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天上掉下個小師弟(1 / 1)
“廢物!你簡直就是一個廢物!”
“放一頭豬在你的位置上,都不可能比你做的更差!”
“你今天還有臉踏進這個門?趕緊給我滾......”
珠池縣外,荒野小道。
失魂落魄的武天璜搖搖晃晃,恍若行屍走肉。
耳邊不斷迴響起幾天前被從海巡司大營趕出來,回返孫府之後,孫伏威所說的話。
腦袋嗡嗡作響,一片空白。
帶出去的那些惡少年死盡,他們的家人哭天喊地地找上門來,要他償命。
孫伏威對他更是失望透頂,根本就不讓他再進孫家的大門,更別說去同小姨母王芷若哭訴求情了。
沒辦法,珠池縣城暫時是待不下去了。
他只好暫時出城,想尋個地方躲躲風頭。
可你若說他現在的思緒具體又是如何?
除了一絲絲的後悔之外,剩下的,便都是無窮無盡的恨意!
恨那關纓不留情面,不就是出了一個差錯,就把自己掃地出門!
恨那孫伏威看不起自己,明明自家小姨母給他生了男丁傳宗接代,卻半點不念及情分,不肯幫他這個外甥!
更恨那個採珠的窮小子!
一個下賤到塵埃裡的人物,居然敢在此前用那樣的眼神,居高臨下地看自己!
“死!該死!你們通通都該死啊!”
武天璜忽然發了狂,雙目通紅。
他狠狠抽出隨身的佩刀,瘋狂地劈砍著身邊的草木洩憤。
若是往常,這般動靜必定會驚起幾多飛禽走獸,亂作一團。
可今天,似乎有些不一樣。
四周的荒野裡靜悄悄的,像是除了他自己,便再沒了其他的活物。
聽不到任何的動靜,空曠中透露著一股死寂。
就連吹來的暖風當中,都帶著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詭異意味。
“真醜陋啊,就像是一頭在泥潭裡撒歡的野豬。”
兀的,有人譏笑。
武天璜哼哧哼哧地喘著粗氣,抬起佈滿血絲的眸子,瞪向道路盡頭的方向。
只見那裡站著一個長髮飄飄,容貌卻生得極醜的中年男子,正抱著雙臂站著,神色輕淡的打量自己。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條翻著肚皮的死魚。
“醜八怪,你是誰?”
武天璜看著那雙淡漠的眼睛,無由來的就想起了一個人,心頭的躁火更是控制不住地向上湧動:
“我要把你全身的骨頭一寸寸都捏碎,然後丟到海里去餵魚!”
“本座許清流,眼下添為西方魔教法王。”
中年醜男抬了抬眼皮,似乎對他這番威脅渾不在意:
“你這豬頭怪模怪樣,倒也醜的別緻。”
“本座來的匆忙,麾下無人差事,看你頗閤眼緣,可願做我座下走狗?”
話音落下。
武天璜只當自己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莫不是眼前這醜八怪得了什麼失心瘋,大白天說胡話?
在這珠池縣地界,從來都只有他武大少收小弟的份,還從來沒有人敢這樣同他說話!
“好好好,希望你待會跪下來求饒的時候,還能繼續嘴硬!”
話音方落。
武天璜已是怒吼一聲,提刀便上!
無論再怎麼不堪,他好歹也是拿捏了氣血,掌握了幾道勁力的一練武夫。
眼下全力施為之下,身形帶起一陣惡風,手中長刀更是劃出一道寒光,直劈許清流面門!
然而面對如此一擊,中年醜男許清流卻是不閃不避,甚至連眼皮子都沒眨一下。
鏘!
一聲金鐵交鳴的悶響。
武天璜只覺得虎口劇震,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傳來,險些讓他握不住刀柄。
轉而定睛一看,更是駭得魂飛魄散。
只見自己那足以劈開頑石的刀鋒,此刻正結結實實地砍在對方的脖頸之上。
可叫人心頭萬分驚駭的是,居然連一道白印都沒能在上面留下!
“這...這不可能!”
武天璜不信邪,怒吼著將一身氣血催發到極致。
手中長刀化作一片殘影,更是攜帶著他這些時日所有的怒火,瘋狂朝許清流周身要害連劈數十刀!
鏘!鏘!鏘!鏘!
