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武庫擇寶，再獲技藝（1 / 1）
“嚯，這場景。”
第二天一大早。
後半宿就根本沒心思睡的陳濁三人，早早出門。
被海巡司官府中人一路帶著，到了這所在僻靜之地武庫。
此刻到了地方，打眼一瞧，便是六眼大睜。
只見眼前哪還有半分官府衙門的森嚴氣派？
分明就是一處剛剛經歷過烈火焚燒、血腥洗禮的修羅場！
焦黑的斷壁殘垣，倒塌的樑柱，以及那地面之上無論如何沖刷也難以掩蓋的暗褐色血跡。
這些，無不是在昭示著這裡昨夜是經過了一番怎樣的變故。
即便是經過大半晚時間的消散，那股子焦糊以及血腥的氣息依舊不曾完全散去。
絲絲縷縷湧入鼻間，叫人不適。
“不愧是天高皇帝遠的邊陲之地，這等料理事情的手段，簡直就是絕了。”
陳濁心中暗自咋舌，臉上卻是不動聲色。
他幾乎可以想象的到，那位崔郡守在事情敗露之後，著急忙慌想要想辦法掩蓋。
結果情急之下，只能行此下策氣急敗壞。
而自家那位關大統領，怕是此刻正是不知在什麼地方愜意坐著，悠哉遊哉品著香茗，等著看好戲呢。
不過話說回來，昨天晚上這亂象又是誰了結的？
總不能，是關纓親自在守株待兔吧。
“嘶——”
陳濁倒吸了口冷氣，感覺也不無可能。
在他身旁，身上總是帶著幾分跳脫與不羈味道的厲小棠，此刻收了過往脾性，神一片凝重。
她出身武館，自然見慣了打打殺殺。
前番南風島上的慘狀，也沒怎麼讓她皺起眉頭。
可眼前這般公然在清河郡城裡燒燬武庫的惡事，實在是叫她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可謂是生平第一遭了。
惟有秦霜依舊是那副平靜模樣，似乎心頭早有預料，不以為奇。
但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眼底深處也是閃過一抹滿是不解的訝然。
片刻過後，三人默契的交換了一個眼神，卻也都沒多說什麼。
只是瞧著眼下這般場景，武庫門戶大開，四周卻不見有任何動靜半個官府人員也無，靜悄悄一片。
如此場景之下，這場強龍與地頭蛇之間的博弈，誰勝誰負，便也就不言而喻了。
關大統領，當真威武！
陳濁心中暗讚一聲。
畢竟若是她敗下陣來，自己好不容易搞來的這次進入武庫機會，那可就是要徹底泡湯了。
雖然說經了這麼一遭，自己這個無名小卒極有可能就入了郡城這些大人物的眼中。
或許礙於種種緣故，他們一時半會兒奈何不了關纓。
但給自己添些麻煩，那還不是手到擒來的事兒。
不過陳濁也想得通透。
這世道里，從沒什麼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既想要好處，又不想承擔後果，除非你爹是當朝天子，不然還是不要做這種白日夢的好。
有舍便有得。
對於自家這等上進無門，只能拿命去搏的泥腿子來說，管他是什麼大腿，先找一條抱上了才是真！
更何況關纓這條大腿，明顯的又粗又壯，結實得很。
有機會不抱，難道要去捧這些官老爺們的臭腳？
陳濁可做不來那些給人當牛做馬的夥計。
而且換個方面來想，若是不趁這機會向這位關大統領靠攏的話。
光靠他自己單打獨鬥，又不知究竟是要耗費多少時日，才能在這清河郡城裡混得個一席之地？
那些生來便高高站在雲端的人物，又豈會明白他們這些在泥潭裡掙扎之人的艱辛！
尋常人窮盡一生努力，怕也難以爬到他們出生的起點。
可是嘛。
當有了絕世的武力之後，這些又另當別論。
“便是你們今天要進武庫？”
三人正各自思忖間，一個略顯蒼老的聲音冷不丁的從那洞開的武庫大門背後陰影角落裡傳了出來。
三人嚇了一跳，隨後循聲望去。
就見一個身著灰色布袍，滿臉皺紋的老者，正拄著一根掃帚慢悠悠走了出來。
其人一雙眸子渾濁不堪，彷彿蒙著一層灰翳。
