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白給箭典,玄蛟精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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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落內裡,氣氛正好。

石桌之上,楚河漢界分明。

兩個加起來一百大幾的老頑童正為一步棋的落子而吹鬍子瞪眼。

忙完了報信差事的清源,似乎心裡一直惦記著棋局,趕忙湊上前打量。

看得津津有味的同時,時不時還敢出聲拱火,惹來兩位長輩的同時怒視。

陳濁正想著是不是該去廚房裡張羅些酒菜,好叫這場面更熱鬧些。

卻見先前被晾在一旁的吳振山已是滿臉堆笑,快步迎了上來,姿態放得極低。

“陳兄,幾日不見,風采更勝往昔啊。”

他這番話說的由衷,並無半分虛假。

眼下前後也不過八九天的功夫不見,可眼前的陳濁比之先前的變化可不是一點半點。

光是肉眼打量上去,便能見其一身氣血之雄渾,竟是比當初在南風島上時還強盛了不止一籌。

邁步之間,龍行虎步。

一呼一吸,氣血綿長。

而且整個人往那一站,雖然臉上笑意盈盈,看起來鬆鬆垮垮的。

可混身上下,卻是有一股子說不出來的兇厲氣勢,伴隨著不經意間的情緒變化,撲面而來。

直叫他這個同樣換血多次的二練武夫,都感到了一股莫名的心悸

“吳兄說笑了。”

陳濁笑著擺了擺手,將人引至石桌旁坐下。

順便招呼一旁沒點眼力勁的清源趕緊往上端些茶水、小食之類,這才轉頭又朝這位吳大少笑道:

“我這點微末道行,又哪裡能入得了吳兄的法眼。”

只是在心頭內裡卻是暗自打鼓,思緒轉的飛快。

往日裡他與這位吳三少的關係,說好不好,說壞不壞。

雖同在海巡司共事,也曾一同對敵,但終究算不上有多深的交情。

甚至比不得方烈、秦霜、厲小棠等人來的更親近些。

其人今日這般鄭重來訪,著實是有些出人意料。

“誒!陳兄此言差矣不是!”

吳振山聞言,當即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一般,神情肅然。

“你如今的名聲,怕是早已傳遍了整個清河郡城!

吳某此番前來,也正是順勢為陳兄道賀而來!”

“道賀?”

陳濁一愣。

“我可是都聽人說了,前番那為禍珠池的魔門妖人,雖說是被關大統領親自出手斬殺。

可若非是陳兄你挺身而出,以身為餌,將其人從莽雀山深處引出,又哪裡能有後面的事?”

吳振山一臉的欽佩與歎服,演技精湛,好似當天他也在場,親眼所見。

“那可是四練大成的魔道巨擘!

陳兄你都敢站出來,當真是好膽色,好魄力!

吳某著實佩服,佩服的緊那!”

陳濁聞言打哈哈,心中暗自失笑。

他哪裡知道,眼下距離事情不過才過去了兩三天不到,竟然就傳的如此神乎其技。

而吳振山口中的版本,又是從哪個說書先生嘴裡聽來的?

還以身為餌?

之前沒見過,心裡對四練武夫的實力沒個概念的時候倒也還能說說。

可當親自直面過後,說不害怕那是假的!

光是當時被那魔教妖人用氣勢鎖定住的那一刻,陳濁腦海裡都快閃過走馬燈了。

但凡下次還有這事,愛誰去誰去,他自己肯定是去不了一點。

別說是有師傅壓陣了,就算是關大統領在背後站著,他都不帶乾的。

無它,小命只有一條!

不過嘛,眼下這名聲既然已經傳出去了。

自己要是再強烈否認推諉的話,倒顯得有些虛偽了。

陳濁索性便也順水推舟,擺了擺手,擺出滿臉的謙遜。

“哪裡、哪裡,都是關大統領神威蓋世,武功天下無雙。

我也不過是恰逢其會,就跟在後面搖旗吶喊罷了,當不得真。”

吳振山見他這副模樣,心中更是篤定。

瞧瞧,瞧瞧!

年紀輕輕便有如此實力,卻又不驕不躁,謙遜有禮。

這等人傑,若是不能提前交好,那簡直就是有眼無珠!

雖然自己之前對其多有冷眼,可眼下里不也是被其一路成長表現所折服?

亡羊補牢,為時未晚。

若是連這等日後有望四練的人傑,都不能彎下腰去結交。

那他就不是傻,而是蠢了。

“對了,陳兄。”

吳振山像是想起了什麼,一拍大腿,故作恍然。

“你可還記得,前幾日從海巡司大營回返珠池,在船上我同你說過的事?”

