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收穫,鳥槍換炮(1 / 1)
嘩啦啦——!
五十幾號人站在這南風島上一處建在小山丘背後的隱蔽倉庫前。
瞧著伴隨著大門開啟,一股腦從裡面流出來兵甲武器看傻了眼。
“隊...隊正!
我沒看錯吧,這麼多...全是軍械?還是一水全新的?”
第一次動手殺入了人,腦子裡熱血下去回過味來剛去吐過的周始眨巴著一雙眼睛,烏黑的眸子裡滿是不可思議。
仔細算算他身上這身勉強還算能看的皮甲,都也不知道是從哪個犄角旮旯裡翻出來的幾手貨色。
就這,還是他舔著臉跟營寨裡庫守央求了好久,挑了又挑才找到的。
也就是陳濁這樣式的隊正人物,才能有勉強穿個半新的。
至於剩下的大頭兵,那就更慘了。
只有一杆長槍、一把半舊不新的長刀,再加上一個勉強能護住胸口的護心鏡。
甲冑什麼的,那是想也別想。
可眼下......
一水的嶄新輕便皮甲,閃爍寒光的長刀、槍頭、箭矢。
小到一塊磨刀石,大到防禦的盾牌,可以說是應有盡有。
而且無一例外,都是嶄新的。
“我就說,就算咱們海巡司姥姥不親舅舅不愛,更比不上郡城裡的那些大爺兵,可也不至於就給咱們穿這些破爛。”
罵罵咧咧上前,瞧著地上的兵器成色,周始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原來都他孃的被人給倒賣了!
這幫天殺的!良心都叫狗給吃了!”
陳濁瞧著滿地的嶄新軍械,臉皮也是忍不住抽了抽。
他本以為珠池六大家,還有那什麼珠行之流。
平日裡靠著海上貿易,再與海寇做些不清不楚的生意吃的盆滿缽滿,就已經算是人材了。
可是萬萬沒想到,這真是一山更比一山高,強中更有強中手。
這壟斷清河郡衣食住行的十三行,居然連裝都懶得裝了,居然直接倒賣軍械!
更重要的是,還是倒賣給即將和大周開戰的東夷!
這何止是一個“秀”字了得?
簡直就是把腦袋拴在褲腰帶上,瘋狂起舞。
也就是仗著天高皇帝遠,天京的聖旨管不到這地方邊陲的海商。
要不然,這是十三行有一個算一個。
連誅三族,都不算過分的。
這不禁讓陳濁上想起了上輩子明末資敵起勁的晉商,貌似也是這麼個流程。
不過嘛......
你若說他們這事做的是天衣無縫?那陳濁是一萬個不相信的。
可既然郡守老爺都沒說什麼,也就輪不著他這個小小的海巡司隊正發表什麼言論。
不在其位,不謀其政。
作為海巡司的隊正,眼下的要務是打掃戰場。
而自古以來,打掃戰場這活哪有不中飽私囊的?
這就和廚子不偷五穀不收,一個道理。
反正就算把這些東西全都運回水寨大營,上報給關大統領。
等到了最後論功行賞的時候,不也還得給手下計程車卒們發下來?
他現在做的也無非就是幫關大統領省略了中間那個流程,畢竟她老人家日理萬機,哪裡會在意這些小事。
想到這裡,陳濁便是心安理得起來。
餘光瞅瞅自家身後那些個滿眼放光,卻又因為作為隊正的自己沒開口而不敢亂動計程車卒們。
朗聲一笑,揮了揮手:
“都還愣著幹什麼?”
“海寇大發慈悲,給我們發裝備了!”
“一人一身甲,兵器看著趁手的自己挑,合適最好,別貪多嚼不爛。”
“吼!!!”
“隊正威武!”
“哈哈哈,總算是有身甲穿了了!”
