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超凡脫俗,放餌釣魚(1 / 1)
約莫小半個時辰過去,那口巨大銅甕中的磅礴藥力,終是被陳濁吸收殆盡。
原本還咕嘟作響、熱氣蒸騰的湯藥。
眼下里,已經是變作一汪泛著些許腥氣的暗紅渾水,再不見半分神異。
嘩啦——!
伴隨著清脆的水響,一道矯健挺拔身影自甕中一躍而出。
雙腳未曾發出半點聲響,便穩穩落在了堅實的青石地面之上。
陳濁緩緩睜開雙眼,就在那雙眸開闔的瞬間,竟有兩道如有實質的精光如電。
一閃而逝,將這有些昏沉的練功房照的一亮。
成了!
四次換血,脫胎換骨!
靜靜立在原地,閉上雙眼。
細細體味著身體內部翻天覆地的變化。
若是說前三次換血,只是讓一條略顯乾涸的溪流重新注滿了活水。
那這一次造換新血之後,他體內的溪流已然是匯聚成了奔騰不休的江河!
咚!咚!咚!
心臟的每一次搏動,都如同戰場上的巨鼓擂動,沉悶而有力。
同時,還將一股股蘊含著爆炸力量的滾燙血液,泵送到四肢百骸的每一個角落。
力量、速度、五感......
全都得到了全方位的巨大提升!
他甚至還產生了一種錯覺,彷彿只要他願意。
此時只需要輕輕的一拳,就能將身前這堵由堅固青石砌成的牆壁,硬生生轟出一個窟窿來。
“這便是二練中成、換血四次的感覺麼!”
陳濁握了握拳,感受著那股幾乎要滿溢而出的充盈力量感,心中思緒翻湧。
氣血旺盛,直達梢末,生命精元更是濃烈到不可思議的地步。
若是受了尋常刀劍傷,怕是用不了多久就能止血癒合。
即便受到足以致命的重創,一時半刻也能憑著這股雄渾的氣血吊住一口氣,甚至還能再與人鬥上幾十個回合!
一念及此,他不由得想起了自家師傅餘百川。
“怪不得師傅他老人家的腿裡面藏著那麼一道兇厲的劍氣,蹉跎了十多年之久,都也只是瘸了點,整個人看上去跟沒事人似的。”
原來,根子竟是在這裡!
武道二練,換血九次。
乃至後面的三練、四練,每一步都是在朝著“非人”的境地不斷蛻變。
除非是被人當場砍成肉臊子,不然的話,哪怕是腦袋掉了。
憑藉身體裡那股強大的生命精元,一時半會兒估計都很難徹底嚥氣。
“看來日後與人對敵的時候,還是得更加小心謹慎才是。
萬萬不能被表象所惑,免得叫人臨死反撲,陰溝裡翻了船......”
陳濁心頭暗自警省。
旋而略微提勁,體內奔騰的氣血便是瞬間化作滾滾熱浪,自周身毛孔蒸騰而出。
不過眨眼的功夫,身上殘留的水跡就被盡數烘乾。
彎腰將衣服往身上一裹,抬腳朝著外面的方向走去。
“咔嚓!”
不留神間,腳下那足以承受千斤重壓的青磚竟是應聲而裂。
一雙腳掌更是直接陷了進去,在地面留下一對清晰可見的腳印。
“嗯?”
陳濁一愣,低頭看著自己的傑作,臉上露出一抹苦笑。
“氣血暴漲,力氣陡增,一時之間,竟是有些難以掌控了。”
換血九次,每三次就是一個關。
跨過一次就是一次從內到外的蛻變,所帶來的提升絕對是翻天覆地,毫不誇張。
陳濁收斂心神,不再像方才那般隨意。
而是小心翼翼的控制著周身力道,一步步往前走去。
一步、兩步、三步......
