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平波劍侯,二練武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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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如金玉交擊,玉石擊罄。

一道宏音兀地從院中一角擴散開來,直震得陳濁混身筋肉骨酥顫,好懸沒直接栽倒在地。

氣血鼓盪,將身體控制權重新奪回後,這才有時間抬起一雙眼眸向前打量。

瞳孔坍縮,嘴角驚的合不攏。

眼底滿是駭然的同時,似又多出了幾分掩飾不住的驚奇。

“那是什麼?”

但見站在庭院中央的盛千玄左手上,此刻竟是由內而外的泛起一抹如似金玉般的光澤。

他兩指如鉗,看似輕描淡寫,毫不著力。

可就是將那枚欲要掙脫的血色小劍死死捏住兩指當中,任由其如何震顫,都是無法脫離分毫。

嗡嗡——!!!

一陣陣劍器震動般的嗡鳴響起,攝人心魄。

陳濁只覺得自己眼睛好似是花了一般,竟然憑空看到有數不盡的利劍朝自己襲來。

下意識的向後倒退半步,心神一緊,這才反應過來。

趕忙一咬舌尖,從那般幻象也似的場景中脫離出來,卻也不敢再去直視。

只是心裡不由想到,這盛千玄口中所謂的劍煞如此兇厲。

難以想象其之前的幾多年頭裡,就一直如同跗骨之蛆般纏繞在自家師傅腿上的傷口當中。

其中疼痛,又豈是常人能夠忍受?

“之前還納悶,師傅若是堂堂四練大武師,全身上下筋、骨、皮肉混元一體。

氣血旺盛到不可思議的地步,區區斷腿之傷又能算的了什麼大問題?”

只是做徒弟的,先前也不好去追問他的陳年舊事。

故而一直拖到現在方才知曉,原來是另有它物作祟。

“所以說,這劍煞也是一種勁力?

還是說,這是練炁士的手段......”

心頭幾多念頭閃過,陳濁卻也知道現在不是追問的時候。

等安然度過了眼前場面,再去問也不晚。

當即便緊緊閉著嘴,靜觀事態發展。

而在他身後的阿福向來是個沒心沒肺的,雖然同樣也關心自家師父。

面對到這般場景,雖然一時有些難以理解全貌,可卻也知曉這玩意不是自己能夠應付的了得的。

老老實實的同陳濁站在一起,沒有衝動。

至於清源。

這倒黴孩子在這劍煞衝出來的一剎那,就被震的暈倒在地。

不過,是件好事也說不定。

幾個小輩心裡的變化只在一瞬間。

盛千玄那邊的場景就又有變化,只見方才纏繞在那血劍上面的淡淡金色劍氣倏而向外擴散。

一如有生命的靈蛇般,迅速纏繞在盛千玄的手臂之上。

“哼!

本人來也就算了,說不定貧道還會忌憚三分。

眼下區區不過一道殘存劍煞,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一聲冷哼。

方才短暫的接觸已經叫他摸清楚了這道劍煞的底氣。

不過是多年之前打在餘百川身體當中的一道殘存劍煞罷了。

這些年裡,靠著吞噬其人的氣血,勉強維持不散。

能有眼下這般模樣也不過是迴光返照,散盡最後一點力量罷了。

“餘瘸子這狗東西,身體裡有這玩意也不提前說,誠心就想看貧道出醜。

且先解決了此事,再和你計較!”

思緒一閃,盛千玄也不再拖沓。

眼神一凝,四練大成武者的實力於頃刻間展露無遺。

只見他體內那早已同筋骨皮肉熔於一爐的勁力、氣血、心神轟然運轉。

周身形成一個無形的氣場,將其籠罩其中。

整個人更也彷彿化作了一尊琉璃玉像,向四周彌散出一種圓融無漏的平和氣勢!

嗤——!

兩隻手指輕輕揉搓。

看似虛弱無力,但實則卻是有無比恐怖的力量凝聚在指間。

空氣都為之扭曲,憑空燃起了一團無形的火焰。

那枚血劍都來不及再做掙扎,陡然便被這股力量徹底蒸發,化作一縷青煙消散。

“就這?”

盛千玄收了氣機,隨意甩甩手。

悄然不覺間,一點殘留的金色劍氣被他彈指而出,不偏不倚的朝著正躺在椅子上看戲的餘百川蔓延過去。

“嗯?”

原本還悠哉悠哉的老頭子眼睛陡然一凝。

剎那間,便有一股強烈、暴虐到極致的氣機自他體內轟然散發開來!

