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換血一次,屠村慘案(1 / 1)
“吱呀——”
門扉被輕輕掩上,卻又刻意地露出了一條縫隙。
免得裡面那小子好不容易熬過了鐵鍋燉煮的酷刑,最後卻死在火毒攻心之下,那才叫個冤枉。
蘇定波站在院中,瞧著滿天繁星,長長地伸了個懶腰。
果然,人不服老就是不行。
就方才這點事,居然耗費了他小半精力,現在已經是多有疲倦。
若是換了年輕的時候,也不用多,只需要再倒退個十年八年,尚還能下海同妖物搏殺的時候。
這點小事,又哪裡會被他放在眼中,哪怕再多上兩個也問題不大。
“老咯,老咯。”
輕輕敲了敲有些發酸的腰背,準備回屋歇息。
最難熬的部份,陳濁已經憑著那股子狠勁扛過去了。
接下來便是吸收藥力,排出舊血、造化新血的過程,對他這等根基雄厚的武夫來說幾乎可以算是沒什麼難度。
估摸著就算是現在倒頭就睡,等明早起來也能完成得大差不差。
而等到圓滿的完成這一個迴圈過程之後,便算是成功換血一次。
屆時,方才能真正算得上是入了二練的門。
噠、噠、噠!
正想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打斷了蘇定波的思緒。
他眉頭微皺,聽這動靜似乎是徑直朝著自己所在的方向而來。
可現在時間都這麼晚了,而且之前他還特意叮囑過門下的弟子,若無要事,絕不可前來打擾。
眼下這是......
“師傅...不好了!”
一道身影腳步匆匆的從黑暗裡撞了出來,上氣不接下氣,聲音十分急促。
“怎麼回事?”
蘇定波定睛一看,來人是自己的三徒弟鄭清,語氣頓時多了幾分不悅。
“之前...之前的事情又發生了,這次是灣沙村!”
鄭清抬起頭,臉上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懼色。
“時隔三天,那個屠戮村莊,甚至用活人修煉邪門武功的妖人再次作案!
和之前一樣,灣沙村滿村上下無一活口,全都慘死!”
他說話聲音尖銳的同時還帶著幾分顫抖,顯然是心有餘悸。
早在三日之前,縣衙的總捕頭許留仙便曾親自登門,詳細敘說了一樁慘案。
和之前的王家滅門案不同,此番下手之人手段之狠辣、行徑之殘暴,簡直叫人難以直視。
便是衙門裡那些見慣了生死的積年老仵作,看到現場的慘狀也沒能忍住,吐到膽汁都快出來了。
如此行徑,絕非正道武人所為。
如果猜得不錯的話,應是近來有魔道妖人流竄至珠池地界,犯下如此驚天兇案。
故而,許留仙一邊派人加急通報郡城,一邊親自求到了蘇定波的頭上,希望他能同衙門合力,將此魔徒揪出來。
不然時日一長,珠池必將人心惶惶。
蘇定波是什麼人?
當年因鱷龍盤踞河道,壞了不知多少人的生計。
聽聞此事過後,在不知道那鱷龍妖物具體實力的情況下,便敢隻身一人親自下水將其搏殺。
他雖然是一介武夫,但卻明事理、懂大義。
此事關乎珠池數萬百姓的安危,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當下便應承了下來。
眼下聽聞慘案再度發生,蘇定波頓時便是雙眼一瞪,一股沉凝如山嶽般的兇威散發開來!
“帶路!”
也不多說什麼,直接便是朝鄭清吐出兩個簡短字眼。
知道自家師父性子的鄭清不多言,深吸了一口氣壓下肚子裡翻湧的噁心感覺,轉身便再度衝入黑暗。
一前一後,兩道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沉沉的夜色裡。
……
屋內,一片寂靜。
除了爐膛裡殘餘的柴火偶爾發出噼啪的爆響,以及鐵鍋中沸水咕嘟冒泡的聲響,再無其他動靜。
陳濁從未想過,身來此世日久,除了第一次迫於生計無奈深潛入海時,面對那汪洋死寂與未知所帶來的恐懼之外。
再一次體驗到瀕死的感覺,居然並非是因為某種生死危機,亦或遭遇了什麼強敵。
而是因為....練功?