直到足足走出了六七步之後,他這才漸漸適應了體內那股暴漲的力量,重新恢復了對身體的完美掌控。
同時間,眼底深處裡墨字浮現。
【藥力淬體,筋骨壯大,鯨吞百骸功進度增加】
【技藝:鯨吞百骸功(小成)】
【進度:5/900】
【描述:鯨吞四海,熬煉百骸】
“嗯,總算是有幾分人樣了,不再是以前那副瘦猴筋骨。”
門外院子裡,餘百川躺在搖椅上正吹著山裡的晚風,好不愜意。
眼下聽到動靜,打眼往出來少年人身上一瞧,臉上露出一抹滿意笑意。
“根基紮實,氣血雄渾;神完氣足,不驕不躁。
看來那頭熊瞎子,倒也沒白死。”
陳濁聞言,嘿嘿一笑。
快步走到師傅身旁坐下,順道給自己也倒上一杯茶水。
“師傅,我總覺得這武道修行,越往後便越是有些神乎其神,也越來越不像人。”
神色古怪,自己說出來似也有些忍俊不禁。
“那是自然。”
餘百川呷了口茶水,放下茶杯,瞧著自家這個又經蛻變的徒弟。
“這世間追求個人超拔的路徑,無論是那些神神叨叨的煉氣士也好,還是我輩武夫也罷。
萬千法門,殊途同歸。
最終所求的,無外乎就是四個字——超凡脫俗!”
“超凡脫俗?”
陳濁咀嚼著這四個字,若有所思。
“不錯。”
餘百川點了點頭,隨心而談。
“煉氣士餐風飲露,吞吐天地元氣,煉就一口先天真炁,便可御風而行,呼風喚雨,壽元綿長。
如此便是為‘脫俗’,脫離凡俗生老病死之苦。
他們修行最終求的是逍遙自在,與天地同壽。”
陳安雙手捧著茶杯,收攏體內凝沉如鉛汞般的新血沖刷自身,同時側耳仔細傾聽餘百川所言。
“而我輩武夫的話,則是不假外物,只修自身。
一次次打破肉身極限,一次次進化蛻變,最終以凡人之軀,擁有比擬神靈之力。
如此是為‘超凡’,超越凡俗之極限!
我們所求的,自然是無敵於世的力量!”
餘百川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振聾發聵的力量,在陳濁心頭轟然響起。
“超凡二字,便已經道盡了我輩武夫修行的一切真意!
上古之時,人族孱弱,為求生存,武道先賢便模仿天地永珍、鳥獸魚蟲,創造出了最初的武學。
其後歷經萬千代人傑的不斷完善、演化,這才有瞭如今上、中、下三乘的武學劃分。
而在這些尋常武學之上,還有那直指武道本源、闡述修行至理的‘武經’、‘道典’,這些才是一方勢力真正的立身之本!
不過無論是什麼武學,其最終都殊途同歸,無非就是教人養煉氣血,打破極限,最終超凡入聖!”
餘百川侃侃而談,三言兩語便把這般武道本質說了個清楚。
陳濁聽得入神,心中對武道的理解更多了幾分。
只不過心裡也是不禁泛起了嘀咕。
也不知自家師傅這一脈,祖上可曾闊氣過?
有沒有什麼壓箱底的武經傳承之類,能給自己開開眼?
不過,瞧自家師父和師叔為了一本大摔碑手鬧得老死不相往來的侍寢,想想也就夠嗆。
似也是瞧出了他那點小心思,餘百川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
“仙人武功沒有,但老夫一生不弱於人。
單槍匹馬於這萬千武道之中,也算是走出了一條屬於自己的路。
等到往後,你自然就能看到。”
陳濁嘿嘿一笑,正待要拍上一記馬屁。
卻見餘百川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行了,閒話少敘,說正事。
你小子先去郡城、後又進山,算算時間的話,海巡司留給你的休沐假期怕也所剩無餘了。
不過在回去之前,倒是還有一場熱鬧,可以看上一看。”
“熱鬧?”
陳濁一愣。
餘百川嘿嘿一笑,抬手呲溜了一口濃茶
“你小子當真以為,你這幾日日日進山大肆獵殺精怪,鬧出這麼大的動靜,就沒人看在眼裡?”
陳濁眼神動了動,他倒真還沒想過這事。
不過一想倒也正常。
人是人媽生的,精怪妖物自然也是精怪妖物的爹媽生的。
難道說,是有什麼老妖找上了門?
“不是你想的那樣,而是以你小子這般短短時間內接連突破的駭人修行速度。
但凡是那不知道暗中躲在哪裡窺伺的魔教妖人眼睛沒瞎,就絕對能看得一清二楚!
你這幾日氣血勃發、精氣沖天,在他那等功修行有成的四練眼中,就跟黑夜裡的螢火蟲一樣扎眼!”
餘百川直其身子,正色道:
“而魔門中人,最是喜歡劫掠各路天才,將其強行擄回門中,授予秘法,悉心培養成才。
但在修有所成之後,他們卻不限制這些天驕的自由,甚至會任由其返回原本的宗門家族。”
語氣一變,忽而多了幾分笑意。
“你道為何?”
