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魔功難練,意外來客(1 / 1)
陳家練功房,幽暗深沉。
惟有一縷自窗欞縫隙透入的晨光,在空氣中拉出一道細長的光柱,照亮無數飛舞的細小塵埃。
陳濁站在正當中,慢悠悠的走著【鯨吞百骸】功當中的架子。
雙目微閉,動作徐徐。
看似像是公園老頭晨練,實則每一拳一腳都蘊含沛然力道。
體內經過四次換血之後的新生血液,眼下亦是如同奔騰不休的江河。
一遍又一遍的沖刷著他的四肢百骸,激盪氣血,淬鍊骨骼。
閉上眼,置身空曠的靜室當中。
陳濁的耳邊都彷彿有“嘩啦啦”的細微聲響在迴盪,那是氣血沖刷筋膜骨骼的真實回饋。
力量便在這一次次的迴圈往復當中,悄然增長。
許久之後,他停下動作,收功站立。
緩緩睜開雙眼,一口濁氣自口鼻間噴薄而出。
竟在身前帶起一陣細微的氣旋,將光柱中裡的塵埃吹得四散一空。
“這【融血化氣篇】,當真是邪門得緊。”
從全心練功的狀態裡回過神,陳濁低頭看著自己那雙並無異樣的手掌,眉頭卻是微微皺起。
自那日從武天璜身上繳獲這門魔道小功之後,他便趁著閒暇功夫,稍作揣摩。
而此道魔門武功,也和他以往所學的大摔碑手之流截然不同。
其不修筋骨,也不練皮肉。
專門走一道“以血化氣,以氣養血”的詭異路數。
尋常武夫想要入門,需得以自身精血為引,進而在體內凝練出一股陰冷而暴虐的血煞之氣。
此氣既能在打鬥廝殺中傷敵,亦可汲取旁人氣血反哺自身。
同時還能加速氣血運轉,瞬間爆發氣力、速度,端是詭異無比。
“倒是與【嚼鐵功】那股子堂皇正大的金鐵之氣,截然不同。”
想到自己師傅所言,這兩門功法同出一源,被人為拆分開來。
他心中念頭一動,嘗試著將兩門功法一同運轉。
轟!
可幾乎就是在這股念頭升起的剎那間。
陳濁只覺體內彷彿有兩頭水火不相容的猛獸驟然甦醒,瘋狂撕咬起來!
一股陰冷暴虐的氣勁順著經脈逆流而上,所過之處如寒冰刺骨;另一股則是堂皇正大、剛猛無儔,如同利劍般遊走經絡。
繼而,這兩種截然不同的氣機在身體當中碰撞而上。
直叫他氣血翻騰,喉頭一甜,險些沒當場受到重傷。
“師傅不會又在誆騙我吧?”
“這兩門武功,怎麼看也不像是能練到一起的樣子......”
陳濁臉上神色狐疑,調動氣血將體內兩個不算強大的氣機強行壓了下去,心頭泛起嘀咕。
本以為能借此機會,順勢將那【嚼鐵大法】提前拼湊出來。
可眼下看來,不是師傅的訊息有誤,就是其中還有什麼關鍵東西缺失。
仔細一想的話,貌似倒也正常。
雖然按照魔門一貫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腦回路,將門中功法大傳天下也不是什麼稀奇事。
但若是說,就這麼輕易的叫人白白學去,恐怕也不大可能。
“難道還是個考驗?”
只有所謂的天才才能堪破這兩門武功裡的門道,得到那門嚼鐵大法......
不過,陳濁也不是那等鑽牛角尖的性子。
“也罷。”
轉頭就將此事拋在腦後,心中一片清明。
“神通在手,天下我有。
管他有什麼關聯不關聯的,練就是了!
況且這魔功雖然邪性,但刨除掉速成之法的話,也是個能夠瞬間爆發實力的小秘法。
等到日後將其練至中成,直接熔鍊進【嚼鐵功】裡,取其精華去其糟粕,豈不更是省時省力?”
一念及此,陳濁便不再糾結。
【觀摩魔道武學,似有所悟,技藝有所精進】
【技藝:融血化氣篇(入門)】
【進度:141/600】
【描述:融血化氣,氣養精血】
起身推開厚重的石門,迎著清晨的微光,朝著陳家港的碼頭廣場走去。
今日,正是麾下士卒休沐歸營之日。
......
