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入魔深重,不知所謂(1 / 1)
視線向遠眺望,入目所見讓陳濁思緒頓了頓。
雖然他也不知道這莽雀山周遭的山民獵戶平時裡是個什麼穿著模樣,可就算再窮,怎麼著也應該有件得體衣裳。
不至於如同眼下來人一般衣不蔽體,破破爛爛。
再加上那兩步道走的,渾然不像活人,倒是有幾分自家記憶當中那般叫做殭屍之物的妖邪。
而且儘管其人還沒走近,陳濁就隱隱約約從其身上聞到一股直令人作嘔的腐臭與濃烈血腥氣。
可偏生的,此人身上的那股子氣血波動卻又異常旺盛,甚至帶著幾分妖異的邪性。
“嗯?”
陳濁眉頭微皺,手裡那柄正在給狼腿改花刀的刀子一頓。
精神提了提,並未因為對方看似狼狽的模樣而有半分鬆懈。
更也暗道這莽雀山裡,當真是牛鬼蛇神什麼都有。
這前腳才剛打發了兩頭成了精的畜生,還沒喘口氣,吃上口熱呼的,後腳就又冒出來一個不知底細的怪人。
“誒,朋友,哪裡來的?”
張口隨意叫了一句,對面那人卻是不答,只是一味的往前走。
待那人身影徹底走出林間陰影,藉著天邊那抹熹微光亮,叫一直盯著他瞧的陳濁徹底看清了那張滿是血汙與瘋狂的臉龐時,瞳孔驟然一縮。
“這傢伙...是武天璜?”
陳濁心中訝然,滿是不解。
“怎麼幾天不見,就搞成了這副鬼樣子?”
眼前的武天璜,既不是往日裡那副養尊處優、色厲內荏的公子哥模樣。
亦也不是當初在南風島所見其最後一面時,那副滿頭大包,跟豬頭一樣的模樣。
此時此刻,一雙眸子赤紅如血,深陷的眼眶周圍佈滿了濃重的烏青,整個人乾瘦得就如同皮包骨頭的惡鬼。
若非是那張臉的輪廓尚有幾分熟悉,陳濁幾乎都要以為自己是認錯了人。
“陳...濁!”
武天璜驀然出聲,聲音沙啞得如同兩塊破瓦在摩擦。
微微抬起頭,披散在額頭下方的一雙眸子散出駭人目光,眼下正死死盯著陳濁。
眼中那股非人的癲狂與怨毒凝在眼底,此刻幾乎要變為實質。
他咧開嘴,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一口森白的牙齒在晨光下顯得格外瘮人。
“嘿...嘿嘿嘿......”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武天璜的笑聲越來越大,也越來越瘋狂,最終化作了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
氣息猛地一滯,復而再度盯上陳濁。
“本來還想著等我神功大成之後,再去珠池縣尋你這狗東西,一報過去之仇,以解心頭之恨!”
“卻不曾想,眼下你自己居然是主動送上門來了!
嘿嘿,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闖進來”
武天璜說著,伸出猩紅的舌頭貪婪舔了舔自己乾裂的嘴唇。
一雙眼白都被刺眼血色染紅的眸子目光灼灼地看著陳濁,就像是在看一盤已經端上桌的絕世美味。
“好好好!趕得好不如趕得巧!
今天,便讓本少爺把新仇舊恨,與你一同了結!”
陳濁聽著他這番顛三倒四的瘋話,只覺得心頭有些莫名其妙。
這人怕不是瘋了!
自己同他雖然是有些舊怨,可仔細算算也不過都是些上不得檯面的小打小鬧。
無非就是假大少看不上真泥腿子,而泥腿子也不大瞧得起這位裝腔作勢假大少的故事。
什麼時候,竟然也是發展到眼下這般不死不休的生死場面了?
不過現在他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自己若是退縮,倒還真顯得怕了他。
這可能嗎?
況且看眼下他這副邪門的模樣,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子非人的詭異氣息。
陳濁怎麼瞧,都感覺這小子怕是與蘇師傅口中所說的那個魔門妖人脫不了干係。
今日之事,怕是不能善了。
“今非昔比?”
陳濁將短刀歸鞘,活動了一下手腕,臉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武大少爺得了什麼奇遇,竟有了這般底氣,敢在我面前說這種話?”
“奇遇?”
武天璜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笑得前俯後仰。
“你懂什麼!我這乃是得了無上真傳,是神功!神功你懂嗎?!”