五十名士卒聞言,頓時爆發出一陣震天歡呼。
一個個再也按捺不住,如同餓狼撲食般衝了上去,一個個興高采烈的挑選著適合自己的兵甲。
一時間,倉庫門前叮噹作響。
盡是兵甲碰撞的清脆聲,以及眾人抑制不住的嘿嘿笑聲。
陳濁自己則是站在原地沒動,負手瞧著眼前這一切,臉上也帶著笑意。
說實話,對於他這種層次的武夫來說,尋常甲冑的實用性並不怎麼大。
若是穿上那種密不透風的全身重甲,固然是防禦力驚人,但行動必然會受到極大的限制,一身輾轉騰挪的功夫怕是就要廢了大半。
可如果只穿輕甲的話,那點防護力度,在同等級別高手的搏殺中也聊勝於無。
除非是有那種以特殊材質打造,輕便與堅固兼得的寶甲。
否則對他而言,甲冑的裝飾意義要遠大於實際作用。
畢竟陳濁又不是什麼陸地上猛將,需要身先士卒,單人衝陣。
作為海上有船的水軍,見識不妙趕緊撒丫子跑才是正經道理。
誰傻了不成,去和別人跳幫玩白刃戰。
“前番劉凌川那廝炸了紅梅珠池用的顯然就是火藥,配方什麼的應該也不難搞到手。
師傅和阿福又都是鐵匠,和他們把火炮的原理說一說,說不定就能鼓搗出來。
到時候往船上一架,誰吃飽了撐的和你打近戰?”
火力飽和打擊才是硬道理!
陳濁心裡想正著以後非得給這個世界海上的土包子們上上課。
就看到麻溜利索換上了一身合體輕便皮甲的周始,一臉獻寶似的湊了過來,懷裡還抱著一把造型古樸的長弓。
“隊正,你瞧我發現了什麼好東西!”
陳濁聞聲好奇看了過去。
視線落在他懷裡的那把長弓之上,頓時眼睛一亮,探手接過。
只見那弓也不知道是何種木料所制,弓身表面透著一種極其內斂的暗色,入手極沉。
弓臂之上,更是用銀絲內嵌著一串細密的銘文。
陳濁湊近了細細打量,只瞧上面刻著:
「神都匠造司李進,庚午年造,千人將用,五石」
“五石大弓!”
陳濁心頭一跳。
大周軍中標準,一石為一百二十斤。
五石,便是足足六百斤的力道!
而使用這弓,六百斤的臂力僅僅只是勉強能夠拉開的門檻。
想要輕鬆開滿弓,並且做到收放自如的境地,至少要雙臂有千斤的力道放心。
揚手輕輕一掂,手腕微沉。
心中大抵便有了數,這弓的分量怕不是得有近百斤。
旋而又輕輕撥動弓弦,只聽“嗡”的一聲響起陣陣低沉的嗡鳴,好似連周遭的空氣都能被其割裂。
“好弓!”
“不愧是千人將才能用的弓,果然夠勁!”
陳濁不由稱讚出聲。
“嘿嘿,那可不是。
我翻遍了這裡所有的軍械,方才就找到這麼一把!”
周始見狀,頗有眼力見的從一旁的箭囊裡抽出一根輕盈羽箭,遞了上來。
陳濁接過,也不遲疑,當即便是搭箭上弦。
渾身大筋數丈,勁力流轉間帶著雙臂肌肉緩緩鼓起,體內氣血奔騰,那股因為修為突破而不斷增長磅礴力道毫無保留的灌注其上!
只聽“嘎吱”一聲直叫人人牙酸的聲響,那張足以讓尋常士卒望而卻生畏的五石大弓,竟是被他沒費太大力的拉成了一輪滿月。
眼眸微眯,仰頭望天。
只見天際遠處,恰有兩隻海鳥一南一北相對而來即將交錯,隨手一放!
“錚——!”
弓弦乍響,猶如龍吟。
羽箭化作一道烏光,撕裂長空,瞬息而至!
噗嗤!
半空中,爆出一團血花。
那兩隻倒黴的海鳥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悲鳴,便被一箭貫穿,交疊著從空中墜落。
一箭雙鵰!
【操使強弓,身形舒暢,技藝大有長進。】
【一箭雙鵰,偶有所得,射藝精進!】
【技藝:射藝(小成)】
【進度:6/900】
【描述:開弓有力,矢貫堅石】
“在這個沒有槍炮的時代,看得清、射得遠,就是獨一無二的優勢。”
陳濁緩緩放下手中的長弓,感受著新明悟的射藝技巧,心頭一片通明。
近身靠兵刃,遠攻有弓箭,再加上拔腿就跑的本事。
想要在這個時代裡混下去,再活得滋潤些,三者缺一不可。
“等得了空,回了陳家港,就把那清目草茶給泡起來,日日飲用,爭取早日養出一雙千里眼。
到了那時,百丈之外取人性命,亦非難事!”
他正這般想著,身後忽然傳來一陣帶著笑意的稱讚聲。
“一箭雙鵰,陳兄好射藝!
