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老猿掛印,有意打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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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這女人果真生猛。”

楊泰甩了甩依舊有些痠麻的手臂,緩緩通暢著體內略顯翻騰的氣血。

自家所在的通臂武館當中除了他之外,還有幾位入門多年的老師兄,一個個也都是二練小成的修為。

混身筋肉練得塊塊飽滿結實,勁力更是淬鍊得分外兇狠。

可饒是如此,也都在前番被這厲小棠硬生生打趴下,事後更是再不敢提半句找回場子的話。

前番還不怎麼相信,眼下卻是見識到了。

“還好擂臺比試向來禁止器械,若是叫其雙刀在手,今日怕也還真難取勝。”

楊泰眼裡精光一閃,腳掌猛地在地上一撐,整個人登時便是向前滑出了十多步的距離。

其人所練的【通臂神拳】,雖然講究的是放長擊遠,以臂展優勢壓人。

可只有真正得了真傳的人才能知曉,這門拳法的重中之重,其實是在於腳下的步伐。

正所謂進退得宜、走不停留,

楊泰這一動作顯露,但凡是有些經驗的老拳師便能看出來,其人已然是得了【通臂神拳】的箇中三昧。

但好巧不巧,厲小棠家傳的武學,除了一門【覆海刀法】之外,還有一門同樣不俗的【踏浪步法】。

身隨浪動,踏浪而走。

只見其人像是有火燒身一般,渾身氣血轟然勃發,兩條修長筆直的大腿上,筋肉瞬時炸開!

雙腳在地面之上快速交錯,竟是帶起了一片模糊的殘影,彷彿腳下踩著的不是堅實的青石板,而是洶湧的浪潮。

便在楊泰猛然衝上來的眨眼功夫裡,她身形向側方橫跨而出,竟是再度與他拉開了距離。

“還藏著這一手?”

猝不及防之下,楊泰一撲落空。

臉上神情幾度變換,心中飛快地思忖著應對之策。

自家的步伐固然不俗,可對面這女人的身法,同樣也不差。

若是就這麼一追一逃下去,體力氣血的消耗暫且不提。

光是這面子上,他就有些放不下。

三番五次好不容易才說動其人和自己打上一場,可不是為了叫人看這個的。

心頭思緒一動,楊泰瞬間便轉運勁,身形兀得往下一沉,施展了一招“老猿搬山”!

所謂老猿搬山,便是模仿山中老猿於懸崖峭壁之間輾轉騰挪之姿,將全身勁力盡數灌注於雙腿之上,於瞬息間爆發出駭人速度的打法秘訣!

此招聽上去平平無奇,但勝在一個出其不意,令人防不勝防。

再配合上後續連綿不絕的殺招,以及【通臂神拳】所練出的那股子沉猛大勁。

等閒人若是中了這一招,怎麼說也得落個氣血震盪的下場,短時間內絕無再與人動手的可能。

厲小棠身形起伏,遊走在比武場上,伺機尋找機會。

忽然眸光一凝,只見楊泰原本還在前衝的身形猛然一滯,隨即雙腿微屈,整個人忽而向下低伏下去。

與此同時,肉眼可見他的全身筋肉在這一刻盡數收縮,整個人都變得十分鬆弛,像是兩腳蹲在石頭上的猿猴。

“不好,這廝要動殺招了!”

厲小棠眉心猛地一跳,腦海中瞬間便響起了自家老爹厲滄海,往日裡閒來無事同自己點評清河郡各大武館武功路數時所說過的話。

通臂武館的那門拳法,看似大開大合,實則卻像是山裡的老猿,最為奸猾不過。

日後若是與其對敵,切記不可被其表象所惑,需得時時提防、處處小心!

一念及此,她那原本還在躍動不停的身形猛然一滯。

雙腳立地生根,全身筋肉頃刻收緊。

浩蕩的氣血貫通周身的同時,身形微側,右手化掌為刀,帶著一股斬斷波濤般的凌厲氣勢,狠狠朝著前方劈落!

心知自己躲閃不及之下,厲小棠竟然也是沒打算再退讓。

反倒是要以攻對攻,硬撼楊泰這蓄勢已久的一擊!