可當視線裡卻又彷彿帶著一種能看透人心的深邃，叫人心裡打鼓。
厲小棠被他那雙眼睛看得心頭一跳，當即便是擺了擺手，毫不猶豫地向後退出了一步，與陳濁二人劃清界限：
“我不是，我不是！他們兩個才是！”
“那就來吧。”
老者也不在意，視線在陳濁與秦霜身上淡淡一掃掃過，復又轉身率先朝著漆黑的門洞深處一瘸一拐走了進去。
陳濁與秦霜對視一眼，皆是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抹凝重。
自古以來，看門的老頭都不簡單！
不過也和自家沒什麼關係，他們又不偷不搶的，走的是正經門路。
眼見老頭的身影快要消失在黑暗當中，兩人連忙邁步跟了上去。
甫一踏入地下石階，一股陰冷潮溼的氣息便撲面而來，與外界的燥熱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一條由整塊青石鋪就的寬闊臺階，盤旋著通往深邃地底。
兩側的牆壁皆是由一種不知名的黑色岩石砌成，觸手冰涼堅硬。
其上更是篆刻著繁複的紋路，隱隱間有微光流轉。
陳濁一武夫又哪裡懂這些神神叨叨的東西，只當做是某種煉氣士佈置下的陣法之流。
反正話本小說裡都這麼些，寶庫重地必有防護。
通道里寂靜無聲，只有三人沉穩腳步聲迴盪在這空曠四周，愈發顯得此地幽深而神秘。
約莫走了一炷香的功夫過後。
當陳濁感覺自己至少已深入地下數十丈之際，前方那佝僂的身影終於是停了下來。
只見一座高達數丈，通體由青銅澆鑄而成的厚重巨門，橫亙在通道的盡頭。
顯然，它後面便是傳說中的武庫了。
心頭升起一抹期待，等待著老頭後續的動靜。
就見其巍巍的從懷裡取出一個巴掌大小，形如猛虎下山的赤銅令符，不緊不慢嵌入了巨門中央一處凹槽當中。
陳濁細心的注意到，眼下在那凹槽內已經是有了另外半塊與之嚴絲合縫的令符。
“咔嚓——！”
一聲清脆的機括彈動聲響起，兩半令符合二為一，開始轉動。
緊接著，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沉重摩擦聲緩緩響起，那扇估摸著重逾萬斤的青銅巨門無風自動，緩緩向兩側開啟。
呼——！
一股塵封許久的氣息帶著一片灰塵自門後洶湧而出。
兩側牆壁之上，一盞盞本來處於熄滅狀態的燭火彷彿受到了某種無形力量的牽引。
“騰”的一下，由遠及近，接連亮起！
不過眨眼的功夫後，就已將門後那片寬闊的空間照得通透一片。
陳濁秦霜兩人放眼打量過去，面前的空間說不上多大，不過方圓數十丈大小。
內裡整齊擺放著一排排由不知名木料打造而成的貨架，以及幾座由整塊青石雕琢而成的石臺。
閉上眼，幾乎可以想象得到，當年此地建立之初，那貨架之上寶物充盈、琳琅滿目的鼎盛模樣。
只是現在，卻早已空蕩蕩一片。
大多數的架子上空無一物，只剩下厚厚的積灰。
只有零星的幾個角落裡，還擺放著那麼三兩個孤零零的物件。
“喏，東西都在裡面了，就這些。
規矩你們來之前也應該都搞清楚，老頭子我便不多嘴了。”
那老者側過身，手指點了點內裡。
“一個沙漏時，過時說是還沒選好，便視作放棄。”
說罷，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從哪裡摸出來一個精緻的琉璃沙漏，倒轉過來，放在一旁。
細密流沙，簌簌而下。
陳濁見狀，便也不再拖沓，和秦霜略一頷首，便邁步進入其中。
分開兩側行走，視線饒有興趣地在那些為數不多的物件上打量起來。
本來以為這架子上面只會丟一個物件，至於時好時壞全憑挑選人的眼力以及運氣。
可叫人意外的是，這些殘存的物件下面居然都擺放著一枚小小的竹籤。
其上用蠅頭大小的硃砂紅字，清晰的標註著物件來歷與效用。
“【破氣錐】，開元三十七年，由郡城匠作坊大匠歐平子所鑄，可破三練武夫護體氣血，藏於武庫......”
