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妖靈神祇,這朝廷要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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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老鬼雖然有點藏貨,但精怪精血這種又不是老酒越釀越純,只會隨著時間效用遞減。

且先去拿他的用用,試個水,免得後面不適應。

畢竟,這玩意還是現宰現用的好。”

餘百川合身躺在椅子上,前後搖晃。

從其嘴裡說出來的話,那端是叫一個又拽又橫。

一時間。

陳濁也有些分辨不出來自家師父是在胡吹大氣,還是真有那個底氣。

不過想想關大統領所表現出來的四練實力,想必就算有點差距,怕也是差不到哪去。

好事,妥妥的好事啊!

遙想自己先前孤身一人下海,無有師長陪伴左右。

每一次,都是拿命在搏。

而今而是終於輪到他來享受這般待遇了。

有餘百川護持在身側,進這茫茫大山內裡,那不是如同遊山玩水,閒庭信步間就把事做了。

“師傅,我總聽人說這精怪妖物,精怪也算見過,可這妖......”

想到心裡揣著的疑惑,陳濁也不憋著自己,張口問出聲。

以前人輕位卑,見識短淺。

便以為武行的武夫便是這片天地的全部。

直到後來,方才又從旁人口中知曉了煉氣士的存在。

如此,才曉得天地廣闊,非是那般尋常。

“妖?

有啊,怎麼沒有。”

餘百川動了動眼皮子,眉眼裡閃過幾分笑色。

“那莽莽群山、海外天地之間,不但有精怪妖邪,更還有仙靈神祇。”

“仙靈神祇?”

這是又聽到新名詞了,陳濁趕忙豎起耳朵。

“嗯,世人僅知大周統攝九州萬萬裡山河,卻也不知其所能真正掌控的只有人之足跡所能涉足之地。

蠻荒山野、茂林沼澤,這些罕有人跡的地方,便被一些成精通靈的異類所佔據。

昔年太祖闢立新朝,廣封山川河流之主,你以為是吃飽了撐的,沒事幹鬧著玩?

不過都是為了安撫那些強大生靈,將其拉上大周這艘大船之上罷了。”

餘百川搖晃身下椅子,話語悠悠,說史講古。

“珠池後面的莽雀山裡,便有這麼幾個存在,不過也大多不是當年太祖親封,而是後代子孫頂替名頭,享受香火。”

陳濁心頭裡咋舌。

若是照這麼個說法,那打漁採珠人尋常掛在嘴邊的龍王爺、珠神娘娘。

豈不是同樣存在於冥冥當中?

“你小子出身低、見識淺,不知道這些也情有可原。

你師傅我當年,還是半夜摸黑爬進崔家的書庫,這才知道零星半點。

你也別用那樣的眼神看著老夫,崔家那老頭雖然有幾分本事,但還奈何不了我。

如果不是半路撞見陸知微那煞星,老夫現在早就周天採氣,成就宗師了,哪裡還有你小子在這裡問話的份。”

陳濁把頭埋低,強忍著不笑出聲來。

餘師傅不解釋倒也還好,可越解釋便越叫人有些忍俊不禁。

頗有種蕭遠山偷學人家少林絕技,結果遇到掃地僧的既視感。

餘百川瞧見他那副肩膀一聳一聳的模樣,哪裡還不知道這小子在想些什麼,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笑什麼笑!嚴肅點,還聽不聽了。”

餘光瞅料到陳濁板正了神色。

他這才清了清嗓子,那張總是帶著幾分懶散的老臉上,此刻也難得多了些許肅穆。

“所謂神祇,古來有之。

最早的時候,先民愚昧,不通天理。

便將那些無法理解的自然偉象,如風雨雷電、山川江河,具象化作崇拜的圖騰。

那時的神靈,無形無相,卻又無處不在,是為古神。”

“可到了後來嘛,這世道就漸漸亂了套。”

餘百川呲溜了一口茶水,語氣裡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有那驚才絕豔的人族先賢,與古神交感,竟也誕下了身負神異血脈的後代,是為半神。

亦有那山野之間的精怪妖物,餐風飲露,吞吐日月菁華,修行有成,便也趁勢竊據神位,自封為神。

到了如今,這神祇的名頭,早就雜亂不堪,不值錢嘍。

但凡有些實力,有些門路的,都能在一方地界混個神祇名頭,受些香火供奉。

當然,這些都屬於邪神野祀,不被朝廷認可,若是放在當年少不了要伐山破廟。”

“那...咱們珠池的珠神娘娘呢?”