只見其人猛的一跺腳,竟是震的四周參天古樹齊齊搖晃不已。
同時間更有一股遠勝往昔的強橫氣血波動,自他體內轟然爆發!
“你不過就是一個運氣好些的泥腿子罷了!又如何能同我這般天命所歸之人相比?”
武天璜張開雙臂,一臉陶醉的感受著體內那股澎湃力量,神情癲狂,如痴如醉。
“今日此時,就是你的死期!”
話音未落,他陡然發出一聲尖銳的咆哮,整個人瞬間化作一道血色殘影,朝著陳濁悍然撲來!
速度之快,竟是比之前那頭蒼狼精怪還要快上三分!
“來得好!”
陳濁眼神一凝,卻也不見半分懼色。
他腳下不丁不八,大摔碑手的樁功架子穩穩立住。
方才平息下來的新生血液再度飛速流動,勁力匯聚,撐拔筋骨。
噼裡啪啦!
一陣陣筋骨齊鳴的爆響自身體各處傳來,整個人竟彷彿像是憑空拔高了三寸有餘!
身形越顯高大,威武不凡。
眼睛微眯,面對著那道勢若奔雷的血色殘影,陳濁不退反進,合身便上!
他倒是要好生的瞧瞧,武天璜口中的所謂“神功”,又究竟能有幾分成色?
方才讓他如此猖狂,居然還敢跟自己叫起板來了。
砰!
拳掌相交,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一股強橫的氣浪以二人為中心,朝著四周席捲而去,吹得滿地落葉倒卷紛飛。
陳濁只覺有一股陰冷而暴虐的勁力順著手臂傳來,試圖侵入自己的體內。
卻又在眨眼間被他身體當中如同烘爐般旺盛的氣血,蒸發得乾乾淨淨,丁點不剩。
身形只是微微一晃,便穩穩站好。
臉上風輕雲淡,不見半點異樣神色。
反觀武天璜,一擊碰撞之下卻是蹬蹬蹬連著向後退了七八步不止。
每一步都在堅實的地面上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這才勉強止住了退勢。
方一站穩當,其人便是滿臉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那微微發顫的右拳。
又看了看對面那個氣定神閒,好似什麼事都沒發生的陳濁,眼中滿是駭然。
“這...這怎麼可能?!
而今我已是得了神功傳承,短短數日之下便是突飛猛進,跨過一練筋觀,二練換血一次。
怎麼眼下...還不如你這個泥腿子?!”
饒是武天璜抓破腦袋也想不通,也無法接受。
明明現在的自己和之前從南風島狼狽歸來的自己已然是判若兩人,不可同日而語。
可憑什麼這小子在短短時間內,也有了如此大的進步?
要知道,他為了眼下的這身實力不知付出了多少,甚至不惜拋棄了人性。
此時此刻,武天璜忍不住想要問上一句——
憑什麼?
“我不信!”
其人再度怒吼一聲,體內血色氣勁瘋狂運轉下,整個人好似化作了一頭嗜血的兇獸,再度撲了上來!
這一次,他的招式變得更加詭異狠辣。
雙臂以一種極其不合常理的角度扭曲,十指如鉤,帶著道道殘影,直取陳濁周身要害!
“魔功?”
陳濁眉頭微挑,就算是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
誰家正經武學能像眼下這小子一樣,上上下下都透著一股子邪性的味道。
“既然如此的話,那之前珠池的那些慘案,便也是他做的了!”
心頭一念閃過,眼中寒光漸盛。
本來唸在同僚之誼,只打算打斷其雙腿雙腳,好帶回去讓縣令瞧瞧他的好小舅子。
可眼下里,卻沒那般好事了!
如此想著,陳濁腳下步伐變換,身形如同風中擺柳,在武天璜狂風暴雨般的攻擊中從容遊走。
這武天璜的武功路數,陰狠毒辣,招招不離要害,確實有幾分魔門武功的影子。
其威力,也遠非尋常一練武夫可比。
換做之前沒有一次換血的時候,自己遇上他,還真不一定能輕鬆贏了。
但現在......
打死他,最多也就是多費點力氣罷了!
“就這點本事,也敢妄稱神功?”
陳濁一邊閃避,一邊開口刺激。
“依我我看,怕是教你武功的那人純心在戲耍你罷了!”
“你找死!”