“【三元煉形丹】，丹道大師崔玄所煉，服之可淬鍊形體，使得諸氣圓融，打破三練天關......”
陳濁一一瀏覽過去，心頭也是暗自咋舌。
雖說眼下這些都是叫人給挑剩下的，可饒是如此。
就這些隨便哪一樣拿出去，怕是都能在珠池縣的江湖上，引來一番不小的風波。
只是現在嘛，只能說它們是有被留在這裡的理由的。
緩步走到一處獨立的石臺前，只見上面靜靜躺著一柄佈滿灰塵的古樸長劍。
下方的竹籤上，只有寥寥幾個字：
“【殘虹】，來歷不詳，疑為前朝神兵。”
“這便是神兵了？”
陳濁心頭一動，隱有好奇。
探手將那長劍拿起，入手微沉，帶著一股子說不出的滄桑氣息。
他嘗試著將劍拔出，居然是意外的輕鬆。
只是當那鏽跡斑斑，甚至還斷了半截的劍身映入眼簾時，不由讓其在原地。
“這是神兵？
不會是有人特意拿了什麼破銅爛鐵，放在這裡濫竽充數吧？”
陳濁心中腹誹，暗道那位崔郡守不是什麼東西。
便在這時，同樣沒有做好選擇的秦霜從一旁走了過來。
目光落在他手裡的斷劍上，開口為他解釋道：
“神物自晦，在尋找到其真正認定的主人之前，大多都是這般不起眼的模樣。
過往也不是沒有家道中落之人，不識祖先所遺留之神兵，將其當做破爛賣掉的先例。
陳兄眼下看看就好，這般神兵之流，不是我們這些普通人能夠肖想的。”
陳濁從善如流，將其歸鞘放回原處，卻也難免好奇：
“這神兵又是該如何認主，難倒就全靠運氣？”
秦霜也不意外他有如此一問，反問道：
“陳兄可知神靈之說？”
“這個我知道。”
“那便不難解釋了。”
她微微頷首，笑而一語
“陳兄可以這神兵簡單地理解成，用神靈所鑄造的兵器！”
陳濁：......？
好傢伙！
神兵的神，原來是這個【神】是吧！
心中驚異的同時，對於這個世界頂尖武夫們的武力，又有了些更為直觀的認知。
那種呼風喚雨，幾乎與神仙無異的存在。
居然都能被他們拿下，進而鑄造成手中的兵器！
這不佩服不行。
眼看著沙漏中的流沙已然過半，方才的驚異過後陳濁也漸漸平息下來。
“時間差不多了，陳兄可有心儀之選？”
秦霜開口問道。
陳濁搖了搖頭，這武庫裡的情況，簡直比關纓說的還要更甚幾分，一窮二白。
挑挑揀揀之下，竟是一個勉強能入眼的都沒有。
秦霜也是微微頷首，顯然與他想法一致。
兩人的視線，不約而同地落向了前方。
只見在那空曠的大殿最深處，三座與眾不同的漢白玉石臺之上，正各自擺放著三樣物件。
一為通體瑩白的玉符，一為不知何種材質打造的漆黑槍尖。
最後一物，則是一本看似尋常的古舊書冊。
傳聞，世間武夫四練有成，周天採氣之後，心神便可凝練到一種不可思議的地步。
進而做到照物留影這般神奇之事，可以將自身的武學精要，印刻在足以承載的物件之上，用以傳承。
顯然，這三樣，便是此間武庫真正的壓箱底之物了。
左右都要看，陳濁便也不爭這個先。
“秦師姐，請。”
陳濁伸手，示意秦霜先選。
她也不推辭，略一沉吟，便徑直走向了最左邊的那枚玉符。
“我自幼習煉長鞭，用慣了兵器不好再換，那槍頭顯然是門兵器武典，與我不符。
便在這玉符和書冊所載中擇一物而取，陳兄若有意也可商議。”
陳濁點了點頭，也不著急。
等她先看過其餘兩物的功夫裡，將目光落在了那枚漆黑的槍尖之上。
他雖然之前從來都沒接觸過槍法，但神通神通在手，這都不叫什麼事。
“【大衍盤龍槍】......”
還沒來的及看完介紹，眼前熟悉墨字滑落。
【技藝：鑑寶（入門）】
【進度：12/600】
【描述：物真物假，一看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