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入郡城,如何挑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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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一大早,天還沒亮陳濁就早早起來。

趕著自家魚檔的大船,一路來了珠池碼頭。

說起來也是古怪,以往窮困的時候,只覺一天天時日難熬。

更也是恨不得一天到頭的時辰減上一半,這樣除了睡覺之外,就只需要吃上一頓飯。

可等到了眼下略有發跡的時候,情況便是驟然一變。

儘管已經是儘量在壓榨睡覺的時間,可這十二個時辰依舊是怎麼分都不夠用。

正常人情往來,魚檔的生意發展。

除此之外還要操練諸多技藝,打熬筋骨。

這一樁樁、一件件,著實是把他整個人都塞得滿滿當當,留不下半點休閒的空隙。

只要想,就不可能有沒事做的時候。

“陳爺!”

“陳爺安好,什麼時候魚檔再招人?”

“你看我行不行,十里八鄉的打漁好手......”

見到陳濁從大船上走下來,周遭那些漁家漢子踮腳揮手,呼喝個不停。

卻也都是打趣居多,沒人想著真能得個回應。

畢竟,陳氏魚檔先前找人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

願意去,也符合人家那個招手條件的,早就都去了。

也就剩下一些心裡滑溜,受不得約束的老油子在這裡叫嚷。

“承蒙鄉親們關照,眼下魚檔人手已經夠了,暫時不收。

不過往後,肯定也少不了,還望大家能多多支援。”

陳濁抱拳朝四方說了幾句客氣話。

轉頭叮囑周始兩句,便快步穿過圍攏人群間自發讓開的空路,快步上了另一邊早就等候多時的行船。

“兩位,久等了。”

.......

船是秦家特意備下的,不算奢華,卻也遠非尋常客船可比。

陳濁一路入了空蕩蕩的船艙,只見秦霜、厲小棠兩人早已安坐其中。

寬闊的紅木桌旁,一張張白玉般的瓷器小碟裡盛著琳琅滿目的早食。

熱氣騰騰,香氣四溢。

秦霜依舊是一身素雅白裙,正端著一碗清淡蓮子白粥小口小口的慢品。

姿態優雅脫俗,一瞧就知道不是什麼尋常家庭裡能生養出來的女子。

而坐在她旁邊不遠的厲小棠便是恰好同其相反,豪邁異常。

眼下里右手裡拿一隻醬香油亮的羊蹄,嘴手還夾著一根炸得金黃酥脆的油條,吃得不亦樂乎,嘴角滿是油光

“陳師弟你可算是來了,我和秦姐姐都等了你好久。

快坐下吃,一會兒都要涼了!”

瞧到陳濁的身影從船艙入口探頭而入,厲小棠抬頭含胡不清打招呼的同時,順手又抓起一個白白胖胖的肉包子塞進嘴裡。

聽到動靜,秦霜遂也抬起一雙清冷眼眸,繼而朝他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她都這樣說了,陳濁再客氣就顯得有些假了。

當即便是在一旁早就準備好的活水池裡洗了洗手,隨便找了個空位上坐下。

方才沒來的及細細打量。

現在放眼望去,只見桌上的吃食又何止幾十樣?

水晶蝦餃、蟹黃燒賣、羊肉濃湯......

見過的沒見過的,齊刷刷擺在面前,像是什麼美食開會。

而且還都正散發著熱氣,顯然不是那種提前做好的預製品。

“二位,那我可就不客氣了。”

嘴上說一聲,順手先給自己盛了碗海鮮粥開開胃。

只覺鮮掉牙的同時,心裡暗道不愧是大戶小姐,平時在海巡司大營裡大家都大差不差一個樣,看不出來什麼。

可眼下這到了外面,就顯露出差距來了。

細細算起來,他陳濁眼下也不是什麼兜裡缺錢的主。

這麼一桌隔三差五吃上一頓,也不是消費不起。

但顯然,自家的偶爾,只是人家的日常。

“比不了、比不了。

這就是暴發戶和世家大戶,哪怕只是一個小世家的差距?

