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強援,魔威,一線刀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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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野幽深,霧氣氤氳。

一支十餘人的隊伍穿行在崎嶇的山路之間,人人皆是神情戒備,不敢有半分鬆懈。

“師傅,咱們都找了好幾天了,連個鬼影子都沒見著,那魔頭是不是早就跑了?”

一個年輕弟子忍不住抱怨道,聲音裡滿是疲憊。

蘇定波走在隊伍最前方,聞言只是冷哼一聲,卻也未曾回頭呵斥。

他心中同樣有些不耐。

若非是心中道義堅持,他早就撂挑子不幹。

想那縣衙裡的總捕許留仙,當初求上門是個怎般姿態?

好似不除了這魔頭,珠池往後就要永無寧日一般。

可眼下里,其人又在哪?

這些事,蘇定波卻也懶得提。

只是視線餘光往後面落了落,想到昨天裡餘瘸子同自家說的事。

心道陳濁這小子除了武道資質罕見之外,性子也是一等一的完美。

今天這事,但凡是換個旁人,誰又敢冒著生命危險輕易應下?

也就是他了。

蘇定波心裡打定了主意,那魔頭不出來便罷。

可若是出來,豁出自己這條老命,也要護得陳濁身家安全。

腦海裡如此想著,卻也不動聲色,悄然探查四周。

陳濁吊在隊伍的末尾,看似隨性地打量著四周的景緻,搜尋可能存在的身影。

實則心神內斂,暗自催動著體內的新生血液,一點點沖刷四肢百骸,提升氣力。

“不對勁。”

換血四次之後,再加上那門【大日琉璃心經】入門,使得他的五感變得愈發敏銳。

周遭數十丈內的蟲鳴鳥叫、草木搖曳,盡數都能清晰無比地映照在他的心頭。

也正是因此,陳濁方才在這看似平靜的山林表面景緻之下,察覺到一絲若有似無的違和感。

太靜了。

靜得有些過份,連一聲蟲鳴鳥叫都聽不到。

好似這片山林中的所有生靈,都在這一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扼住了咽喉,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如此念頭方才閃過,陳濁心頭便是猛地一跳。

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寒意驟然自尾椎骨升起,直衝天靈蓋!

他下意識的抬起頭,就看到高空之上,茂密的林木枝葉交錯下,一片片落葉如同蝴蝶般飄落。

而在那些飄落的樹葉最上方,竟是有一道模糊的黑衣人影從高天之上飄忽降落。

其人身形輕盈得如同沒有半分重量,悄無聲息的落在了數十丈高的樹冠頂端,腳下的枝葉甚至都未曾有半分晃動。

他就那樣靜靜地站著,如同與黑暗融為一體的鬼魅,俯瞰著他們。

“什麼人?!”

蘇定波亦是察覺到了異樣,猛然抬頭間發出一聲蘊含著雄渾氣血的斷喝!

聲浪滾滾,震得周遭林木簌簌作響。

陳濁心頭一驚,不動聲色打手勢叫人一同往後退的同時,暗道這大概就是那攪動珠池風雨的魔門中人了。

倉促之下,定睛細看。

一雙眸子的目力發揮到了極致,方才勉強將那人的容貌收入眼底。

可當徹底看清之後,哪怕深知人不可貌相這般話語,卻也忍不住在心頭腹誹。

“我的乖乖,能長成這樣多少也得算是門藝術了。

這幅尊容,不去當門神簡直都屈才了。

光是往門口一站,什麼都不用做,保證就能把各路牛鬼蛇神嚇得退避三舍。”

只見那人影身材修長,一襲黑衣,遠遠看去倒也有幾分神秘氣度。

可獨獨那張奇醜無比的臉,卻是瞬間將這般氛圍打破。

就好似是造物主醉酒後的隨意塗鴉,其人五官擠在一起,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怪異與猙獰,讓人看上一眼便心生厭惡。

長這麼大,生平第一次見到這麼醜的人,陳濁心下難得升起幾分惶恐。

不住向後倒退,遠離其所在的同時,更是暗自瞥了一眼身後空蕩蕩的山林,心裡嘀咕:

“師傅呢?師叔呢?怎麼還不出來?

不會是把我給忘了吧!當初說好的護法呢?”

像他一樣有自知之明的畢竟是少數,大多數人的鎮海武館弟子都站在原地不動。

如臨大敵一般,紛紛拔出腰間兵刃,仰頭敵視上方那道身影。

然而,傲然立於樹冠之上的許清流,此時如何會看的上這些螻蟻一般的渺小存在?