邁入二練的第一次換血,著實是讓他有種在鬼門關前闖了一圈的感覺。
鱷龍精血的藥效霸道絕倫,順著周身毛孔瘋狂地湧入體內,所過之處血肉彷彿要被強行撕開。
更可怕的是,隨著【鯨吞百骸功】的運轉,陳濁體內的舊有血液正在一絲絲、一縷縷的排出體外。
生命力好似在無可挽回的流逝,手腳變得冰涼,哪怕身處滾燙的沸水當中竟也察覺不到一絲熱意。
四肢漸漸麻木,意識開始模糊。
黑暗,無盡的黑暗。
彷彿要將他徹底吞噬......
如此場景之下,不由的讓陳濁想起了那句老話:
“生死之間有大恐怖!”
古人誠不欺我!
饒是眼下已經撐了過來,可回想起方才那般感覺,陳濁至今心有餘悸,不想再去體驗第二回。
緩緩鬆了一口氣,伴隨著身體內一股股新血湧動,逐漸恢復生機。
咚!咚!咚!
沉寂許久的心臟在血液的沖刷下,強而有力的搏動起來。
聲音沉悶,響在耳旁如同天上神人擂鼓,而每一次跳動都讓他覺得自己當下還能活過來簡直就是一個奇蹟。
心臟如泵,將一股股遠比以往凝練活潑的滾燙新血,沿著血管輸送到身體各處。
一如奔騰岩漿,帶著無法言喻的灼熱力量與生機重新沖刷著四肢百骸!
冰冷感在飛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溫暖與強大。
嘩啦——
陳濁猛的將頭從水面之下伸了出來,貪婪呼吸著帶著水汽的空氣。
意識一點點回歸,他能無比清晰的感受到。
經由藥力錘鍊,從骨髓中那源源不斷噴湧而出的新生血液,正隨著心臟的每一次泵動沖刷著身體上下每一個角落。
一次次下來,直叫人有種脫胎換骨,乃至於重新活過來的感覺!
原本微弱的呼吸再度變得綿長悠遠,一呼一吸之間,竟隱隱有風雷之聲。
吸氣時,胸膛起伏,彷彿長鯨吸水,將周遭的空氣盡數納入肺腑。
呼氣時,胸膛廢氣凝練成一道灼熱氣箭噴薄而出,竟在空氣中帶起一陣肉眼可見的漣漪!
心臟“怦怦”跳動,強而有力,每一次都將澎湃的力量輸送到全身。
那早已在勁力淬鍊下變得堅韌無比,同時散發著淡淡金玉色澤的大筋,此時在新生氣血沖刷之下,瑩瑩色澤越發濃郁,如同世上寶玉。
“這就是......換血?”
陳濁緩緩攤開手掌,五指逐一握拳。
頓時間,便有一股前所未有的兇猛力道在拳掌間流轉。
他只是探手輕輕一捏,身下的鑄鐵大鍋邊緣,便應聲留下了五個深深的指印!
陳濁毫不懷疑,若是自己全力爆發的話,絕對能把這口堅固的鐵鍋像揉紙團一樣輕鬆揉搓。
“若是換做眼下遇到南風島上的那個海寇頭目,我怕是一拳就能把他的腦袋打爛!
哪裡會像先前一般,耽擱那般久的時間......”
心頭閃過一絲明悟,卻又隨之升起一股子納悶。
“他們當初是怎麼換的血?
如果劉凌川之類的二練武夫都像現在的我一樣強,我怕是早就不知道死幾次了。”
武行裡的武夫踏入二練,每經過一次換血,都是一次由內而外的體質昇華。
而骨髓作為人體的造血之源,在武道法門的作用下,經過勁力與大藥的不斷淬鍊強化。
便是如同一個被升級改造過的機器,能以一種極其恐怖的速度造換新血。
進而供給氣血,使得體力、耐力近乎無窮無盡。
只要補充能跟得上,鏖戰幾天幾夜都不算什麼事。
“眼下換血一次的我,感覺都能打兩三個之前的我。
打破天關、極限破境所帶來的成長,當真是恐怖如斯!”
陳濁細細體味著自身的變化,越發能感覺到即便同為四大練,但同一層次不同武夫間的實力差距,有時候簡直是要比人和狗之間的差別都要大。
強如自己,一練打破天關,二練又以鱷龍骨、鱷龍血為引,極限換血。
不過是初成一次,他就有感覺。
若是昨天換現在的他對上楊泰,或許依舊不好取勝,但也絕對不會輸的有多難看。
再給自己一些時間,換血兩次的話,絕對能把對面按著打!