陳濁一愣,隨即也反應過來。

當初在船上,吳振山確實說過,得空了可以去他家做客,觀摩箭術武學。

但當時自己只以為他是客氣一句,便也隨口答應,沒當回事。

怎麼現在,這是認真了?

“這事鬧的,你看我這記性,竟是給忙忘了。”

陳濁撓了撓頭,臉上露出幾分歉意。

“無妨,無妨。”

吳振山笑著擺擺手,一副完全沒放在心上的模樣。

“我知陳兄你是大忙人,一回來就有俗事纏身,哪裡還能記得這些小事。

這不,我怕你再忘了,索性就親自給你送上門來了。”

說罷,他也不等陳濁回應。

輕巧一彎腰,便從身下拿起了一個上好木料打製而成的匣子。

不算太大,兩個尋常書本的模樣,樣式古樸,看上去有些年頭了。

“我吳家雖不比方家那般財大氣粗,但也是傳承了數百年,於弓箭射藝一道上,頗是有幾分心得。

我瞧著陳兄你氣力充沛、眼神敏銳,天生便是個練箭的好苗子,便自作主張,為你挑了這本我吳家壓箱底的【天意四象箭】。”

陳濁聞言,心頭驚異。

瞧著他不似作偽的神色,探手將那匣子開啟。

旋而取出內裡的一本書冊,入手微沉,封面由某種不知名的獸皮硝制而成。

觸感溫潤絲滑,顯然年代已久,不知被多少人把玩過。

翻開一瞧,只見其上字跡古樸,筆走龍蛇,更配有詳盡無比的圖譜。

從開弓、搭箭的基礎,到運氣、發力的訣竅。

以及如何以心神鎖定目標,做到“意到箭到”的射藝最高境界,皆是闡述得詳盡無比,毫無藏私。

另外,還闡述如何在箭矢之上附著箭意,引動風、雨、雷、電四種天地自然意象的奇妙法門!

雖然不是尋常意義上打磨筋骨皮肉的四練武學,可卻也同樣珍貴。

屬於是實打實的武道殺法,兇厲非常。

其價值,千金不換!

陳濁心頭震動,連忙將書冊合上,推了回去,連連謝過好意。

“吳兄,此物太過貴重,我萬萬不能收。”

“要不然你就開個價,就當我是從你這兒買了。”

“誒!”

吳振山抬手打斷了他,臉色一板。

“陳兄你若是再這般見外,那可就是看不起我吳某人了!”

旋而神色一轉,露出幾分愁容。

“咱們同為海巡司同僚,眼下這海上又是個什麼局面,想必你也清楚。

七大寇頒佈禁海令,魔門妖人四處作祟,這世道,亂得很吶!

我的本事你也知道,高不成低不就,煉了這麼多年的武功也才將將二練,換血三次。”

說著,不由長嘆一聲。

“往後時日,咱們免不了常年在這海上飄著,說不定那天就會遇到個什麼事。

屆時,我等還要多多仰仗陳兄你幫襯才是。

區區一本武學罷了,與身家性命相比,又算得了什麼?”

“況且......”

吳振山話鋒一轉,眉眼眯縫起來,似有幾分羞於說出口。

“我家裡的那幾個不成器小妹,近來聽說了陳兄你的赫赫威名,一個個崇拜得緊,時常在我耳邊唸叨,想要見上一見,你看......”

原來是擱這兒等著呢。

陳濁聽了半天,這才琢磨出點味道,暗道這吳振山當真是個人才。

送禮、示好、拉關係,最後再丟擲真正的目的,一套組合拳打得是行雲流水,滴水不漏。

誰說大戶人家的少爺都是紈絝子弟呢?

這吳大少看起來滿腦子肌肉,可眼下里不也是智慧的很。

不過嘛,他倒也不反感。

畢竟人家給的實在是太多了,而且也撓到了他的癢處。

弓箭技藝雖好,可卻也比不上一門專精於此的武學!