以往沒機會體驗,今兒個也算是長見識了。”

陳濁嘀咕一句,埋頭乾飯。

而這船上除了他們三人,顯然也再沒了別的客人。

等最後到的陳濁落座沒多久,船便緩緩開動,破開清晨薄霧,朝著清河郡城的方向平穩行去。

入了武行,不管男女就沒個胃口小的。

更別說現在這坐在桌旁的這三,都是武道修行小有成就,正是能吃的時候。

若是放開了肚子,尋常的五穀雜糧、牲畜肉類來多少都不夠填的。

一天吃一頓,一頓是一天也不是什麼冷笑話。

故而什麼食不言的規矩,也就沒人當成個回事。

吃飯的空當,自是隨意說笑個不停,沒那般多顧忌。

只見厲小棠三兩口解決掉手裡的羊蹄,骨頭吐也不吐,就那般嘎嘣嘎嘣的嚼碎吞進肚子裡。

微微把身子探前尋覓下一個目標的同時,還不忘對陳濁擠眉弄眼:

“陳師弟,我可得提醒你一句。

不比咱們珠池縣,大貓小貓兩三隻,平時裡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大家也都沒什麼過不去的事。

可這清河郡城就不一樣了,城大人多、魚龍混雜,關係錯亂複雜的很。

尤其是那些個武館道場,平日裡自詡高人一等的,卻在當年被餘師傅那般打臉,這仇肯定忘不了半點。

待會兒進了城,你最好就老老實實跟在我們倆人身後,哪也別去,免得被那些不長眼的傢伙逮到機會找你麻煩。

雖然說以陳師弟你的本事,不見得會怕了他們,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別忘了,咱們這行是來幹什麼的,正事要緊!”

正埋頭乾飯的陳濁聽到這番半是提醒半是玩笑的話語,心中頓時一暖,連連點頭稱是:

“師姐說的是,師弟我這還是頭一遭進這清河郡城,屬實是鄉巴佬進城,兩眼一抹黑。

正要請教下兩位,這郡城裡...有什麼說法沒有?”

“說法?”

厲小棠探出魔爪抓向一個外表烤的金黃酥脆的豬肘,眨了眨眼,視線不由自主地瞥向了身旁的秦霜。

秦霜見狀,心頭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

厲小棠這貨就是長了個天生不裝事的腦袋,除了練武之外,心心念的也就是些吃吃喝喝了?

你若是問她清河郡城裡哪家老字號的吃食最好,又有哪條街的館子最新奇,她保準能給你說得頭頭是道。

可要問這些正經事,那屬實是對牛彈琴。

放下手裡的餐具,用餐巾輕輕擦了擦嘴角,她這才緩緩開口。

聲音淡淡,不過卻也難得帶了幾分玩味笑意:

“郡城嘛,也無非就是城大了些、人多了些,有實力有家世的人同樣也多了些。

若真說什麼禁忌,怕也大多都是以訛傳訛,當不得真。

所以陳兄你也不用想太多,就當一個大一些的珠池縣便是了。”

頓了頓,似也想到陳濁的情況,便是強忍住笑意,復又補充了一句:

“就算是那些武館道場之流訊息靈通,當真打聽到了陳兄你是餘師傅的弟子,當街攔路想要找回當年的場子。

可只要陳兄你不意氣用事,不管他們說什麼都一概置之不理的話,他們也拿你沒什麼辦法。

畢竟堂堂郡城,代表一地臉面,可容不下什麼當街鬥毆的惡事。”

心道聲還怪守規矩的。

陳濁便也收了臉上笑意,一本正經的說道:

“好叫兩位知曉,我陳濁生性純良,最是良善不過。

學武也是迫於生計,只是為了強身健體罷了,打打殺殺什麼的,那是不沾半點。”

嘴上雖然這麼說著,心裡泛著嘀咕。

餘師傅當年這是鬧出了多大的事?

怎麼搞的好像世人都知道清河郡城武館道場裡的人,同其有仇又有怨,還是輕易化解不了的那種。

可偏生的,就我這個做徒弟的被矇在鼓裡的樣子?

不過,嘀咕歸嘀咕,陳濁也沒什麼拒絕這般好意的想法。

無它,聽人勸,吃飽飯。

而聽著他這般解釋話語,無論是素來便大大咧咧的厲小棠也好,還是平日裡總板著一張臉維持清冷形象的秦大小姐。

此時此刻,都有些繃不住,差點沒呸出聲。

就你?還良善。

那眼下不知躺在那裡的沈良才和劉凌川又算什麼?

