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目殺,四次換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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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虎山莊。

內裡惟一一家還算上得了檯面的酒肆當中,此刻人聲鼎沸,熱火朝天一片。

山場的三當家熊開山,此時正赤著膀子,一隻腳豪邁的踩在長凳上,手裡舉著一隻粗陶大碗與滿桌的武行漢子們推杯換盞,好不熱鬧。

“來來來!諸位兄弟,都別客氣,滿飲此杯!”

熊開山聲若洪鐘,將碗中烈酒一飲而盡,引來一片叫好。

他抹了把嘴,指著桌上那幾盤香氣四溢的各色菜餚,眉飛色舞的介紹起來:

“今兒個這頓,哥哥我請了!大家夥兒敞開了吃,敞開了喝!

瞧見沒,這盤‘龍虎鬥’,用的是百年蛇王和穿山甲的裡脊肉,小火慢燉了足足三個時辰,大補的很!

還有這‘鳳穿牡丹’,那可是用五彩錦雞的雞胗,再配上百年老參的參須,文火細煨,最是滋養氣血不過......”

滿桌的武夫聽得是兩眼放光,口水直流。

在座的都是識貨之人,哪裡不知道這精怪血肉的珍貴。

尋常時候,能得上一小塊熬湯補身子,便已經是天大的幸事。

可眼下,竟是這麼滿滿當當擺了一大桌!

很難不讓人猜測,熊開山這是帶人捅了精怪窩?

“熊三爺大氣!”

“三爺敞亮!”

眾人紛紛舉碗附和,馬屁聲不絕於耳。

一個滿臉絡腮鬍的壯漢,一邊往嘴裡塞著一大塊不知名的獸肉,一邊含糊不清地問道:

“三爺,您最近這是發了什麼橫財?

這般手筆,我可是有些年頭沒都見過了。”

熊開山聞言哈哈大笑,臉上卻也不見尷尬。

“哪裡是哥哥我發的財?”

他故意壓低聲音,神色奇異,活脫脫像個市井說書人。

“這些個好東西,無一例外,都是那位‘陳爺’委託我代為售賣的。

哥哥我呢便順勢以山場的名頭將這些都收了下,今兒個也是借花獻佛,請大家夥兒都來嚐個鮮!”

“陳爺?”

眾人聞言,先是一愣。

隨即臉上便露出瞭然之色,席間的氣氛頓時又熱烈了幾分。

“原來是那位爺!難怪、難怪!”

“我前兒個還聽人說,那位爺進山的氣勢,那叫一個殺氣騰騰!搞得還以為是哪家的大人物來咱們這兒清場了呢!”

“可不是嘛!就這短短五六天的功夫,我已經不止一次聽幾個相熟的兄弟說,這莽雀山外圍,愣是清淨了不少。

往日裡那些個佔山為王,動不動就跳出來傷人的精怪,是一個都瞧不見了!”

......

五六日的時光,轉瞬即逝。

自那日進了臥虎山莊,陳濁便開始了規律的歷練生活。

每日天不亮,他便按照餘百川早已為他規劃好的路線,孤身一人,深入山林“打野”。

白日裡遊走在山澗密林之間,獵殺精怪的同時,磨練諸般武學技藝。

到了傍晚時分,他便返回院中。

將白日所得的精怪心頭血盡數倒入那口巨大的銅甕之中,輔以熊開山送來的各色珍稀藥材熬成一鍋大藥。

進而熬煉己身,進行一次又一次的換血。

而在如此高強度的磨礪之下,山裡的各色精怪算是遭了劫。

連帶著近來斗膽進山的獵戶武人們,都感覺好像輕鬆了很多。

往日裡那些危機四伏,走上三五步便有可能躥出一頭兇獸的險地,如今雖然說不能像自家後花園一般安全。

但卻也是和後山小樹林差不多,兇險有,但已經沒了致命的威脅。

而陳濁的收穫,也是肉眼可見的。

除去諸般拳腳武功的進度各自都大有長進之外,射藝與烹飪這兩樣技藝更是連連突破,齊齊中成。

與此同時,在幾次嘗試之下,那門玄奧無比的精神武學,也總算是順利入了門。

雖然是因為剛剛上手,還沒體現出什麼神異的地方,但也值得一句未來可期。

至於新到手的那門【融血化氣篇】,這幾天著實繁忙,實在是抽不出時間。

等到眼下諸事告一段落,重新回返海巡司大營之後,再琢磨也不遲。

不過,即便如此。

短短几天內的精進,就已經讓陳濁樂的合不攏嘴。

當然了,同樣高興的,還有山場的三當家熊開山。

他不僅因為幫陳濁代買藥材、處理精怪屍骸而賺得盆滿缽滿。

更是藉著這個機會,與這位近來在珠池地界聲名鵲起的少年英傑拉近了不少關係。

而其人心裡瞧的清楚,這陳濁絕非池中之物,日後前途不可限量。

現在多結一分善緣,往後便多一分好處。

哪怕是眼下自己吃點小虧,可這筆買賣還是穩賺不賠!

