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小聚閒談，熔鍊蛟血（1 / 1）
傍晚時分，千島湖水寨。
寒風呼嘯，天色漸沉，軍營當中已是升起了裊裊炊煙。
海巡司大營的伙房之內，此刻熱火朝天，香氣四溢。
與軍營往日裡那股子寡淡無味的伙食味道截然不同。
此刻那股霸道而濃郁的香氣，幾乎要化作實質，穿透牆壁，將半個營區都籠罩其中。
更是引得無數士卒暗自吞嚥口水，朝著這個方向翹首以盼。
陳濁眼下正親自操刀，站在一口足以容納數人共浴的巨大鐵鍋之前。
褪去了白日裡巡海時所穿的甲冑，只著一身尋常的黑色勁裝，袖子高高挽起，露出兩條古銅色筋肉虯結的小臂。
放眼望去，那手臂上的根根青筋如同虯龍般蟠踞。
輕巧的將沉重鐵鍋端起，上下顛勺。
那條足有半人大小的赤鱗金線魚已被他處理乾淨，斬成數段，丟到了鍋裡。
眼下正用上好的油不斷煎炒，看著時間差不多了方才倒入滾燙的清水。
隨後抓了一把秘製藥材，丟入其中。
沒一會兒功夫，湯色漸漸濃郁，並且伴隨著一股誘人奇香飄蕩而出。
大成的烹飪技藝印在腦子裡，使得陳濁操持起眼下這一切遊刃有餘，賞心悅目。
同時間，【饕餮盛宴】法種悄然生效。
伴隨著他的一舉一動間，一股無形的力量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隨著鐵勺攪動，悄然融入內裡。
不多時，那本就濃郁的香氣彷彿被注入了靈魂，變得愈發濃郁起來！
僅僅只是聞上一口，便叫人腹中雷鳴，口舌生津，渾身上下的氣血都好似在隨之湧動起來。
伙房之外，臨時搭建的棚屋下，一張由數張八仙桌拼接而成的大桌早已擺開。
方烈、秦霜、吳振山等幾位相熟之人也各自回營洗去了一整日的疲倦。
此刻換上便裝，圍坐一桌。
夜間閒暇，無人看管。
便少了幾分軍中的森嚴規矩，眾人也顯得隨意了許多。
三三兩兩湊在一閒聊打趣，氣氛熱烈輕鬆。
“我說趙兄，你今天巡海不會又是空手而歸吧？”
“瞧你那副垂頭喪氣的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家婆娘跟人跑了呢！”
方烈端著一隻粗陶大碗，裡面悄咪咪的裝了一點酒水，朝著趙廣打趣。
各位隊主都是武道修行小有所成之人，氣血充盈。
尋常情況之下，區區酒勁一衝就無，故而軍令裡倒也沒有不讓他們飲酒的條例。
不過以往關纓給他們留下的印象實在是太過深刻，不敢放肆。
也就是近來些時日，方才稍微放鬆了幾分。
趙廣聞言，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從桌上抓起一把炒得噴香的豆子丟進嘴裡，嘎嘣作響：
“比不得你方大少，出去一趟那些海寇不要命的就往頭上撞，上趕著給你送軍功。
唉，誰知道你們私下裡有沒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交易。”
“哈哈哈！”
眾人聞言鬨堂大笑。
便在這時，周始領著幾個膀大腰圓計程車卒，抬著那口巨大的鐵鍋，腳步沉穩地走了過來。
在一片望眼欲穿的目光注視下，穩穩當當放在了桌子中央。
鍋蓋揭開瞬間，一股凝如實質的香氣便混著滾滾熱浪轟然炸開！
在座的幾人皆是二練武夫，五感敏銳。
此時聞到這股香氣，只覺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舒張開來。
五臟六腑都彷彿被一隻溫暖的大手輕輕撫過，先前白日的疲憊竟是在這香氣之中，悄然消散了幾分！
“我滴乖乖！”
厲小棠第一個按捺不住，兩眼放光地湊了上來，使勁的嗅了嗅。
“陳師弟，你這手藝可是越來越神了！
光是聞著味兒，我都感覺自己的肚子裡在打雷，迫不及待的想嚐嚐了。”
“厲師姐過譽了。”
陳濁笑著擺了擺手，從一旁拿起早已備好的大碗，親自為眾人一一盛上。
只見湯汁濃白如玉，其中點綴著晶瑩剔透的赤紅魚肉，讓人望之食指大動。
眾人也顧不上客套，紛紛舉碗品嚐。
一入口，便覺有一股溫潤暖流順著喉嚨滑入腹中，瞬間化作精純無比的氣血，衝向四肢百骸！
那感覺，簡直比服用上乘丹藥還要舒泰上幾分。
畢竟古來就有說法，藥補不如食補。
這食材本就是最上層的寶魚，再加上陳濁的的大成技藝，自然是更勝一籌。
“好！好湯！”
方烈一碗下肚，只覺得通體舒泰，忍不住豎起大拇指稱讚：
“陳兄你這手藝絕了，比起郡城裡那些所謂的大廚簡直不知道要高到哪去。
光這一碗湯，就抵得上我三五天苦修！”
眾人紛紛附和，讚不絕口。
陳濁只是笑著，心中卻也頗為滿意。
這【饕餮盛宴】的法種雖是藍色，並不出彩。
可其效用經過此時初步驗證，卻也當真是霸道得緊。
這不禁讓他有些遐想，後面的法種又是如何光景，著實叫人期待。
筷子舉出殘影，連連往嘴裡送個不停。
眾人一邊吃著，一邊談論著軍營中這三個月來枯燥的日常，抱怨巡邏任務的無聊，氣氛愈發輕鬆。
“唉，說真的，這日子過得是真沒勁。”
趙廣喝得微醺，酒勁上頭，第一個發起牢騷。