雖然這兩個也算什麼好東西,死有餘辜。

你陳濁打殺了他們也算是為民除害,值得誇讚。

可無論如何,卻也都是和良善這個詞搭不上關係的。

心裡吐槽,面上強忍著不表。

時間流逝,船行漸遠。

而在出了珠池縣所在的水域之後,兩岸的視野便也漸漸開闊起來。

只不過看慣了海上那份無邊無際的浩瀚,再回到這般內陸河道之中,難免就會生出幾分身在小池塘裡撲騰般的錯覺,略顯拘束。

陳濁鬆了鬆身子骨,正準備埋頭繼續對付桌上的美食。

就看到對面的厲小棠似也吃飽喝足,正剔著牙的同時,一雙滿是好奇的眸子落在他身上:

“對了,陳師弟。

你可想了沒有,等進了武庫之後要挑些什麼寶貝?”

陳濁動作微微一頓,僵在原地。

還真讓她給問住了。

這個問題,他還真沒怎麼仔細想過。

武功?

自己當下有【鯨吞百骸功】,足以支撐自己修行到三練之境,暫時不缺。

至於三練之後,自家有個四練的師父,還有個三練大成的二師父蘇館主,想來應該也不會讓自己沒武功練。

就算真沒有,大不了再去師伯盛千玄那裡薅一薅羊毛,湊一湊總不會斷了傳承。

殺法、打法?

若是以前剛入武行的時候,或許還會追求一下。

可現在伴隨著對武道的瞭解日漸深入,便也漸漸覺得不那麼重要了。

說到底,與人搏殺這事,一看力氣、速度,二看膽色。

只要這兩樣不差,便是不會什麼精妙殺法,再差也差不到哪去。

畢竟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一切的技巧都是花架子。

就像在關纓大刀下直接喪生的那些黑潮海寇。

你若說那三位當家的不精通武道殺招,那絕對是不可能的。

可那又如何?還不是照樣死的乾脆。

至於兵器、甲冑之流。

遠端方面自己則是剛得了一口五石大弓,目前還算趁手。

而且之前在碼頭分別的時候,吳振山這小子還悄悄邀請自己得空了去他家做客。

擠眉弄眼的,就差沒明說“我家的箭術秘法,可以給你瞧瞧”。

所以這個,陳濁也暫時不缺。

甲冑的話,還是之前的原因,不在前面的考慮範圍之內。

那還能剩下什麼?

天材地寶、靈丹寶藥,像嚼鐵功一樣的武道秘法。

還是說,找一門聞名已久的煉氣士法門,嘗試下道武雙修?

陳濁胡亂想了半天,只覺得兩眼發懵,毫無頭緒。

索性也不再不懂裝懂,老老實實地朝著兩位見多識廣的大小姐拱了拱手,虛心請教:

“還請兩位師姐教我。”

“嘿嘿!”

厲小棠見狀,頓時得意的笑出聲來,彷彿發現了什麼新大陸一般。

“原來還有你陳濁不知道的東西哩!”

她清了清嗓子,擺出一副小先生的架勢,湊到陳濁跟前。

“咳咳,且附耳聽來。”

……

清河郡城。

往日本就時分清冷的郡守衙門,今日越發冷寂。

偶爾有兩個進出的官吏,也都是神色謹慎、步履匆匆,似也生怕發出什麼大的動靜,叫人聽見。

後院,那座在平時裡專供郡守大人休憩賞玩的園林內裡。

關纓正與一位年約五十餘歲,鬚髮黝黑、面容白淨的男子並肩而行。

“青雀,不是我不想幫你。”

中年男子,也就是當今的清河郡守崔潮生,訴苦般說道。

關纓卻是目不斜視,語氣平淡的糾正。

“郡守大人,公務在身,還請稱呼職務。”

崔潮生聞言臉上神情微微一怔,很快又恢復了原狀,從善如流地改口:

“哦,是本官失言了。

關統領,不是本官不想幫你,而是......”

“而是此事沒有先例?”

關纓替他將話說完,雖是問句,語氣平平。

“郡城武庫何等貴重,豈能說開就開?

便是當年那位下海擒蛟、進山殺虎,為我清河郡連除三害,最後被燕大帥收為義子的江北歸,也沒有這般待遇。

眼下你叫本官為你麾下兩個初出茅廬的小輩破例,這叫本官日後如何向郡中諸公交代?”

崔潮生攤了攤手,臉上滿是為難。

他雖然是一郡之主,可這清河郡,終究不是他崔家一家的。

凡事,總得講個規矩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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