陳濁好奇追問。

“她?”

餘百川隨口解釋,也沒見有多尊敬。

“她便是由人而神的路子,本是世間有聲名之輩,死後被採珠人敬仰,一代代口口相傳,漸漸被創造出來。

而後經由無數人的祭拜、供奉,匯聚了萬千香火念力,這才漸漸凝成了如今的模樣。

但也早就和當年活著的時候不是一個概念,不可同日而語了。

不過說白了,其實也就是個依託眾生願力所化的神靈。

因信仰而生,往後也必將因此而消亡。

若是放在早些年,朝廷氣運鼎盛的時候,說不得還能得個敕封,上那封神金冊,混個正兒八經的正神名號。

至於現在嘛......”

心頭之前的猜測得到證實,珠神娘娘確實存在。

就也不知道自家之前心頭偷偷埋怨的話,她老人家能不能聽到。

這般嘀咕著,可隨之又有新的疑惑升起。

“難道現在的朝廷,便不冊封了?”

若是按照自家師父眼下的意思來想,眼下的大周頗有些人神分治,各管一攤的意思。

“嘖嘖,拿什麼去封?

近些年朝廷連自家的龍脈都快壓不住了,哪裡還顧得上什麼封神。

況且,也就是中州那塊地界上還好些,沒什麼妖魔神靈敢於作亂。

再看其它州部,哪個不是亂象一片,神不神,人不人?”

餘百川冷笑出聲,語氣裡滿是毫不掩飾的譏諷。

“便拿眼下你我這清河郡來說,緣何關乎邊疆海防的海巡司荒廢至此?

還不就是家裡著火,後院不得安寧,更需要郡兵四處鎮壓!

至於區區海寇,比起那些在內陸四處作祟的大妖、邪神來說,又能造成多少傷害?

不然你以為,這一年到頭絡繹不絕的流民是從哪裡來的?真有那麼多天災人禍!”

陳濁聞言訝然,心頭巨震。

暗道這般跡象,聽上去著實是有幾分王朝末年,群魔亂舞的感覺了。

難怪那位遠在神都天京的周天子會如此著急地想要遠征。

哪怕是此行若是不成,極有可能直接就讓尚能喘息的大周直接沒氣了,也不惜如此。

蓋因為,要是再不提振一下人心的話,這大周朝恐怕就真是要吃散夥飯了。

至於這席面,究竟是為誰而開,那你別管。

“話題扯遠了。”

餘百川擺了擺手,將話頭拉了回來。

“方才你說要去清河郡城,事關軍務,老夫便也不多問。

但若是有其他人扯著老夫的名號和你東拉西扯,一概不要理會。

你初入二練,根基尚淺,真要打起來,不見得是那些武館道場的真傳弟子的對手。”

餘百川坐直了身子,神色坦然。

“老夫想著的是,什麼時候等你二練大成了,便再帶著你堂堂正正的打進清河,告訴那些老東西們——

當年我餘百川能做到的,我徒弟依舊能做到!

現在過去,早是早了點,可去見識一下也無沒什麼不妥。”

旋而又躺下,朝氣擺了擺手,打發人。

“等從郡城回來了,老夫就領你上山。以你之前那般能吃苦的勁兒,二練大成,不難。”

陳濁聞言,只覺得牙根有些發酸。

心道您老人家說的什麼話?

感情我能吃苦,就要一直吃苦是吧!

“中!徒弟我定然養精蓄銳,不給您老丟臉。”

……

另一頭,秦家藥田。

百無聊賴的坐在陰涼角落裡,正嚼著一顆汁水充沛蟠桃的厲小棠,眉眼一挑。

瞧著遠處那個在火辣辣太陽下,正彎腰檢視藥材長勢,且一副波瀾不驚模樣的秦霜,還是沒忍住開口:

“我說小姑奶奶,你可真能沉得住氣!

都火燒眉毛了,你還有心情去搭理你那些花花草草。

明明是咱們自己靠本事掙來的軍功,憑什麼旁人說一句,便要讓出去?”