光是這般水平,怕是已經要超過我了。”
陳濁回頭望去,只見方烈正帶著他麾下的幾個親兵,從不遠處的廢墟後走了過來。
聰明人不止陳濁一個。
方烈、吳振山他們幾個自然也不傻,都清楚那個東夷使者是個燙手山芋。
左右眼下有秦霜願意接手,他們也樂得做個順水人情,讓她一個人去和關大統領分說。
至於剩下的人,則是各自找事去做。
比如陳濁循著崔秀士的交代,率先前來檢視這個秘密庫藏,而方烈則是帶著麾下計程車卒去清理島上殘餘的海寇。
“哈哈哈,方大少謙虛了不是。”
陳濁笑著擺了擺手,將手裡的長弓交給周始保管,迎了上去。
“我這點三腳貓的水平,哪能和你這等自小習練弓馬射藝的比較?
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不過你來的正巧,瞧我這是發現了什麼?”
陳濁側過身,指著倉庫裡那堆積如山的軍械。
方烈探頭往裡面看了看,也是不由得瞳孔一縮,倒吸一口涼氣。
“嘶,好大的膽子!”
不過,震驚過後,他也回過味來。
瞧著陳濁麾下一個個鳥槍換炮,臉上便也露出了和他如出一轍,偷雞狐狸般的笑。
“誒,方兄可不要亂說。
這些都是從海寇身上的繳獲,至於再多的,我們就不知道了。”
“是極、是極,陳兄弟說的對。”
周始在一旁聽得真切,眼下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
穿著新甲,抱著長弓,似有些擔憂小聲提醒:
“隊正,咱這是不是有些不合規矩!
要是被大統領知道了,會不會出什麼事?”
陳濁還沒來得及開口,便見方烈便哈哈大笑起來,伸手拍了拍周始的肩膀:
“能有什麼事?
光是這倉庫裡堆積的軍械,就足以武裝好幾百人,更何況這還只是這裡一處。
我們總共才多少人?拿上一些趁手的,誰能說什麼來閒話。”
他頓了頓,又壓低聲音,擠眉弄眼道:
“再說了,這些眼下都是戰利品!
咱們辛苦殺敵繳獲,總也該有些繳獲不是,不然豈不是叫將士們寒了心?”
“哈哈。”
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當即便是招呼著各自手下,麻溜的挑選換裝。
……
清點完收穫,陳濁、方烈二人心滿意足的帶隊回返。
他們也沒吃獨食,剩下的幾人都各自給他們準備上了一份。
不過到時候合不合身,那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天光已經徹底放亮,而此時偌大的島嶼上,先前來犯的海寇已死傷殆盡,倖存者更也寥寥無幾。
除過他們的動靜外,便是一片死寂。
二人帶隊回返沒多久,其餘幾位隊主也陸續返回。
各自臉上都帶著幾分收穫的喜悅,以及大戰過後的疲憊。
眾人也不多做交流,只是相互點了點頭,便各自返回船艙暫做休整。
小半個時辰後,關大統領的座駕上。
齊硯手持功勞簿,面無表情地站在眾人面前,朗聲宣讀著此戰各自的斬獲軍功。
“第一隊,方烈及其麾下,斬首四十二,得小功四十二。”
“第二隊,吳振山及其麾下,斬首三十九,得小功三十九。”
“第三隊,趙廣及其麾下,斬首二十七,得小功二十七。”
“第四隊,秦霜及其麾下,斬首三十六,擒獲東夷使者,記特功一次。”
“第五隊,陳濁及其麾下,斬首三十七,外加率先登島、斬殺頭目,共計小功三十七,大功一,特功一!”
齊硯唸完,合上手中書冊,審視的目光掃過眾人。
“可有異議?”
眾人紛紛搖頭,哪裡敢有什麼異議。
只是不禁意間掃過陳濁和秦霜的神色裡,便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羨慕。
無他,只因這“特功”二字。
正如戰前他們的關大統領所言——
持此功勞者,可在清河郡城的武庫當中,任選一物作為賞賜!
而那裡面收藏的,可都是叫他們這些珠池大戶子弟也分外眼熱的奇珍異寶、神兵利器!
關纓瞧著眾人神色,微微頷首,神色寡淡,也看不出什麼個滿意還是不滿意。
邁步瀟灑離去的同時,揚手一揮。
“回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