還不等陳濁張口,他便自問自答:
“因為,這就是不按常理出牌的魔門。
但也不得不承認,其牢牢抓住了人性的弱點。
試問那些頂級豪門、大宗大門,他們會去相信一個在魔門裡待了好多年重新歸來的曾經弟子嘛?不可能的!
縱然是一時接納了,那種人人在背後戳你肺管子的日子你又能受得了幾天!
故而但凡是這樣被放回去的人,最後都會想方設法衝破重重圍堵迴歸魔門。
而這樣的人,有一個算一個,那都是心性與實力都無可挑剔的魔中之魔!”
陳濁聽得心頭髮寒,只覺這魔門屬實是有點變態。
就不怕那一天玩脫了,最後被人給人給連鍋端嘍?
但轉念一琢磨,就品出了自己師傅話裡話外的味道。
分明是想著拿自己當誘餌,打窩釣魚,引那個一直藏頭露尾的魔門高手上鉤!
“師傅的意思是,讓我做餌?”
餘百川淡淡點頭。
“沒錯,盛千玄這個蠢貨來回折騰了好幾天連根魔教妖人的毛都沒抓到。
雖說跟老夫也沒多大關係,但吵吵鬧鬧的也總不是個事。
還是想辦法將其打殺了,老夫也好安心躺平。”
心裡笑餘師傅刀子嘴豆腐心,陳濁卻也沒什麼好猶豫的,當即便是欣然應下
“我能行!”
“哈哈哈,好!不愧是我餘百川的徒弟!”
餘百川見狀,撫掌大笑。
“你放心便是。”
他站起身,拍了拍陳濁的肩膀。
“那魔崽子被逼在這莽雀山這麼些天,想必也快到極限了。
再加上有盛千玄一步步緊逼,我估摸著啊,最遲明天,他就該忍不住了,要出來了。
到時候有老夫和盛千玄這老匹夫在暗中盯著,他翻不了天!”
陳濁點點頭,渾然不懼。
笑話,有餘百川和盛千玄這兩個實打實的四練高手在暗中壓陣,足以保自己性命無憂。
況且最近聽了這麼多關於魔道中人的傳聞,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他倒是想親自見識見識,這所謂的魔頭,究竟又是個什麼模樣!
當真是青面獠牙、三頭六臂?
……
第二天,天色微明。
莽莽山林之中,霧氣氤氳。
蘇定波領著鄭清等幾個親傳弟子,正深一腳淺一腳的穿行在崎嶇山路之間。
這頭執拗的老獅子雖然也是親眼見了武天璜的無頭屍體,也大致能確認其就是禍害了幾個村子的兇手。
可藏匿在其背後的魔教妖人沒找出來,他終究是有些不甘心。
幾番輾轉之後,依舊是一根筋的帶著弟子們進了山。
不過多多少少也知道自家本事,沒一股腦的往山裡深處去闖。
“師傅,咱們都找了好幾天了,連個鬼影子都沒見著,那魔頭是不是早就跑了?”
一個弟子忍不住抱怨道。
鄭清聞言,瞪了他一眼:
“休得胡言!師傅自有計較!”
他嘴上雖然這麼說著,心裡卻也不禁泛起了嘀咕,目光不時地瞥向隊伍中今早多出來的一個人。
“也不知師傅到底是怎麼想的,之前還說小師弟剛剛換血,實力尚不穩固,不讓他一道來。
眼下這一轉頭的功夫,就又把人給帶上了。”
鄭清心裡不解,卻也不敢多問。
只是偶爾聽到身旁幾個師弟壓低了聲音,滿是羨慕地討論著陳濁。
“你們說,陳師弟現在該是何等修為了?”
“誰知道呢?上次見他,便已是換血一次。
而且聽說這幾天他在山裡也闖出不小動靜,宰了不少精怪,我估摸著又有精進,說不得便是換血兩次、三次,誰知道呢。”
“唉,真是人比人氣死人。想當初,咱們見他的時候,他還不過是個......”
“......”
隊伍末尾,將幾個...也算是師兄間的小聲嘀咕收入耳中,陳濁沒多在意。
畢竟他人在鎮海武館裡待著的時間不長,卻最受蘇師傅看重。
這些師兄們有些小怨氣,也是應該,犯不著因此較勁。
只不過就是......
“卻也不知道,今天這條大魚究竟會不會上鉤?”
目光在叢林裡掃了一圈,不見任何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