自己尚且如此,那些從小便有名師教導,不缺頂尖武典,同時還能拿大藥當飯吃的頂級世家子弟,又該是何等的恐怖?
這麼一想,便也不覺得關纓能有那種駭人實力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了。
無它,這是人家應得的。
“咦?師傅呢?”
久久回過神來,陳濁這才注意到蘇定波不知何時已經不見了蹤影。
“蘇師傅可真是心大,也就不怕我撐不過去,直接變成一鍋肉湯?”
心裡嘀咕一聲,揚聲向外叫了幾句。
等了有些功夫也不見有人來,心道許是看自己無礙便睡覺去了,倒也不再糾結。
瞧著鍋裡尚還有一些殘餘的藥力,自然不能讓其浪費了。
可閒著也是閒著,總不能就這麼幹坐著不是。
“對了,那門武功!”
想起這一茬,陳安當即便是一動。
早練晚練都是練,倒不如眼下就來看看其成色如何。
探手從一邊的衣物堆裡找到那枚瑩白的玉符,陳濁整個人的身子在鍋裡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躺好。
隨後便是按照秦霜所教的法子,將其輕輕貼在了自己的眉心之上。
放空心神,意守靈臺。
時間點滴流逝,也不知道究竟是過去了多久。
鍋裡的水都開始變涼,陳濁也有些昏昏欲睡之際。
轟——!!!
一道磅礴浩瀚的資訊洪流,猛然衝入他的腦海當中。
那一瞬間,陳濁原本那還有幾分困頓的意識瞬間清醒,只覺眼前光景陡然變換。
眼前不再是黑暗的練功房,而是一片無垠的虛空。
一輪無法用言語來描述其偉大姿態的煌煌大日,眼下正高懸在虛空正中,散發著無盡的光和熱。
他那點渺小的意識在此刻這輪大日面前,就好似是黑夜中的一點螢火,脆弱得彷彿隨時都有可能熄滅。
“觀想大日,心火煉神!”
一段玄奧的法門口訣,如同暮鼓晨鐘,在他心神之中轟然響起。
緊接著,就看到有一縷細微的金色火焰從那輪煌煌之中奮力,徑直落在了他的意識之上。
“啊!!!”
無法言喻的灼痛感,從靈魂最深處傳來!
“還來?”
陳濁只來得及痛罵一句,便再沒了什麼多餘的想法。
因為他的精神意志,在這一刻便被那縷心火的燒灼下,如同置身烈陽表面。
那種精神上感覺自己要被燃燒殆盡的痛苦,簡直難以言喻。
而在不知不覺當中,精神意志當中的雜念、妄想......
種種多餘的思緒都好似燃料一般被心火點燃、揮發,只剩下了愈發純粹的精神。
於此同時,神通墨跡悄然在心頭滑落。
【觀摩武道先人烙印,似有所悟,技藝掌握中】
【技藝:大日琉璃心經(未入門)】
【進度:0/600(不可提升)】
【描述:觀想大日,心火煉神;鑄琉璃心,萬邪不侵】
……
第二天一大早,天色微微放亮。
陳濁悠悠轉醒,甩了甩依舊有些昏沉的腦袋,心裡直呼上當。
“難怪這精神武學流傳不廣,不是沒有理由的,是真他孃的難學啊!”
昨天前半夜被開水燙,後半夜又當了一回精神上的火人。
饒是他自詡鐵打的漢子,現在依舊有些恍惚,好半響在回過勁來。
附耳將手中那枚明顯變得暗淡了幾分的玉符收好,從冰涼的水中站起身來。
“嘩啦”一聲,水珠四濺。
淡淡晨曦從窗外照入,落在身上。
只見其身材修長勻稱,並不顯得如何魁梧。
肌肉分明,氣力暗藏於下,古銅色的皮膚表面更是隱隱流轉著一層玉質般的光澤,不見有半分瑕疵。
陳濁輕巧的從大鍋中一躍而出,囫圇擦乾淨身子,套上衣物,推門而出。
一路往外走去,四周卻是反常的靜悄悄一片,叫他心裡直泛嘀咕。
往日裡的這個時辰,那些早起練功的武館弟子們早就呼喝成一片,身影更是隨處可見。
“怪事了。”
心中帶著幾分疑惑,陳濁一路朝著武館的大廳走去。
還未走近,便遠遠看到蘇定波正背手立於大廳中央,而在他的身下,則是站著幾個親傳的弟子。
似也是察覺到了他的到來,蘇定波緩緩轉過身。
“你小子來的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