此時此刻。

他的眼中,只有陳濁一人。

那雙渾濁而邪異的眸子裡,悄然綻放出一種如同看到絕世珍寶般的熾熱與貪婪。

好似飢餓了數天的餓狼,終於見到了最肥美的羔羊。

“好!好!好!”

只見其撫掌稱讚,與容貌完全不符的清亮聲音在寂靜的山林裡不住迴盪。

若不見其人容貌,怕還是真以為遇到了什麼前輩高人。

“如此根骨,如此氣血,當真是百年難得一見的絕頂苗子!

且面對本座之下,還能不驕不躁、神完氣足,如此才情合該為我魔門棟樑!”

話音未落,他甚至不等陳濁有任何回應。

整個人便如同捕食的蒼鷹也似,合身從那數十丈高的樹冠之上一撲而下!

一股陰冷而暴虐的氣機,如同無形的巨山,瞬間鎖定了陳濁。

“不好!”

陳濁只覺得渾身汗毛倒豎,一股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機感如同冰冷的潮水湧上心頭。

一念間極力爆發氣血,想要向後退去。

可兩者間看似遙遠的距離,卻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凝固,任憑他如何掙扎,都難以拉開分毫!

同時間,周遭的空氣彷彿都變得粘稠起來,就連動動手指都變得無比艱難。

“師傅,你可真是害慘了我!”

陳濁心中哀嚎一聲,幾乎以為今日就要交代在這裡。

可就在這危急關頭,變故又生。

“哪裡來的醜八怪,也敢動我家師侄?”

一道帶著幾分戲謔的聲音從遠方山林裡飄揚而出,同時更有一青色身影不知何時已出現在陳濁身前。

並指如劍,衣袂飄飄,輕描淡寫的迎上了那迅雷不及掩耳的一撲!

幾乎同一時刻裡,另一隻蒼勁有力的大手從後面彈出來。

猛地抓住陳濁的後領,如同提小雞一般,將他一把拽到了一旁。

來人,正是盛千玄與餘百川!

砰——!

伴隨著一聲沉悶巨響,兩道身影在半空中一觸即分。

許清流的身形在半空中一個詭異的翻滾,卸去了那股沛然莫御的力道。

繼而穩穩落在了數丈開外的一棵大樹之上,視線掃過餘百川,內裡多出幾分驚疑不定。

“又一個四練?”

一個盛千玄就已是足夠棘手,眼下竟又憑空冒出來一個實力絲毫不弱於他的陌生老頭!

這小小珠池縣城,哪裡來的那麼多高手?!

“呵呵,想不到吧?”

盛千玄嘿嘿一笑,身形飄忽不定。

“你這魔崽子在外面作威作福慣了,真以為這天下就沒人能治得了你了?”

“哼,不過是兩個藏頭露尾的老東西罷了,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

許清流冷哼一聲,心中卻是提起了幾分戒備。

今日景象,怕是對面早有預謀,就等自己上鉤。

“師弟,你可真神了,不過那麼隨手一試,還真把這魚兒給釣出來了!”

盛千玄扭頭朝著餘百川打趣道,言語間多了幾分輕鬆。

實在是最近這幾天盡往深山老林子裡鑽,累的夠嗆不說,山裡的那些老東西們還一個個的防他跟防賊似的。

笑話,他盛千玄是這樣的人嘛?

“少廢話!”

餘百川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隨即又轉向一旁沉穩依舊的蘇定波,沉聲道:

“蘇老鬼,這裡沒你的事了,趕緊帶著你的人走遠點!

別在這裡礙手礙腳,免得平白丟了性命!”

蘇定波自然也知道眼下不是置氣的場面,略一點頭。

便帶著自家那幾個被方才場面嚇傻了的弟子朝後遠遠退去,同陳濁匯合一處。

……

“兩位是那小子的師長?”

許清流的目光在餘百川與盛千玄身上來回掃視,眉眼凝聚之下,容貌看上去更醜了幾分。

“既是同道中人,想必也該知曉我魔門的規矩。

此子與我魔門有緣,還望兩位能行個方便,莫要自誤,否則......”

“哈哈哈!”

盛千玄聞言,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撫掌大笑起來。

“你這醜八怪,實力沒見到,口氣倒是不小!

張口閉口便是我師侄與你有緣?貧道看你是與我這雙拳頭有緣,且死來!”

話音未落,只見身形一晃、腳踏七星,整個人化作了一道青色殘影,主動朝著許清流攻了過去!

其身法之飄逸迅捷,竟是帶起一陣陣清風,將地上的落葉捲起,拉出一片不可預測的軌跡。

“找死!”