“情況不妙,厲師姐怕是要吃虧了。”

演武場外,陳濁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中也是暗自為厲小棠捏了一把汗。

旁人能不能看出來他不知道。

可在他眼中,這場比試的結果已經再無懸念。

楊泰此人果然不愧是能在郡城諸多年輕武道天驕中脫穎而出的人才。

其一身武道修為不俗且不說,在實戰經驗,以及打法上下的心思顯然同樣不少。

先是虛招縱步上前試探,儘管厲小棠反應迅速同樣以身法閃避。

可陳濁相信,縱然她沒有躲開,楊泰也絕對不會放棄自己的優勢,直接同其貼身近戰。

而是靠著手臂長優勢,佔盡上風。

若是這種情況之下,厲小棠還能勉力堅持一陣。

可眼下......

“秘法殺招齊出,此人是存了一招結束這場比試的心思,厲師姐難了。

不過若是換了我來,雖然場面上會好看一些,但結果怕也是大差不差。

武道實力上有差距,這不是什麼打法上能夠彌補的。

就也不知,我換血幾次就能追上他們這般......?”

思緒閃過,陳濁看著場下兩人的比試,心頭卻是升起幾分火熱。

已經是迫不及待的想要開始嘗試換血修行,體味那種叫人上癮的變強快感。

這些想法在腦海中劃過也就一瞬,而場下的戰局也有了變化。

厲小棠只覺勁風迎面撲來,便見楊泰一如如山中大馬猴也似,雙腳用力朝一蹬,同時雙手在地面上一撐。

整個人便如同炮彈也似,朝她所在的方向呼嘯而來。

其人身形在半空中團起,臨近之時,卻又詭異的舒展開來。

右臂高高揚起,握拳成錘,便是要朝厲小棠身上要害砸落——

老猿掛印!

不過楊泰還是反應過來這是在比試,招式未落之際,強行改變方向,朝她肩膀落去。

嘭、砰!

兩道沉悶的聲響,幾乎是在同一時刻接連響起!

兩人一觸即分,各自向後踉蹌退去。

一人捂著隱隱作痛的左肩,一人抱著發麻腫脹的右臂,各自呲牙咧嘴。

外人看上去,倒像是鬥了個旗鼓相當。

可在內行人眼中,卻是早已知曉勝負。

“厲姑娘,若是再打下去的話,恐怕就要起了真火、傷了和氣了。”

楊泰甩了甩依舊有些發麻的右臂,臉上露出一絲苦笑,主動開口:

“厲姑娘實力高強,楊某佩服。

依我看,此番比試不如就此算作平手,你意下如何?”

厲小棠的臉色沒他那麼好看,畢竟是先前的豪言壯志歷歷在目,轉眼間就叫人打成這個樣子,心頭自也多有不甘。

但她也清楚,自己方才已是全力以赴,可依舊沒能佔到半分便宜。

眼前這人正如秦霜所言,和她之前打過的那些花花架子都不一樣,是有點真本事在身上的。

再打下去的話,勝算著實不大。

厲小棠也不是那種輸不起的無賴之輩,捏著鼻子冷哼一聲,算是認同了這平手的說法。

楊泰見狀,心底暗暗鬆了一口氣。

轉而想起之前說好的彩頭之事,開口說道:

“至於這彩頭......”

“哼,本姑娘又沒贏,哪來的臉拿這彩頭!”

這簡直就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厲小棠當即就是臉色一變,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此物便暫且在你手裡存上一段時間,等下次本姑娘再來親自取回!”

說罷,她便擺了擺手,徑直朝著陳濁與秦霜二人走去。

待到走近,臉上那股子不甘與惱怒消散不少。

撓了撓頭,咧嘴一笑:

“你說這,本來是想......

嗨呀,讓你們看笑話了。”

陳濁心頭失笑,安慰幾句。

秦霜則是淡淡瞥了她一眼,話裡帶刺:

“沒贏也好,省得你一天天的得意洋洋,不知天高地厚。

現在知道厲害了,往後練功也能更上心些。”

“知道了,知道了!”

厲小棠聞言,朝著她做了個鬼臉。

三人說說笑笑間,轉身離去。

……

另一頭,武館深處的閣樓之上。

謝賢將方才那場虎頭蛇尾的比試盡收眼底,猛地合上手中摺扇。

伴隨著“啪”的一聲脆響,其臉上神情已經是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廢物!當真是個廢物!”

他心中暗罵一句,只覺得一股無名邪火在胸口熊熊燃燒。

本以為楊泰出手,拿下那厲小棠不過是手到擒來之事。

屆時的話,順理成章的就可以再邀那姓陳的小子打上一場。

若其不答應的話,他便可以拿此事去做文章,賺些聲名。

答應了那就更好,其人肯定不是楊泰的對手,如此一來更證明能自己的實力。

可謂是一舉兩得。

卻不曾想,這楊泰竟是如此不爭氣,最後竟是落了個平手的結局!