陳濁在一旁眨了眨眼,只覺得眼前的師父形象大變。

好似在他身後看到了一尊怒目圓睜,生有百臂的修羅法相!

只見餘百川探手一抓,動作看似緩慢,卻後發先至,精準無比的將那點殘餘劍氣抓入掌心。

隨後勁力一催,便是將其碾的稀碎,再不成型。

而在陳濁的視線裡。

卻是看到那尊修羅也似的存在,將一條生有獨角的金龍硬生生吞入腹中。

“我滴乖乖,這難道是就是師傅說的武道意志?恐怖如斯!

也不知道完全體的師傅又是個什麼戰力,和那位關大統領孰強孰弱?”

他眨了眨眼睛,一切消失不見。

餘百川身上鋒芒斂去,又變成以往那個人畜無害的小老頭模樣。

“好你個死瘸子!”

盛千玄見狀,不由跳腳痛罵:

“我說你怎麼今天什麼動靜也沒有,本來還以為是你老小子轉性了,沒想到原來是在這挖坑等著我呢!

三仙山那幫牛鼻子練炁士的鎮教絕學【玉宸金籙劍】,那是一般人能學到的?

等等,等等,不對勁......”

正說著,他忽然間像是想起了什麼。

向前擺手,腦袋微微低了下來,似是陷入沉思。

片刻,猛然抬頭的同時,眼睛瞪的跟銅鈴也似。

“我算一下,你是十多年前受的傷,還是在清河郡。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那個生就一顆七竅玲瓏心,緊緊二八年華便獲得劍首之稱。

三十六歲進京為聖人賀壽,一劍敗盡東夷劍道宗師,被聖人御賜封號‘平波劍侯’的陸知微。

他那幾年貌似也在濂州問劍,挑戰諸多武道強人。

你不會是招惹上他了...吧?”

餘百川瞥了他一眼,沒做搭理。

自顧自的拿起桌上的那瓶【黑玉斷續膏】,倒在手心,均勻塗抹在自己腿上的傷口處。

在徹底去除了那道糾纏多年的劍煞之後,屬於四練武夫的強大自愈能力初現端倪。

只見兩片皮肉在強大的肌肉控制下對合,流血止住,漸漸結痂。

“瞧這話說的,要不是顧忌那小子的劍太兇,老夫我還用得著你?”

餘百川略微活動了一下不再隱隱作痛的左腿,語氣平淡。

雖然因為十多年的傷勢,導致左腿肌肉萎靡,氣血不通。

但對他來說,也不是什麼事。

只要有足夠的大藥,恢復也不過是時間的問題。

“不過算算時間,都過去了十七八年,估計那小子也早把我這號人物給忘了。

老夫我本來就是打算再過些時日,尋個僻靜地方自己動手治的。

但你偏要上杆子湊過來,那老夫也只好勉強答應了。”

“好好好!”

盛千玄一張老臉頓時黑了幾分,心裡那叫一個氣。

合著就自己倒黴,平白無故就和一個頂尖大教的傑出傳人結了怨,這朝哪說理去?

不過,他又轉念想了想之前在江湖上聽到的八卦。

據說這位平波劍侯,似乎和魔教的某個妖女暗結珠胎。

結果被三仙山的長老們知曉,棒打鴛鴦,強行拆散,關入思過崖。

自那以後,便是劍心蒙塵,多年來修為一直止步不前。

“眼下要是真要是遇上了,貧道也不見得真會怕了他。

就以這些練炁士的小體格,你可以扎貧道幾百劍,吃貧道我一拳試試?”

盛千玄心裡嘀咕,餘光瞥見丟在地上,用盡了的黑玉斷續膏瓷瓶,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壞笑。

“真當這玩意好拿是吧?

等到那魔門的魔崽子追上門,你這老瘸子就知道厲害了,嘿嘿......”

兩個加起來歲數都超過兩甲子的師兄弟各自心懷鬼胎,都沒安什麼好心思。

隨後互相看了一眼,冷哼一聲,誰也不想搭理誰。

就在這時,陳濁端著一個巨大的木盆,從廚房走了出來。

“讓一讓、讓一讓。”

“魚來了!”

……

距離下梅村沒多遠的一處海邊漁村,眼下一片死寂。

滿身血腥的武天璜呆呆坐在地上,看著一地殘肢斷臂,眼中滿是惶恐與不敢置信。

“這...這是我做的?”

“蠢貨,收起你那毫無用處的憐憫和惶恐。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既為弱者,那生來便是強者的養料,這是世間最樸素的道理。”

許清流平淡的聲音從他身後響起,如同鬼魅。

“還不快快運轉玄功,將這些養料盡數吸收!