許清流眼中兇光一閃,也不再多言。

他周身血氣翻湧,沖刷四肢百骸,內臟噴吐濤濤精元,頃刻間便有一道上百張高的漆黑帶赤的精氣狼煙沖天而起。

轟——!!!

氣浪翻湧,塵土飛揚!

周遭的參天古樹在這股恐怖的氣浪衝擊之下,竟是如同脆弱的草芥般,被硬生生從中折斷、撕裂!

被一層層腐殖物充斥的地面更是被吹去一層層泥土,露出深坑,顯露出地下深處的岩石。

許清流周身魔氣滾滾,一雙肉掌漆黑如墨,每一次拍出都帶著一股霸道絕倫氣機,招式大開大合,兇悍無比。

盛千玄則是身形飄忽不定,指掌之間變幻莫測,刁鑽詭異,總能從一些不可思議的角度發動攻擊,叫人防不勝防。

而餘百川的打法,更是簡單粗暴到了極致!

只見其人拳掌剛猛無儔,好似怒目修羅降世,竟是完全不顧自身的防禦,招招都是硬撼其鋒!

三人兔起鶻落,轉瞬間便已是交手數十回合。

整個山坳都被他們交手的餘波攪得一片狼藉,恍若末日降臨。

可叫人驚駭的是,即便是在餘百川與盛千玄這兩位積年的四練高手聯手圍攻之下,那許清流竟也絲毫不落下風!

三人竟是鬥了個旗鼓相當,甚至盛千玄、餘百川合兩人之力都隱隱有些無法壓制!

雖然說這其中兩人都有些划水,誰也不願意耗費心力去真個和眼前這妖人拼上一場。

但卻也足以從中見得許清流此人的兇悍,非同一般。

我說師弟!你不是說萬無一失嗎?”

盛千玄一掌逼退許清流,身形急退的同時,朝著不遠處的餘百川急聲呵道。

“這魔頭屬實太兇,一身魔功更是練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如果光靠咱們兩個的話,今兒個恐怕還真拿他沒什麼辦法,你說的那個厲害的年輕人,什麼時候到?”

餘百川聞言,心中也是暗自納悶。

那關家的小娘子,應該早就收到信了才是。

以他過往的瞭解,斬妖除魔那可是關家人的老傳統了。

北境域外的那些大妖,都快被他們家給殺絕種,以前還能蹦躂一兩下,現在更也是跳都不敢跳。

魔門就更別說了,那更是關家的眼中釘、肉中刺。

但凡是見到,管他死的活的都得上來劈兩刀,順便再踩兩腳。

眼下知道珠池有魔門的高手作祟,其人沒道理不來湊這個熱鬧的才是。

心頭如此想著,但餘百川嘴上卻也不給盛千玄什麼好臉色,冷哼一聲。

“催什麼催!有本事得話,你自己把他料理了就是,還求什麼別人!”

許清流聽著兩人旁若無人的談話,那張本就醜陋無比的面容動了動,眼中閃過一絲驚疑。

纏繞周身的氣血狼煙又高漲幾分,做出一副搏命態勢的同時,心中暗道:

“本來以為只有一個四練,奈何不了本座行事。

可沒想到竟是買一送一,又跳出來一個!這已經是走了背字!

可眼下聽他們這意思,難不成...還有第三個?”

都說潛水養不出蛟龍,那這小小的珠池縣又憑什麼能容得下三個四練大武師?

他心裡狐疑,有些懷疑是這兩人是在故意演戲,想要亂了自己的心神。

許清流冷冷一笑,卻也不打算再拖延下去。

真也好,假也罷,他都也不在意。

只要能把那個根骨絕佳的小子拿下,今日便算不虛此行!

回去之後,也能和教主有個交代。

念及於此,他便也不再保留實力,體內魔功全力運轉!

“天魔解體!”

一聲厲喝下,他周身的氣血狼煙轟然炸開,化作一股無可匹敵的衝擊波,硬生生將餘百川與盛千玄二人震退了數十步!

緊接著,下許清流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色閃電。

竟是趁著餘百川兩人被震退的空當裡,果斷從兩人的合圍中衝出,繼而朝著遠處的陳濁,飛速而去!

“不好!”

“壞菜!”

餘百川與盛千玄二人臉色齊齊大變。

然而此時反應過來,再想去救卻已經是來不及!

“嗡——”

只是下一刻,整片山野當中好似莫名間響起一陣嗡鳴。

繼而,便有一線如九天銀河倒掛般的青色刀光從天幕之上,煌煌落下。

天,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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