......

練功房的銅甕前。

陳濁赤著上身,從那尚自溫熱的藥湯中一躍而出。

古銅色的肌膚之上,隱隱流轉著一層玉質般的光澤。

渾身上下的筋肉線條流暢而充滿爆發力,再不見半分少年人的青澀。

“師傅,換血三次之後,這些尋常精怪的精血對我效果已經大不如前了。”

回味了一下方才平平無奇、毫無波瀾的熬煉過程,陳濁話語裡帶著幾分嫌棄。

享受慣了以往那種痛並快樂著的感覺。

眼下不痛了,可快樂也沒了。

三日之內,連續兩次換血。

若是這等駭人聽聞的修行速度傳了出去,怕是足以驚掉一地眼球。

可在陳濁自己看來,卻是依舊有些不大滿意。

畢竟體驗過坐飛機的感覺,誰又會再願意去坐慢騰騰的老式火車?

“嗯。”

一旁餘百川呷了口茶水壓了壓心裡驚訝。

雖然對此早有預料,可這小子的進步速度之快,還是有些嚇人。

搞得他這個老頭子每天晚上都要外出去勘察路線,熬夜不說,還操磨的不行,簡直累煞個人。

好在,這小子的休沐時間快結束了。

不然再這麼一直下去,陳濁能不能撐住不知道,他絕對是要撂挑子不幹了。

“你小子根基雄厚得嚇人,尋常精怪的精血能助你換血三次,已經是不錯了。

想要更進一步也簡單,找幾頭妖物打殺了,取血練功就成。”

餘百川放下茶杯,隨手指了指莽雀山深處的某個方向。

“‘黑風嶺’一帶有頭銀背熊盤踞,那畜生力大無窮,皮糙肉厚。

是個已經剛剛成妖的貨色,若是尋常二練武夫遇上,也只有被它活活撕碎的份。

你小子若是有膽的話,便去試試。”

“我?”

陳濁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不然呢?”

餘百川翻了個白眼,“還要老夫親自出手不成?”

陳濁無奈,自己這下可是玩到真的怪物獵人了!

但也沒招,去就去。

正好近來實力大增,去試試妖物又是個怎麼回事。

……

黑風嶺。

山高林密,怪石嶙峋。

陳濁孤身一人,手持五石大弓,悄無聲息潛入其中。

還未深入,便已能聞到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腥臊之氣,令人作嘔。

遍佈枯枝爛葉的地面之上,隨處可見巨大的爪印與被啃食得乾乾淨淨的獸類骸骨。

不用說,顯然是已經到了那頭熊妖的地界。

陳濁也不急,尋摸了一處地勢較高的地界,隱匿身形,耐心等待。

約莫過去了半個時辰時間。

正在假寐的陳濁眼睛一睜,心道一聲來了。

不多時,便聽一陣震的山林樹木搖晃的沉重腳步聲,由遠及近。

陳濁探頭望去,只見不遠處有一頭體型足有丈許高,渾身毛髮漆黑如墨,唯有背脊處生著一撮銀白色長毛的巨熊。

眼下正人立而起,似也在伸懶腰。

好一頭積年妖物!

陳濁心中暗贊,可手上的動作卻是半點不慢。

搭箭、拉弓、瞄準,一氣呵成!

咻——

羽箭破空,直奔那熊妖的眼窩而去!

可叫人驚奇的是,熊妖竟也似是提前察覺到了危險。

蒲扇般巨大的熊掌猛的向前一揮,後發先至,將那勢大力沉的箭矢硬生生給拍飛了出去!

“吼!”

一擊不成,反倒是徹底激怒了這頭山中霸主。

銀背熊妖抬眸打量,很快就鎖定了陳濁藏身的位置,朝其衝鋒而來。

沿途樹木在它面前脆弱得如同草芥,摧拉枯朽般被直接撞到。

陳濁呲了呲牙花,心道這玩意快趕上上輩子的小型壓路機了。

餘師傅也真是開玩笑,叫自己和這玩意大?

這體重嚴重超標了好吧!

心裡微詞,腳尖在巨石上輕輕一點。

身形便如同靈巧的猿猴一般在山林之間輾轉騰挪,不斷拉開距離。

同時,手中大弓連開。

一支支破氣重箭流星迸射,不斷從各個刁鑽角度,射向熊妖的要害。

叮!叮!當!當!

熊妖皮糙肉厚,恍若是披了一層鐵衣。

力氣漸老的箭矢落在它身上竟是連皮都破不開,只能發出一陣陣金鐵交鳴之聲,濺起一簇簇火星。

許是這樣撓癢癢般的攻擊讓其覺得陳濁是在挑釁,越發燥怒起來。

一人一熊,你追我逃。

體量在那裡放著,陳濁雖然自詡自己全力一拳打出去這熊妖怕也吃不住。

可對面也不是吃素的,兩隻蒲扇般的熊爪擦到就傷、碰上就殘。

今兒個這胸肉也不是非吃不可,陳濁無意同其硬碰硬。

故而只是藉助著三次換血之後,近乎充沛的體力同其不斷周旋,藉機尋找弱點。

“呼......”