武天璜被他這番話激得有些失去理智,攻勢愈發瘋狂。
一舉一動間,竟是完全放棄了防禦,招招都是以命換命的瘋狗打法!
只不過這些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卻也不過是就是徒勞的掙扎罷了。
陳濁眼中寒芒一閃,不再與他遊鬥。
抓住一個攻擊的空擋,便是猛然欺身而上,一記勢大力沉的大摔碑手印在武天璜胸膛之上!
咔嚓!
一聲清脆的骨骼斷裂聲響起。
武天璜只覺得有一股無可匹敵的巨力傳來,胸骨應聲而斷。
整個人瞬時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倒飛而出,重重摔落在地。
他“哇”的一聲,噴出一大口混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猩紅的眼中滿是死灰。
“為...為什麼......”
武天璜掙扎著抬起頭,雙眼盯著緩緩走來的陳濁,神色裡瀕臨死前的不甘與疑惑。
“我明明...得了神功......”
陳濁居高臨下的看著他,神情淡淡。
“井底之蛙,又豈知天地之大?”
話音落下,也懶得再和這等人多解釋什麼,重重一腳踏下。
砰!
武天璜的頭顱便如同西瓜般轟然炸裂,紅白之物濺了一地。
看著他那副七零八落的模樣,陳濁撣了撣衣衫下襬上不存在的灰塵,淡淡說了一句。
“不知所謂。”
【成功擊殺魔道妖人,技藝大有長進】
【技藝:鯨吞百骸功(入門)】
【進度:253/600】
“嚯!一下子漲這麼多。”
陳濁心頭一動,暗道這倒是個意外之喜。
看來日後還得多多找人切磋比試才是,自己悶頭苦練終究是差了點意思。
旋而低頭打量武天璜的無頭屍體,視線落在從脖頸斷裂處流出來的烏黑血液以及其中蠕動的細小血蟲上,只覺心頭一陣噁心。
強忍著不適,他從一旁找了根乾淨的棍子,小心翼翼地挑開了其人身上那件破爛不堪的衣物,仔細翻找起來。
叮噹。
一枚小小的,不知由何種獸骨打磨而成的牌子,從其懷中滾落。
陳濁用棍子將其撥了過來,只見那骨牌之上,用一種極為古老的文字,刻著幾個歪歪扭扭的大字。
【融血化氣篇】
“武功秘籍?”
陳濁眼神一亮,也沒多看。
迅速從自己隨身包裹裡找了件乾淨的備用衣物,將其仔細包裹好,這才貼身收起。
便在這時,一陣凌亂的腳步聲伴隨著呼喊,從遠處傳來。
“二牛!二牛你怎麼樣了!”
陳濁循聲望去,只見七八個同樣作獵戶打扮的精壯漢子,正滿臉焦急的從林中跑來。
為首那人一眼便看到了躺在火堆旁,臉色慘白,但已經止住了血的同伴,頓時喜出望外。
“多謝恩公,多謝恩公救命之恩!”
獵戶見狀,哪裡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當即便朝著陳濁納頭便拜。
其餘幾人也是紛紛跪倒在地,連連感謝。
“誒,無需如此,快快起來。
這算什麼,身上裡闖蕩,難免有個意外情況,誰見到了會見死不救?”
陳濁將他們一一扶起,笑著擺了擺手。
旋而,他瞥了一眼不遠處那兩具巨大的精怪屍體,開口說道:
“不過在下倒是有一事,想請諸位幫個忙。”
“恩公但說無妨!只要我等能辦到的,絕不推辭!”
為首獵戶拍著胸脯保證道。
“也不是什麼大事。”
陳濁指了指那兩具屍體。
“這兩頭畜生體型太大,我一個人一趟也搬不回去,浪費了怪可惜的。
可否勞煩諸位搭把手,幫我順帶抬到山下的臥虎山莊。
事成之後,每人給你們三斤狼肉,可行?”
“可行!太行了!”
一眾獵戶聞言,頓時兩眼放光,忙不迭的答應下來。
要知道這精怪肉可是好東西,氣血豐厚,對武夫更是寶,尋常人想買都買不到。
如今只是出點力氣,便能得三斤。
這般划算的買賣,哪裡有不答應的道理!
陳濁笑笑,也不再多言。
將兩隻精怪的屍體放心交給他們,自己則是運轉勁力,身形一晃,便是朝著山下快速而去。
武天璜從魔的事情,還是要儘快告知餘師傅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