭出來了,哪裡還顧得上什麼討價還價。

當即便結結巴巴的把同十三行暗地裡進行軍械交易,以及最近鬧得沸沸揚揚的禁海令也是東夷攛掇七大寇搞出來的事情,竹筒倒豆子般說了個乾乾淨淨。

“什麼?!”

“這幫天殺的東夷蠻子!”

方烈、吳振山等人登時便是氣不打一處來。

作為靠著海上走私貿易,吃的盆滿缽滿的珠池大戶,他們幾家顯而易見的便是既得利益者。

最近一段時間以來,珠池剩餘五家大戶的日子因為這禁海令的緣故,可都好過不到哪去。

原本還想著這些海寇是抽了哪門子的失心瘋,放著好端端的過路費、保護費不收,非要斷了所有人的財路。

現在明白了,原來根子在這裡。

當即就是怒火中燒,上前狠狠的在崔秀士身上踢了幾腳。

登時就是哎呦、哎呦叫個不停。

小半盞茶過去。

瞧著著這崔秀士嘴裡只有進的氣,沒了出的氣,眼看就要不行了。

秦霜這才開口叫住眾人。

“行了,此人留著還有用。”

她轉頭看了看四周,語氣凝重。

“至於他口中所言之事目前真假有待商榷,假的便也好說。

可若是真的,那便不是我們能夠料理的事情了,還得速速稟明關大統領,讓她做決定。”

眾人聞聲各自點頭。

心裡雖然恨的緊,可卻也知道這人不是正主。

就算將其打殺了,顯然也於事無補。

惡狠狠的瞪了崔修士一眼,從外面叫進來幾個士卒將此人綁起帶走。

經此一事,眾人也沒了說笑的心思。

正是各自懷揣著心事往外走去。

忽然間,後面響起一陣動靜。

轉頭看過去,就見一個臉腫成豬頭模樣的類人生物從裡面撞開一道封鎖門戶。

許是勁用大了,整個人便隨著大門一同倒下,趴在地上。

眾人一愣,再定睛一瞧。

赫然發現這不是消失多時武天璜嘛,怎麼一兩天的功夫不見,變成了這般模樣?

心裡憂愁頓時散去,齊齊笑了起來。

“喲,這不是我們的武隊正,怎麼幾天不見,搞成了這幅模樣?”

趙廣臉上滿是藏不住的笑意。

好不容易從水牢裡逃出來的武天璜,眯著腫成一條縫的眼睛費勁往前打量。

看到眼前幾人得意洋洋的模樣,恨的牙癢癢同時。

也恨不得現在就個地縫鑽進去,實在是太丟人了!

看完樂子,陳濁也沒什麼做好人好事上前扶上一把的想法,轉身朝外面走去,隨口說:

“行了,諸位。

時間緊迫,大統領還等著我們的訊息呢。”

幾人聞聲,便也笑著往外,絲毫沒把武天璜當回事。

身後,武天璜憋紅了臉,看的好像又腫了一圈。

“幹恁孃的海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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