又一次險之又險的避開熊妖的兇猛撲擊,陳濁扶著一棵大樹,大口喘氣,只覺體力消耗有點大,肚子開始咕咕叫。

同時視線掃視四周,暗暗嘀咕:

“師傅要是再不出手,你徒弟我怕不是今天真要交代在這了......”

只不過他尚且如此,對面的熊妖同樣也不好受就是。

其身上插著七八根陳濁抽冷子全力射出的箭矢,深入血肉。

殷紅的鮮血染紅了漆黑的毛髮,呼吸也變得粗重起來。

一人一熊,大眼瞪小眼。

一時間,居然是陷入了誰也奈何不得誰的僵持局面。

便在這時。

一道懶洋洋的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了不遠處的樹梢之上。

“真是個蠢貨,老夫平日裡就是這麼教你的?”

餘百川撇了撇嘴,似是對自家徒弟的表現有些不滿。

旋而也不見有什麼動作,只是將那雙分外明亮的老眼,淡淡朝著下方的熊妖瞪了過去

那眼神明明在外人看上去平靜無波,可落在熊妖眼裡卻彷彿像是蘊含著某種言語無法形容的恐怖威嚴!

“嗚......”

原本還兇威赫赫、不可一世的銀背熊妖,在接觸到這道目光的剎那。

竟是如同老鼠見了貓一般,發出一聲哀鳴。

龐大的身軀劇烈顫抖,眼中的兇光逐漸暗淡、呆滯

沒多久功夫,就在陳濁那目瞪口呆的注視下。

這頭不知活了多少年,好不容易才成了妖的銀背熊身軀一軟。

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四肢抽搐了幾下,當場斃命!

居然是被活活嚇死了!

陳濁心頭大震,兩眼發直,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這世上還有能把人看殺的武功?

“瞧見沒?”

餘百川從樹上輕飄飄地落下,走到陳濁身邊。

旋而略帶幾分得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打趣道:

“這就是老夫的武道意志!

都跟你小子說了,這玩意兒不用特意去練,打得多了,殺得多了,自然就有了。現在知道了吧?

哦,對了,這叫目擊之法,你小子要學的東西還多著呢......”

......

依舊是練功方的大甕。

餘百川將那顆還在微微搏動的熊妖心臟取出,雙手一合,勁力勃發。

瞬間便將其中的心頭血盡數擠壓而出,傾倒在甕中。

原本尚還有些清澈的藥湯,此時在熊妖心頭血的融入下瞬間化作了一片滾燙的金色,散發出一股霸道而熾烈的氣息!

“進去吧。”

陳濁深吸一口氣,縱身躍入其中。

轟——!

比之前三次加起來還要猛烈十倍的痛苦,瞬間席捲了他的全身!

熊妖心頭血的霸道藥效幾乎是要將他的骨骼一寸寸碾碎,再進行重組!

“啊——!”

饒是陳濁心性堅韌,此刻也忍不住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

“真他孃的疼啊!”

這才是第四次換血,往後還有五次。

想想後面的日子,陳濁兩眼一黑,恨不得就此暈過去。

甕外,餘百川神情肅穆,在一旁為其護法。

眼中似也氤氳起一團靈光,看破人體皮囊外表,直指內裡。

一雙瞳孔當中,倒印出陳濁背後三十三節脊椎大龍影子,只見其上隱隱散發出一層溫潤如玉般的淡淡光澤。

“這麼快...就有孕育‘武骨’的趨勢了?!”

餘百川心頭駭然。

“這般資質,若是放了那幾個大洲當中,為了收起為徒,那些老東西們絕對是會不惜大打出手。

可惜,現在卻是便宜了老夫。”

不過,這武骨雖好,卻也不是那麼好煉出來的。

餘百官心中思緒翻湧,眉頭漸漸皺起。

眾所周知,人和人是不同的。

有人在孃胎裡就日日用大藥洗練,造就一身渾厚到極點的根基。

故而一生下來,就有可能天生造就武骨。

這樣的人物一經練武,那便是如有神助,突飛猛進也只是尋常。

但更多的,卻是靠後天努力,以及資源造就。

其位置不一,叫法也各異。

脊柱叫【撐天玉龍骨】,雙臂叫【通臂神猿骨】,雙腿則是叫【追風麒麟骨】......

零零種種,各自不一。

“卻是難了!”

“這小子走的居然是最難成就,也最耗資源的【撐天玉龍骨】路子!”

餘百川難得一張老臉拉下來,露出幾分愁容。

“蘇老鬼一身家底都叫老夫搬空,其他兩個武館的後輩不熟,況且料來也沒什麼好東西。

盛千玄就更不要說,窮的都要當褲子,枉他還是個四練,當真丟人。

那該去哪裡找來些資糧......真真叫人頭痛。”

以往徒弟不成器,叫人恨鐵不成鋼。

可現在徒弟太成器,居然也讓人頭痛。

你說這是叫個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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