密集的金鐵交鳴聲不絕於耳,火星四濺。
可任憑他如何使出吃奶的力氣,許清流依舊是紋絲不動,甚至還百無聊賴地打了個哈欠。
幾十下之後,武天璜已是累得氣喘如牛。
看著對面毫髮無損,甚至連衣角都沒有破損的醜漢,早就把方才的豪言壯志全都拋在腦後,滿心惶恐。
嚥了口唾沫,聲音顫抖:
“你...你這是什麼妖法?”
許清流嗤笑一聲,臉上露出循循善誘的神色。
“這是我西方魔教三功五典十二法當中的【嚼鐵大法】,吞食萬物,煉就不壞之軀。
怎麼樣,想學嗎?”
武天璜瞧著他那副神情,下意識的連連倒退幾步,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
荒野偶遇世外高人,見獵心喜將無名小子收下為徒,那是話本評書裡才有的橋段。
現實當中遇到這種事,那絕對是不懷好心,趕緊有多遠跑多遠才是正理!
況且,魔教......
“前輩、前輩!
小子有眼無珠,無意間冒犯了前輩。
求前輩您就把我當成一個屁給放了吧,我不擋著您的道,這就走,這就走!”
武天璜兩股戰戰,哆哆嗦嗦的往後倒退。
然後猛的一轉身發足狂奔,就往往珠池縣城的方向逃去。
現在還哪裡顧得上縣城裡有一大堆人正在和他討債,再不跑,小命就真沒了。
可跑幾步,他突然間發現自己腳下空空,心頭一陣不好的預感升起。
低頭往下一看。
只見,自己的雙腳騰空,不斷在憑空倒騰。
脖子生澀,像是鏽住般一卡一卡的轉過頭。
許清流那張帶著玩味笑容的醜臉,頓時把武天璜的雙眼填滿。
“現在想走?”
“晚了!”
......
在碼頭同幾位同僚揮手道別。
陳濁便同周始一道,上了自家魚檔的船。
同船上的夥計說,阮四叔坐著之前從劉家得來的那艘大船去郡城售賣魚獲,眼下還未歸來。
好在兩人也不挑,隨便坐了一艘尋常的烏篷船,回返陳家港。
船上,有些時日不見的三水叔正興奮的同陳濁碎碎念。
“濁哥兒,你是不知道,咱們在你留下的方位日日出海捕撈,這段時間的收穫那是直看的別人眼紅啊!”
“雖然比不上你當初親自帶著船隊出海那一網的潑天富貴,但比起以往一個個苦哈哈的單打獨鬥,不知道是好到哪裡去了!
三水叔黝黑的臉上滿是紅光,唾沫橫飛。
“就你不在的這段時間裡,十里八鄉,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帶著自家的船加入咱們魚檔。
我和阮四就按照你留下來的吩咐,先緊著咱們周邊的村子,挑那些往日裡沒什麼惡習的實在人,結果你猜怎麼著?
一番發展下來,咱們魚檔現在已經快有大幾十艘船,上百號人了!”
陳濁靜靜聽著。
心頭高興之餘,也不禁有些頭大。
這麼多人,連帶著他們背後的一家老小,幾百張嘴。
現在都指望跟著陳濁吃飯,如果說沒有壓力是假的。
可同樣,這也成了一股無形的動力。
人多說明什麼?
說明鄉親們認可他,願意同他一起做事。
也不枉自己半年多時間費心費力的經營,眼下看來,民心可用!
“這樣的話,原來的計劃得變一變。”
陳濁淺淺琢磨了一下子。
感覺再這樣發展下去的話,估計用不了多久人數、船隻就會再度膨脹。
而人船一多起來,如果沒有自己坐鎮的話,近海這點魚恐怕用不了多久就會被撈乾。
到時候,就會面臨收穫減少、人心動盪的局面。
更別說你一下子打到這麼的魚,怎麼賣、賣給誰?
珠池可吃不下這麼多的魚獲,只能往清河郡城開拓。
“所以說,還是得對內整合資源,想辦法搞來幾條大船,拋棄過去小打小鬧的家庭式捕撈作風,對標那種遠洋捕撈船隊的模式發展。
對外的話,則是要想辦法打通售貨渠道,順便搞一搞製鹽,賣魚的沒鹽怎麼能行......”
心裡琢磨了一陣,想著如何讓自己的想法變得不那麼可刑。
陳濁這才反應過來,阮四叔帶船去清河郡城了?