此時的陳家港,早已是人聲鼎沸,熱鬧非凡。
寬闊的青石廣場之上,黑壓壓的站滿了人頭,粗略看去,竟不下三四百之眾。
得益於大海的饋贈,之前在南風島找到一處“無主”的軍械倉庫。
陳濁麾下的五十名士卒全都鳥槍換炮,穿上了嶄新的皮甲,跨著上好鋼刀。
眼下里,此刻正昂首挺胸的站在廣場中心。
迎著周圍人的指指點點,非但不露怯,反而一個個臉上帶笑,顯然心裡得意極了。
他們的最前方,則是隊副周始。
這小子如今也是人靠衣裝,一身全新的隊副甲冑穿在身上,往日裡的跳脫之氣收斂了不少,多了幾分沉穩幹練。
而在最後的地方,則是被他們各自從鄉里帶來,被優渥參軍待遇所吸引來的同鄉、同族。
這些人大多衣衫襤褸,面帶菜色,和佇列裡的那些士卒就像是兩個世界的人。
一個個一動不動盯著前面的身影,眼裡的羨慕幾乎快要淌出來。
陳濁瞧著這般熟悉,但卻比之前更熱鬧了數倍的場景,從外面緩步走來。
所過之處,喧囂的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路。
“陳爺來了!”
“快讓開,是陳爺!”
一道道混雜著敬畏、感激、崇拜的目光,盡數匯聚在他身上。
“隊正!”
周始見狀,連忙快步上前行禮。
動作乾脆利落,已然有了幾分軍中氣度。
陳濁點了點頭,目光越過他,落在了後面那一張張各式各樣的面孔之上。
還成,雖然看著有些菜色,但最起碼還有些向上搏一搏的精氣神。
不像上輩子他在紀錄片裡看到的那種,我大清麾下的百姓,一個個跟鹹魚似的,雙目無神,得過且過。
深吸一口氣,運足了氣血。
聲若洪鐘,傳遍四方:
“諸位鄉親,諸位兄弟!”
場間瞬間安靜下來,數百道目光齊刷刷望了過來。
“我陳濁是什麼出身,想必大家也都清楚。
半年前,我還和大家一樣,不過是個在海里拿命換錢的採珠人。
今日能站在這裡,靠的不是旁人,正是諸位的幫襯,以及自己的一雙拳頭!”
話音落下,人群裡頓時響起一片善意的鬨笑與認同的呼喊。
“承蒙關大統領看重,我眼下得意統率海巡司第五、第六小隊,如今奉大統領之令,擴充人手!”
陳濁目光一凝,聲音再度拔高了幾分。
“我陳濁今日便把話放在這裡,和上次的條件一樣。
不看出身,不問過往,只看你肯不肯吃苦,敢不敢拼命!
只要你能透過考教,便是我陳濁的兵,往後便是海巡司的人。
一應福利待遇都不會少了半點,若是不幸捐軀,家人亦由我來養,保你後顧無憂。”
一番話,端是說得是擲地有聲,直叫場間眾人熱血沸騰、群情激昂!
“陳爺敞亮!”
“我願為陳爺效死!”
“算我一個!我自小在水裡長大,水性好得很!”
自薦聲此起彼伏,一個個都不敢人後。
陳濁見狀滿意的笑了笑,不枉他這麼長時間的經營,打響名氣。
現在看來,人心可用。
隨後擺了擺手,示意眾人安靜。
“周始!”
“末將在!”
“開始考教吧,切記,務必公允,不可有半分徇私!”
“末將遵命!”
周始轟然應諾,轉身便帶著一眾老兵,開始組織起考核來。
陳濁則退到一旁,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和上次一窮二白的時候不一樣,這次考教的專案多了些花樣。
負重、站樁、水性......
不算太難,卻也最能考驗出一個人合不合適。
一個時辰過去,烈日當空。
不斷有人在嚴苛的考驗中被淘汰,紛紛喘著粗氣,臉上滿是失落、自責。
不過當他們走到周始面前時,臉上也沒太多怨懟。
因為提前說好了,每一個被淘汰的人都能從周始的手中,領到足足一百文的銅錢。
“我陳濁不虧待任何一個信得過我的鄉親。
雖然今日緣分未到,但這份辛苦錢,權當是我請諸位喝一頓酒!
往後魚檔再招人,依舊歡迎諸位!”
這般說一不二的豪氣做派,更是引來了一片發自內心的稱頌與感激。
那些落選之人也大多是抱拳稱謝、心生佩服。
陳濁豪氣的名聲,在最近開始傳播。
......
