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轉瞬三月,再得法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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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之後,已是初冬。

北風自遙遠的冰原而來,掠過萬里海疆,也為這片終年溫潤的南海之地帶來了幾分蕭瑟。

珠池縣所在的濂州地界不比內陸那般四季分明,縱是眼下入了冬,也不見半分風雪漂零。

不過那股子深入骨髓的凜冽寒意,卻也足以讓尋常漁夫裹緊身上厚重的冬衣,不敢輕易出海。

海面之上,灰濛濛一片,盡是蒼茫。

然而,就在這片翻湧著白色浪濤的海域之上。

一艘通體漆黑,船身遍佈著細微戰鬥劃痕的百料戰船。

眼下正乘著一股狂風,破開層層疊疊的洶湧白浪,緩緩朝著千島湖水寨的方向駛去。

甲板之上,百名海巡司士卒甲冑鮮明,腰懸利刃。

他們一個個皮膚黝黑,眼神銳利,在劇烈搖晃的船身上如履平地。

即便是面對從戰船兩側拍打而來的海浪,依舊可以有條不紊的收攏著被狂風吹得鼓盪作響的風帆,整理粗大纜繩。

放眼望去,他們動作沉穩而默契,行動間令行禁止,再不見半分初入軍營時的青澀與散漫。

舉手投足之間,已然透出一股屬於百戰精銳的悍勇之氣。

而這股悍勇氣息,自然也不是憑空得來。

而是在一次次枯燥的操練中磨出來的,更是在同那些亡命海寇的生死搏殺裡得來。

“都加把勁!最後一網了!”

“起!”

周始站在絞盤旁,中氣十足的扯著嗓子高聲呼喝。

許是軍營當中最為鍛鍊人,這小子如今的身形比之三個月前愈發壯碩。

一身隊副甲冑穿在身上,已是頗有幾分威勢。

放在外面,任誰見了怕也得叫上一句官老爺,再不敢小瞧。

從前的賣魚郎周始已經消失不見,眼前站著的卻是大周海巡司裡的一名百人將隊副。

雖然位卑,但也只不過是個開始。

嘩啦啦——!

巨網破水而出,帶起萬千晶瑩的水珠濺落四周。

漁網當中,數條色彩斑斑、靈氣四溢的寶魚正混在成千上百條海魚當中活蹦亂跳,攪得水花四濺。

“中了!又中了!”

“快看那條...了不得了!”

“我的乖乖,魚身通體赤紅,足有半丈長,而且鱗片上還帶有一條金線!”

滿船士卒,在看到網中那條體型最為碩大“赤鱗金線魚”時,頓時爆發出了一陣震天的歡呼!

“隊正威武!”

“又是大貨!跟著隊正出海,就沒空手回去過!”

一片呼喝聲中,陳濁自高高的船頭緩緩轉身。

他立於高處,海風吹拂著他束起的長髮,顯得身形愈發挺拔如松。

歷經三個月時間的沉澱之後,其人周身那股雄渾的氣血已然盡數內斂,再不見半分外洩。

整個人眼下便是如同一尊歷經歲月打磨的絕世寶瓷,沒了剛出窯時的那股賊光火氣,只餘下溫潤而沉凝的韻味。

可在那看似平靜的外表下,卻又潛藏著一旦爆發,便足以撼動山海的恐怖力量。

陳濁看著網中那條最大的寶魚,臉上露出一抹淺笑,旋而默默散去趕海奇術的效用。

伴隨著精神修行武學的入門,精神凝練之下。

連帶著他施展這門奇術的功效都有所提升,不但範圍擴大,可以號令的魚群更也增多。

本著來都來了的心思,便叫人購置了一張大網配備在戰船上。

每日巡海的任務完成後的歸途上,便會叫人撒上幾網。

也不多取,只拿其中大貨和寶魚。

一來是為自家武道修行獲取資糧,二來也能給麾下計程車卒補補身子。

畢竟海巡司的伙食只能保證日常訓練消耗,想要練武的話,那卻是萬萬不夠的。

故而這也算是他作為隊正的一點私心,發的福利。

畢竟麾下士卒實力強悍了,對自己也是百利而無一害。

至於像是什麼記憶當中牙兵造反之類的,只要自己實力夠強,那就根本不存在。

身形一晃,陳濁便化作一道殘影飛快出現在網前。

隨手將那條最大的從網裡抓出,而那條在仍在掙扎個不休,尋常三四個人按不住的寶魚在他手中竟是連動都動不了半點。

手腕一甩,便被他輕鬆丟給了身旁的周始

“今天運氣不錯,兄弟們晚上加餐,都來嚐嚐這郡城裡千金難求的滋味!”