“三水叔,剛才聽夥計們說阮四叔帶船去郡城了,咱們魚檔什麼時候打通了那邊的銷路,這事我怎麼不知道?”
週三水聞言,臉上也是壓抑不住喜色。
“說來話長,可歸根結底還是託濁哥兒你的福。
就在你去了海巡司不久,朱行那位費二爺便遣人找上門來。
說是郡城那邊銷路廣、價格高,有錢愛吃魚的人也多,可就是缺魚、缺好魚。
如果咱家魚檔願意的話,他珠行正好在那邊有點關係,願意幫咱們牽橋搭線。
我和阮四這麼一合計,這不是天降的好事,便也沒拒絕。”
他撓了撓頭。
瞧著眼下陳濁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也不禁斂了笑意,小心湊上來問道:
“濁哥兒,是不是我們答應的莽撞了些,給你添麻煩了?”
“沒有,怎麼可能。
既然對魚檔有好處,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陳濁笑著擺擺手,隨口道:
“我和費二爺私交不錯,先前還有樁生意一同合夥在做。
許是見魚檔近來發展勢頭良好,便也來順勢幫襯一下,未來說不得還能得些好處。
商人嘛,都是這樣。”
“原來是這樣,哈哈哈。”
週三水似懂非懂,但見陳濁神情上沒什麼異色,便也放下心來。
“還是濁哥兒你想的深遠,咱們這些大老粗比不上。”
“那裡,沒有你和四叔,這魚檔也操持不起來。”
陳濁笑呵呵的應著,心頭裡卻是把這事給暗暗記下了。
這珠行的二掌櫃費鴻遠頻頻對自己示好,這裡面要是沒點道道,他說什麼也不信。
俗話說得好,無事獻殷情,非奸即盜。
他陳濁又不是什麼能下金蛋的老母雞,人見人愛。
別人示好、幫助、投資,那肯定是有利可圖。
“許是先前在那個水泥配方上嚐到了甜頭,還想來蹭蹭?”
心頭閃過一個念頭,卻也沒多想。
左右眼下好處魚檔已經拿了,總不好再退回去。
但那費鴻遠若是想拿這點小恩小惠來拿捏他陳濁,那卻是打錯了算盤。
看情況,有機會就順手還了這份人情。
若是想強人所難,那也別怪自己翻臉不認人。
船隻緩緩行駛,繞過一片淺灘,轉入熟悉的海灣,陳家港已是遙遙在望。
許久未歸,陳濁正站在船頭打量,瞧著最近這一段時間的變化。
卻見旁邊的三水叔忽然想起了什麼,一拍大腿:
“哎呀,你瞧我這記性!
濁哥兒,你家裡卻是來了個無賴!”
“無賴?”
陳濁一時沒反應過來。
自己家裡有餘師傅和阿福師兄坐鎮,哪裡來的無賴,敢賴在自己家裡不走?
真不知道沙包大的拳頭是真實寫照是吧!
“就是之前你離開去海巡司的當天,有一老一少兩個道士找上門來,非說是餘師傅的師兄。
村正無奈,只好放他們進去了,可這一來,就鬧成了這個樣子......”
“哎哎,你快看!那個就是小的!”
三水叔站起身來,朝岸邊碼頭指去,嘴裡的唾沫橫飛。
陳濁循著他手指的方向望過去,就看到一個約莫十多歲的少年印入眼簾。
其人身上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色道袍,此刻手裡正拿繩子拴著一個球一樣的柳條編織物,正把大黃逗得來回追逐,滿地打滾。
“這傻狗。”
陳濁歪了歪嘴,臉上卻露出笑意。
餘師傅的師兄。
這事也倒也不陌生,聽師傅之前提起過。
不過就是,這兩人不是早就分道揚鑣,老死不相往來了嘛!
眼下是幾個意思,舊情復燃了?
陳濁心頭笑笑,也不在意三水叔說的事。
師傅和他師兄間的事是他們上一輩人之間的事,他這個做徒弟的插不上什麼嘴。
要是那人真是,於情於理,自己都該叫上一聲師叔。
人家在自己家住上幾天,那就更不叫什麼事了,無賴更也是無稽之談。
至於眼下......
“嘿!”
陳濁摸了摸頭,神色玩味。
“沒想到我就是出了趟門,居然就憑空多出個師弟來,卻是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