一場招兵,直持續到午後時分,方才落下帷幕。
最終成功篩選出五十名身強體壯、心性堅韌的漢子,加入到麾下。
陳濁也沒吝嗇,當場便命人取來早已備好的軍餉,一一分發下去,又是引來一陣震天的歡呼。
打發了眾人各自散去,又將新兵交由周始等人好生安頓。
陳濁這才得了幾分清閒,獨自一人在這陳家港內隨意閒逛起來。
數月不見,此地已是煥然一新。
一座座堅固的青石房屋拔地而起,錯落有致。
碼頭已經建起,雖然比不得郡城,但也勝在明亮整潔,小二齊全,供給自家的魚檔足夠用。
不遠處的村學裡,更是傳來陣陣朗朗的讀書聲,清脆悅耳。
海風吹拂,帶著一股鹹腥卻又清新的味道。
陳濁看著眼前這片欣欣向榮的景象,心中亦是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滿足與自豪。
身來日久,幾多操勞,總算是親手打下了一番基業。
不錯不錯!
“濁哥兒!”
正欣慰間,阮四叔的身影從不遠處的魚檔倉庫裡走了出來,臉上堆滿笑容。
“四叔,魚檔的生意近來如何?”
“好!好得很吶!”
阮四叔一拍大腿,臉上滿是紅光。
“眼下咱們算是徹底開啟了郡城的銷路,每日的漁獲都是供不應求。
若不是你之前特意叮囑,我都想再多招些人手,多添幾艘大船了!”
陳濁迎上去,笑著搖了搖頭。
“四叔,此事不急。”
從懷裡取出那份自劉凌川身上繳獲的海圖,遞了過去。
“眼下海上不太平,還是穩妥為上。
四叔你先將這圖上的幾處近海漁場探查清楚,再讓夥計們輪番上大船,熟悉操作。
等到這陣子風頭過去,後面的事,再說也不遲。”
阮四叔眼前一亮,趕忙擦擦手將海圖拿過來打量。
不住點頭的同時,臉上笑意更甚幾分。
半響後,將其小心收好後,他又像是想起了什麼,臉上露出些許老懷甚慰的神情。
“對了,濁哥兒,我家那兩個不成器的小子,如今也跟著村裡的教頭學了些粗淺的拳腳。
雖說不見得往後能像你一樣能練出來點什麼本事,但總歸也能學到點東西。”
說著,語氣裡便多了些感慨。
“眼下咱村子裡的人能有這番光景,都是託了你的福!
正是有了濁哥兒你,咱們這村子裡的老老少少,才算是真正有了個奔頭。
以往哪敢想這些,一年到頭能掙個餬口錢,便已經是謝天謝地了。”
陳濁聞言也是一笑。
“四叔,這才哪到哪,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正說著,一道矮小身影急匆匆的從遠處跑了過來。
“師兄!師兄!”
清源跑得氣喘吁吁,小臉通紅。
“家裡來了客人,說是...是來拜訪你的!”
阮四叔見狀,頗有眼力見的告辭。
“濁哥兒你先忙,你說的事我都記下了,回頭就和三水說。”
陳濁點了點頭,順勢帶著清源,朝著自家院落走去。
路上,他隨口問道:
“師弟,來的是個什麼人?”
清源撓了撓頭,努力回想。
“是個年輕人,男的。
至於長相嘛...嘿,不好說,感覺方方正正的?
反正是不及師兄你百一!”
“哈哈哈,就你小子會說話。”
陳濁聞言,心中已然有了數。
想來應該是方烈那小子了。
只不過就是,明日便要在海巡司裡見面,緣何今日這般特意登門?
心裡帶著幾分疑惑,推開了院門。
只見院中石桌兩旁,餘百川正和不知什麼時候來的蘇定波就著一盤棋局,吹鬍子瞪眼,吵得不可開交。
“悔棋!你這老東西又悔棋!”
“胡說!棋盤之上,落子無悔,我何時動了?”
而在他們身後,還站著一位身著華服的年輕人。
眼下正端著個茶杯,一臉尷尬地看著這倆老活寶。
聽到動靜,那年輕人緩緩起身,轉過頭來。
看到來人面容,陳濁微微一愣。
只見那人臉上帶著幾分討好笑意,朝著他遙遙一抱拳,朗聲道:
“陳兄,吳某冒昧來訪,還望海涵。”
來人,竟是吳振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