“隊正威武!!!”

簡單的言語,再次叫船上計程車卒歡呼連連,聲音幾乎要掀翻天際。

“行了,返營吧。”

陳濁拍了拍手心,朝眾人釋出施令。

上一刻還歡呼計程車卒們立刻把海貨收拾起來,回到各自崗位。

風帆揚起,全速前進。

船隻乘風破浪,朝著千島湖大營的方向平穩駛去。

陳濁靠在船舷之上,任由海風吹拂著自己的髮梢,心神則是緩緩沉入體內,內視己身。

三個月的沉澱與磨礪,讓他徹底穩固了四次換血的根基。

先前那股力量暴漲後帶來的虛浮之感,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同時間,諸般武學技藝亦是各有長進。

【鯨吞百骸功】順理成章的破入小成,每天都在穩步提升,距離中成業已不遠。

渾身氣血浩瀚如大江大河,奔湧不休。

比起三個月前初入二練之時,如今的氣血何止雄渾了數倍。

每一次奔湧沖刷,都像是是大江奔騰,帶給他源源不絕的氣力,支撐著他長時間的搏殺與修行。

同時,精神意念當中,那輪觀想而出的大日愈發凝實。

渾厚的氣血提供了充足的燃料,使得一縷縷琉璃心火可以不斷灼燒著他的精神意志,焚盡雜念。

雖然沒了玉簡當中那道磅礴的武道烙印可以薅羊毛,導致修行速度慢了下來。

但日積月累之下,卻也十分順利的在前幾日突破至小成。

如今,他的精神意志愈發堅韌,五感六識更是遠超常人。

方圓百丈之內,風吹草動,浪花起落,皆瞞不過他的耳目。

靜心凝神之下,甚至能分辨出每一個人看向他的神色當中所帶有的情緒。

這種掌控一切的感覺,隱隱間叫陳濁有了一種“秋風未動蟬先覺”的玄妙之感。

而那門得自吳振山的【天意四象箭】,在他重返海巡司大營的第三天就已經入門。

這段時間下來,與自身的【射藝】技藝相輔相成,進步神速,亦已臻至小成。

如今的他,手持五石大弓,百步之內指哪打哪。

箭出則隱隱帶有有風雷之相,算是參透了一點這門箭道武學的真諦,可以帶入施展當中。

這三個月裡,不知有多少海鳥、海魚遭了殃。

不過是日常從天上路過,或是從海底出來嘆個氣,就會被天外而來的箭矢貫穿,奪走生命。

還有剩下的魔門小功、嚼鐵功,都有所進展。

只不過因為一天時間有限,能分出來洗練的功夫實在是不多。

多有側重之下,難免分配不均。

而最讓人感到意外之喜的,卻是那門最初掌握的【烹飪】技藝。

【技藝:烹飪(大成)】

【描述:水火之間,存乎一心;尋常之物,亦可化腐朽為神奇!】

【可消耗此技藝,孕育法種】

“終於...大成了!”

瞧著眼中劃過的墨字,陳濁心頭一喜。

這幾個月來,為了料理收穫的魚獲,同時也為了滿足自己的口腹之慾。

他時常親自下廚,料理捕捉到的寶魚。

卻不曾想,這無心插柳之舉,竟是讓這門技藝率先突破。

“又可以多一枚法種!”

瞧著後面的描述,陳濁心頭一動,升起幾分期待。

“孕育!”

腦海裡默唸出生的剎那。

代表【烹飪】技藝的墨字像是被一把火點燃,“呼”的一下化作縷縷輕煙。

繼而在他的視線當中,與無垠虛空處投落的絲絲縷縷藍色絲線不斷交纏變換,漸漸交織出一片全新的文字。

【法種:饕餮盛宴(藍)】

【效用:凡經由你手烹飪的食物,皆可在短時間內蘊含一絲奇異的“元氣”。食用者不僅能迅速恢復體力,更能潛移默化地滋養氣血,長期食用可改善體質。】

“好東西!”

陳濁眼中精光一閃,只感覺這法種簡直就是為他量身打造,來得太過及時!

比起上一個得到的【弄潮】法種,更適合當下的場面。

恢復體力,滋養氣血,改善體質......