秦霜直起身子,伸了個懶腰。

不禁意間露出一片姣好動人的曲線,聲音清冷依舊。

“秦如是是我爹的幼妹,雖然在我還未出生的時候,就為了些許意氣之爭破家而出,選擇繼承她師傅的風雷武館。

但論起輩分,我也要喚她一聲姑姑,算不上是什麼旁人。”

“況且,這功勞怎麼來的,你我都清楚。

十三行不好招惹,雖然有關大統領頂在前面,但沒有我秦家在背後周旋,光靠你我,可吃不住這般壓力。

眼下父親叫我按照姑姑心意挑選,那便遂了他們的意就是。

往後時日還長,小棠你總不會對自己沒信心吧?”

“哼,我就是氣不過。

況且我們不行,陳師弟怎麼就行?”

厲小棠不服氣的嘀咕了一句。

“你也別兩隻眼就光看到人家出身低,沒背景。”

秦霜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在她身旁坐下。

許是此刻只有兩人獨處,她身上那股子拒人千里之外的清冷之氣也斂了幾分,多了幾分隨性。

“卻也不想一想,整個珠池縣,誰又能像他一般有個四練的大高手做師父,時時在背後為其撐腰?”

“回過頭來,你再想想方大少樣樣都通、樣樣稀鬆,可緣何你我都自認低他一頭?

還不是因為他方家同樣是有個四練的老祖宗,雖然說是垂垂老矣,但虎威猶在,足以讓人忌憚。”

“更何況,那位餘師傅,可也不是什麼恭順的人物。”

秦霜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精光,似也想到了什麼。

“早些年他在清河學藝,處處碰壁,一氣之下遠走他州。

再回來的時候,便已經是四練加身,找上當年那些瞧不起他的武館道場,一個個登門踢館。

打得家家自危、各自惶恐,更有甚者,被他逼得直接自己摘下了門匾。

若非是後來他飄了,夜闖崔家不知被誰傷到,清河那些道場現在還能不能留下來,也得另說。

你說,這樣的仇,若換做是你可能輕易忘記?”

“那怎麼會!”

厲小棠理所當然的回應。

旋而反應過來,臉上神色怔住。

“你是說,陳師弟此番去清河,怕是有麻煩找上來?”

她下意識的一口把剩下的半個桃子塞進嘴裡,臉頰被撐的鼓鼓囊囊,瞪大了眼驚訝出聲。

“怕是少不了。

不過若是他能一直待在海巡司的官府裡不出門,那些人也拿他沒什麼辦法。”

秦霜悠悠說道。

“唉,你去哪?”

瞅見厲小棠猛地站起身來,噔噔噔往外走,秦霜連忙呼喊。

“去下梅村,告訴陳師弟一聲啊!”

瞧著這個風風火火的閨中密友,她一時也是有些無言。

“人家師父又不是啞巴,自然會叮囑。

況且再說了,明日我們便要碰頭,一路行船的功夫,足夠把事情說清楚了。”

“也是哦。”

厲小棠這才反應過來,嘿嘿笑著掩飾尷尬,又重新坐了回去。

……

第二天,碼頭。

天色尚早,薄霧未散。

已有不少起早貪黑的漁家漢子,駕著自家的小船,三三兩兩的從海上歸來。

有人歡喜有人愁,光是從其人臉上便能將昨夜一晚的收穫看個大差不差。

“唉,這魚獲近來是越來越少了,再這樣下去的話,可叫人怎麼活喲。”

“誰說不是呢?也不知是衝撞了龍王爺,還是怎麼回事。

最近這海里的魚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連著好幾天了,網網都是空。”

話裡話外,雖然沒有明說,卻也有些埋怨某家魚檔的意思在其中。

旁邊一個小有收穫的老漁頭聽著身邊幾個人發牢騷,心頭暗自嗤笑。

人不行,還怪路不平。

茫茫南海,魚獲不計其數,豈是一家一戶能捉得完的?

不就是你小子之前想入人家魚檔,結果隱瞞情況,被人家查出來有賭博的前科給拒了。

現在在背後說這些風涼話,算什麼英雄好漢?

有種當面去說,敬你是條漢子。

也就是老頭子人老了,無兒又無女,這輩子沒個什麼盼頭。

不然的話,絕對是要入了那陳氏魚檔,同那位陳爺博個富貴。

他正這般想著,便見遠處的海平面上有一艘桅杆高聳的巍峨大船撞破了清晨薄霧。

向著珠池近來有些清冷的大碼頭,緩緩駛來。

有人眼尖,當即便是高喊出聲:

“快看!”

“是陳氏魚檔的大船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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