莫非你生來就是賤種,還想再體驗一次被人踩在腳下的滋味?”

武天璜被他這番話激得渾身一顫,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陳濁那張可惡的臉。

抬頭面對著地面上一具具死不瞑目、滿是驚恐的屍體,強忍著胃裡的翻江倒海,張口一吐。

一道淡淡血光噴吐而出,在屍體上一卷,復又返回其體內。

其人只覺一股暖流湧遍全身,先前消耗的氣血不但彌補回來,反而還強盛了幾分。

心頭頓時一喜,實力提升的興奮壓過殘害無辜的些許愧疚。

再看向身前殘害之時,已經不復先前神色。

“也就這點與【融血化氣篇】的契合度,還勉強值得一提。

不過,這般心性放在教裡,也終是淪為血食的料,勉強一用罷了。”

許清流淡淡掃了他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傳他完整的【嚼鐵大法】?

他也配?

不過這門同樣從【嚼鐵大法】中分離出來的小功,倒也不差。

正這般想著,忽然心神一動。

猛地轉身,視線遙望向下梅村所在的方向,眉頭微微皺起。

半響之後,方才有些不確定的喃喃自語道:

“三仙山的【玉宸金籙劍】?”

“那個劍首會來這等窮鄉僻壤?麻煩......”

……

與此同時,海外形勝之地。

雲煙繚繞,仙氣氤氳。

三座巨大的島嶼成品字形分列,拱衛著當中那座面積最為廣闊的主島。

此地,正是海外三仙山的山門所在。

主島一處人跡罕至的懸崖石窟,一個鬍子拉碴、身形修長的中年男子,此刻正四仰八叉的躺在一塊青石上呼呼大睡。

兀地,他睜開一雙明亮勝似世間一切琉璃珠寶的雙眸。

“咦?”

“又有人破了我當年留下的劍煞。”

他撓了撓頭,有些困惑的望向珠池所在方向。

“這個方向,當年是哪個不長眼的來著?

燕折峰這個匹夫,還是崔潮生這個老狐狸,剩下還有誰來著......”

想了半天,最終還是放棄了。

“太多了,記不清。”

“算了算了,等禁閉結束,一個個找過去看看就知道了。”

打了個哈欠,抬手在旁邊的石壁上隨意一點。

便有一道凌厲的劍氣激盪而出,在其上留下一道嶄新豎痕。

放眼看去,在那石壁之上,十二道豎痕排列為一行,而如今已經密密麻麻的向下蔓延了十八行之多。

只不過這最後一行,方才剛剛開了個頭。

……

陳家港。

餘百川的腿傷有驚無險,在【黑玉斷續膏】的幫助下恢復得極快。

不過短短半日的功夫,就已經能如同常人般下地行走。

見得如此,陳濁自然也沒什麼好說的。

也沒什麼拖延的必要,直接將自己之前從師父那裡得來的那半本大摔碑手,交給了清源。

至於說,他們那另外半本,也沒那個要的必要。

等閒下來,自己把腦子裡的全本抄上一本,也是一樣。

而這對師徒得了全本,也不走人,貌似是真賴在了這裡。

陳濁不好趕人,只好隨他們去。

左右不過是添兩雙筷子的事,雖然武夫能吃是能吃了點,但盛千玄一個堂堂四練總不能敞開肚子吃自己一個小輩的吧?

確定師傅已經無事,閒下來的陳濁便走進院子裡專門用來練功的靜室。

點上從之前方烈送來,用那塊龍涎香製作的“定神香”。

嫋嫋青煙升起,滿室馨香,令人心神寧靜。

盤膝坐下,翻開了從蘇館主那裡得來,一直沒來的及看的【鯨吞百骸功】。

武行裡所謂的二練鍛骨,顧名思義就是一個強化骨骼、骨髓的過程。

而換血,只是在這個過程當中所附帶的一個效果,並非主要。

武夫不斷用勁力、氣血淬鍊自己全身骨骼,便能激發骨髓的造血之能,進而生出更為強大的新鮮血液,替換掉舊血。

根據自古以來的經驗,換血到達九次通常便是此境的極限,也就是達到了所謂的“天關”。

而蘇館主大方贈予自己的這門武學,便是這樣一門能夠讓人換血九次,抵達極限的上乘武學。

陳濁翻開書頁,看的出神。

悄然不覺間,眼前淡淡墨字浮現。

【技藝:鯨吞百骸功(未入門)】

【進度:0/0】

【描述:如鯨吞海,熬煉百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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