往後從他手底下做出的食物,恐怕比之所謂的藥膳都差不到哪去。

而除了對自身的幫助外,同樣還能對其他人產生效用。

若是自家麾下計程車卒日日都能這般吃食輔助,假以時日,未必不能人人氣血充盈,踏入武道門檻!

“不過,我這算什麼?

從百人將轉職成火頭軍掌廚了?”

想到往後估計隔三差五就要給自己麾下士卒下廚的場面,陳濁莞爾笑笑。

卻也沒有尋常那些當官做將大人物所謂的矜持,拉不下臉。

於自己有利的東西就大膽的放開手腳去做,面子這種東西,卻是一個人身上最廉價不過的。

一個有權勢的人哪怕穿著破爛去街上乞討,別人也只會以為他是去體驗生活。

而賤籍泥腿子若是沒有本事在身,哪怕穿著綾羅綢緞,怕也會被當做小偷抓起來。

“便當做是修行之餘的調劑,一張一弛,方是正道。”

陳濁緩緩睜開雙眼,目光投向遠方那片被陰雲籠罩的海天一線,心中一片清明。

而這三個月的海上生涯,看似枯燥,卻也並非全無波瀾。

海巡司的日常巡遊雖是安穩,但偶爾遭遇的海寇,卻也不再是先前那般只敢在近海劫掠的烏合之眾。

隨著七大寇的禁海令愈演愈烈,南海深處的暗流也開始波及近海。

偶爾也會有那麼一兩支從深處流竄而來的悍匪,其頭目最強的甚至有著二練的實力。

比那天在南風島上見到的頭目,都厲害上不少。

只可惜,他們所遇到的人,是如今的陳濁。

一番碾壓式的廝殺過後,這些人最終便都成了他和麾下士卒們的軍功,以及磨刀石。

也正是靠著這些軍功,陳濁方才從齊硯手中換取了不少珍貴的丹藥,大大縮短了自己補足虧空的時間。

只不過就是這海上看似熱鬧,可郡城那邊卻是出奇的風平浪靜。

那位吃了啞巴虧的崔郡守,自那夜“火龍燒倉”之後便再無半點動靜。

十三行也偃旗息鼓,哪怕闖出這麼大的貨,似乎也沒什麼大周律法的鐵拳砸在身上。

這反常的平靜,反而讓陳濁嗅到了一絲山雨欲來的味道。

“暴風雨前的寧靜罷了。”

心中暗道一聲,卻也並無太多畏懼。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只要自身的實力足夠強橫,任他千般陰謀,萬般詭計——

一拳破之!

……

不多時,千島湖水寨巍峨的輪廓,已是遙遙在望。

戰船緩緩駛入港口,恰巧方烈等人的船隻也是剛剛回返,正靠岸停泊。

幾位隊主正領著各自計程車卒從船上走下,一個個臉上都帶著幾分終於解脫般的輕鬆。

“陳兄!”

方烈眼尖,第一個瞧見陳濁,當即便笑著迎了上來,聲音裡滿是熟絡。

隨後他的目光往後一錯,落在後面士卒抬著的幾條寶魚上時,眼中頓時閃過幾分豔羨。

“你這又是發了筆橫財?

好傢伙,我們幾個累死累活,也就斬了幾個不開眼的海寇,換了些許軍功。

你小子倒好,巡海的苦差事硬是讓你辦得有滋有味。

除了軍功之外,還能日日都有些額外的進補。

這人比人,當真是氣死人!”

口中微詞不斷,可整個人卻是湊上前來,擠眉弄眼的打趣道:

“不過嘛,見者有份啊!

這條赤鱗金線魚,怎麼也得分我點來嚐嚐鮮!”

“哈哈哈,好說!”

陳濁笑著應下,心中亦是一動。

“既然方兄你都如此說了,那擇日不如撞日。

不止是你,吳兄、趙兄、秦師姐、厲師姐,大家今晚都別走了!

今晚我便親自下廚,請幾位開個小灶,大家坐在一起小聚上一場”

“親自下廚......”

方烈等人聞言,先是一愣,隨即皆是兩眼放光。

近來幾個月,他們可是沒少親自品嚐陳濁的手藝。

你別說,那滋味比起城中酒樓裡的大廚都差不到哪去。

如今聽聞其居然又要親自動手,哪裡還能按捺得住?

一個個不禁咂摸著嘴唇,臉上滿是期待。

“那感情好!

今晚咱們不醉不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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