“看來,這等山野匹夫,終究是上不得檯面。

日後還是得將其徹底排斥在外,尋個由頭,打壓至死才是!”

謝賢眼中閃過一絲狠戾。

“至於那個姓陳的小子,算他走運。

本公子就不信你能一輩子都窩在珠池那等鄉下地方不出來,倘若如此那也沒有針對的必要。

可但凡往後你若是再敢踏入這郡城一步......”

就在這時,楊泰的身影出現在其人面前。

他臉上帶著幾分蒼白,依舊捂著有些隱隱作痛的臂膀,朝著謝賢躬身告罪:

“謝師兄,那厲小棠實力不俗,更是暗藏了一手凌厲的殺招。

師弟我一時不察之下,與她落了個兩敗俱傷的下場,卻是辜負了謝師兄的厚望,慚愧、慚愧。”

聽他這般不似作為的話語,謝賢心中的那點將事做絕的念頭便也收了收。

他雖然實戰經驗不多,但基本的眼力還是有的。

方才的比試的畫面同楊泰所說,大抵上看也大差不差。

若當真是個意外的話,再給他一個機會,倒也不是不行。

畢竟,這清河郡城雖大,但真正可堪一用的好手,並不多。

出身通臂武館的楊泰,已經是其中的佼佼者了。

就這般輕易放棄,著實是有些可惜。

正想著,就聽楊泰似有些遺憾自我埋怨:

“可惜了,若是能再給我些時日,再多些大藥,我必然能多換血一次。

今日便也絕無失手的道理,何至於壞了師兄你的大事。”

聞言,謝賢眼睛一瞪。

哪裡還聽不出來,這小子話裡話外還是在打自家那瓶老猿精血的主意。

差點沒當場氣笑。

事沒辦成,還想要好處?

天下間,那有這等的好事。

更何況即便是事成了,他也本就沒打算那麼痛快的給。

謝賢猛的一揮衣袖,扭頭便走。

“想要那瓶老猿精血,看你日後表現如何。”

身後,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楊泰眼中悄然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精光。

“不下點血本,就想讓小爺我當出頭鳥,去得罪不知道哪路高人的弟子?

卻是想得太美了些,我又不傻......”

......

郡城之行雖有波折,但也算是圓滿結束。

時間緊迫之下,三人便也不再多留。

打聽到關纓早已先行離去之後,他們便也徑直出城,坐上了回返的船隻。

“不對勁。”

秦霜站在窗前,看著漸漸縮小的清河郡城輪廓,心裡越想越不對勁。

“那楊泰的實力在小棠之上無疑,想要完勝或許要費些功夫,但絕不至於會落得個平手的結局。”

“什麼?!”

厲小棠聞言,頓時瞪大了眼睛。

“霜兒,你這是什麼意思?

難不成,還是那傢伙是故意讓著我!”

秦霜搖了搖頭,眼中同樣帶著幾分不解。

陳濁在一旁聽著,也絕對的有些不對勁。

可你叫他說出個哪裡有問題,一時間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三人凝眉皺臉,你看我我看你,好半響也沒得出個什麼結論。

最後只是秦霜叮囑了一句,往後要是沒什麼事的話,還是莫要再單獨來這郡城的好。

不過軍務繁忙,倒也沒什麼閒暇。

一路行船,閒談之下,時間倒也過得快。

趕在日暮之前,三人便已回了珠池。

與二人告別之後,陳濁徑直往鎮海武館走去。

先前餘師傅說得對,蘇師傅門下的弟子不成器,往後都得靠自己這個“關門弟子”來撐場子。

該拿的拿,該用的用。

也不要不好意思,畢竟眼下用的往後都是要還的。

至於秦霜在船上說的那事,他心裡雖有警醒,卻也沒太過當回事。

管他究竟是有什麼陰謀陽謀,又是針對棍對的。

等自己下次再進這清河郡城的時候,那必然就是換血大成之日!

到那時,通通一拳都打趴下就好了!

至於打了小的惹出來老的......

這種事情,就要交給餘師傅他老人家去考慮了。

畢竟,自己拿的可從來不是什麼孤家寡人的主角劇本。

“蘇師傅,開門!”

鎮海武館近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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