但一碼歸一碼,這兩件事不能混為一談。

“吳兄的好意在下心領了,只是我眼下諸事繁多,外加麾下還有好幾百張嘴靠著我吃飯,實在是有心無力。

兒女情長之事,還是日後再說吧。”

武功秘籍可以收,往後想辦法還了人情就是。

可這桃花債,卻是萬萬不能欠。

吳振山聞言,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卻也並未強求。

他本也就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思,成與不成,倒也並非那般重要。

今日能將這門武功送出去,結下一份善緣,就已是足夠。

“既如此,那吳某便不多做叨擾了。”

他乾脆利落地起身抱拳,便要告辭。

陳濁連忙起身相送,嘴上客氣挽留。

“吳兄何必如此著急,好不容易來一趟,怎麼也得吃了飯再走。”

“不了、不了,家中尚有要事,改日、改日。”

吳振山笑著擺手,轉身便大步流星的朝著院外走去,毫不拖泥帶水。

......

出了陳家港,坐上回城的船隻。

吳振山臉上的那抹笑容,漸漸斂去,化作一片凝重。

他站在船頭,回頭眺望了一眼那座在夕陽下顯得異常規整的小小碼頭,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不過就十幾天的功夫不見,這小子的氣血、氣勢,竟是又兇悍了這麼多?”

他心中暗自嘀咕,一股說不出的感覺湧上心頭。

有點苦澀、有點羨慕,同時還有些不加掩飾的嫉妒。

“想來也應該是這幾日在那山場之中,整日與山精野獸搏殺,順理成章的養出了幾分兇厲煞氣。

而且還有他那個四練師傅在,其換血所需的資糧,怕是也從不短缺。

也不知他如今,究竟是個什麼層次,換血幾次了?”

吳振山如此想著,忽而喟然長嘆:

“唉,這般人物,若是中途不夭折,往後必將一飛沖天,勢不可當。

我吳家,怕是真要早做打算了。”

......

院子裡,送走了吳振山。

不知何時結束了棋局的蘇定波湊了過來,臉上滿是打趣的笑意。

“嘖嘖,了不得,了不得啊!

你小子現在是出息了,都有人趕著上門來送秘籍,還要給你介紹大戶人家的姑娘了。”

陳濁聞言,也是一笑。

“蘇師傅,您可就別在取笑我了,都是相熟之人說著玩,當不得真。

我陳濁就一泥腿子,可是高攀不起大戶人家。”

“當不得真?”

蘇定波挑了挑眉,似笑非笑。

“吳家雖然前番遭了劫,往日裡也不算是個什麼好東西。

但別說,其家對於弓箭射藝一道,鑽研頗深。”

轉身坐下,迎著餘百川嫌棄的神色給自己杯裡添上茶水,這才又慢悠悠說道

“你手中這門【天意四象箭】,老夫我也曾有所耳聞,乃是其家族不傳之秘,可稱上乘。

當年,郡城裡那位號稱‘追風逐日’的神射。

都曾親自登門,願以百兩黃金換來一觀,卻被吳家給拒了。

卻也不知今天這吳家抽了什麼風,便宜了你小子?

難不成,還真想招你為上門女婿?!”

還有這等淵源!

陳濁心頭驚訝,暗道如此珍貴,自己往後怕不是得救他吳振山一條命才能還得上這份人情?

難怪師傅常說,別人的好處別輕易拿,不然往後不好還。

好在眼下的他也不是當初那個一窮二白的泥腿子,這點人情往來,尚還能受得住。

“有事說事,別擱這兒賴著不走。”

一旁,餘百川的聲音冷不丁地響起,打斷了二人的交談。

蘇定波聞聲賠了撇嘴,暗道一聲老瘸子真拿自己當這裡主人了?

要不是陳小子孝敬,眼下里你還在城北鐵匠鋪裡住著呢。

但眼下其人傷勢盡復,好漢不吃眼前虧,故而也不多提。

想起今日的來意,臉上多了幾分正色。

“咳咳,陳小子,官府那邊對於除了魔教妖人許清流的賞賜,已經有了結論。

上面朝廷那邊的懸賞還需要走流程,送到咱這裡不知要等到什麼時候。

而且大頭也是給那位關大人的,和咱們關係不大。

倒是郡城裡的這份,眼下已經到了,咱們也能分上一杯羹。”

說著,他從懷裡取出一個由極品寒玉打造的盒子,小心翼翼的將其開啟。

嗡——

一股冰冷而磅礴的氣血波動,瞬間瀰漫開來!

竟讓四周的空氣都下降了幾分!

只見盒子內裡靜靜躺著一汪殷紅如血玉,且在不斷蠕動,彷彿擁有生命的奇異液體。

“此乃八百年的‘玄蛟’精血,其性陰寒,卻又蘊含磅礴的生機,正好合你眼下換血之用!

不知怎麼回事,往來向來摳搜的郡城居然大出血,卻是又叫你小子撿了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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