“你們倒好，時不時還能撞見一二海寇活動活動身子骨。
我可就慘了，巡視的地方靠近內陸，幾個月下來連根海寇毛都沒看見！”
“誰說不是！”
厲小棠咕嚕嚕又吞下一碗魚湯，抹了把嘴，一張俏臉上也帶著幾分鬱悶。
“這幾個月閒的我的骨頭都快生鏽了，那些個小魚小蝦，還不夠我熱身的！”
眾人紛紛附和，皆是感覺一身本事無處施展，頗有幾分英雄無用武之地的憋悶。
便在這時，一直默然吃喝的方烈，卻是忽然抬起頭笑笑，放下了手裡的碗筷。
“諸位，莫要心急。”
他環視一圈，故意吊足了眾人的胃口，引得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了過來。
“我估摸著啊，咱們這清閒的日子，怕是快要到頭了。”
眾人聞言神色各異，卻也紛紛放下手裡的東西，抬頭向他看了過去。
在幾多催促的目光下，方烈這才壓低聲音，悄然說道：
“就在前幾個月，珠池各地的秋稅已經陸續收了上來。
按照往年的規矩，從咱們清河郡徵上來的糧食，這個時候早就該透過漕運，開始轉運京畿了。
可今年卻是遲遲沒有動靜，你們說，這是為什麼？”
眾人聞言一頓，各自沉吟不語。
在座的都不是蠢人，方烈既然如此鄭重其事地提出，此事必有蹊蹺。
片刻之後，一直靜靜聽著的秦霜，忽而抬起頭。
“海運......”
細長的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口中吐出兩個字：
“漕運擁堵，耗時費力。
朝廷恐怕是想放棄漕運，直接用海船將糧草直接運往東夷邊境！”
話音落下，眾人神情各異。
方烈讚許的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抹凝重，透露出更驚人的訊息：
“遠不止如此，據我家中傳來的訊息，朝廷此番籌備半年，幾十萬大軍已在邊境雲集，只待糧草軍械到位，便要正式對東荒開戰！
甚至於，在這段時間當中前線可能已經有了小規模的交鋒，也說之不定。”
“這...和我們有什麼關係？”
吳振山吐出嘴裡的魚刺，饒是有些不解。
方烈頓時發出一聲冷笑，眼神如同在看一個白痴。
“蠢貨！你以為七大寇聯手頒佈的禁海令，是鬧著玩的嗎？
朝廷如此龐大的運糧船隊，如果沒有精銳軍隊押送，你覺得能安安穩穩地穿過南海、東海，送到東夷前線？”
嘶——
陳濁吸了口涼氣，琢磨出幾分味道來。
同時間，就連場上往日裡對這些事情最不敏感的厲小棠都有幾分恍然。
難怪半年前匆匆忙忙要把荒廢已久的海巡司重新立起來，原來是在這等著他們呢！
一瞬間，桌上的那股子熱烈歡快的氣氛便是消失得一乾二淨。
沒什麼人說話，一下子安靜下來。
同時場間所有人都沒了什麼吃喝的心思，一個個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誰不清楚，押送糧草這等軍務，自古以來便是九死一生的苦差事。
更何況他們要面對的還是是盤踞在南海數百年，連朝廷都奈何不得的七大寇主力！
一旦在茫茫大海上遭遇，就以他們這幾百個新兵，怕是連給人家塞牙縫都不夠。
經過這場小插曲，眾人也沒了繼續下去的心思。
沒多久，便是匆匆散場。
......
返回自家營帳的路上，夜風冰冷刺骨。
陳濁暗暗琢磨著剛才方烈透露出來的訊息，只覺得心頭一片清明，過往的種種疑惑在這一刻盡數串聯了起來。
“原來如此。”
他早就覺得此事不簡單，緣何朝廷會突然啟用這荒廢多年的海巡司。
而且，又恰派遣關纓這等年輕一輩當中的決定人物前來坐鎮。
恐怕早在最開始，這一切便是計算好的。
而他們這些人，從一開始就是被命運捲進這場風暴當中的小卒子罷了。
“算，想那麼多也沒用。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就是了。”
陳濁搖了搖頭，將那點憂慮甩出腦海。
與其憂心忡忡整日杞人憂天，倒不如抓緊一切時間，提升實力！
正所謂，兵對兵、將對將。
所謂七大寇的正主，自然是有關纓她老人家應對。
他們所要面對的，應該也就是其麾下的一些嘍囉。
這麼一想，便又輕快許多。
回到營帳，等候良久的周始看到他的身影，快步迎了上來。
“濁哥兒，你之前叫我提前準備的東西眼下都備好了。”
陳濁點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
“知道了，我這不用你看著，早些去休息吧。”
打發走周始，他獨自一人走入營帳。
只見帳內正中，同樣架起了一口巨大的鐵鍋早已架好。
下面的烈火熊熊燃燒，將內裡的藥液燒得“咕嘟”作響，翻滾不休。
看著眼前場景，陳濁早也是見怪不怪。
甚至三個月不見，還有些想念。
搖頭暗罵自己一聲賤皮子，彎腰從營帳暗格裡取出那個儲存良久的寒玉盒子。
隨後揭開盒蓋，將那汪殷紅如玉的玄蛟精血，盡數倒入其中！
嗤——
詭異一幕發生！
那沸騰滾燙的藥液，在融入玄蛟精血的瞬間，竟是驟然降溫，甕壁之上迅速凝結出了一層厚厚的寒霜！
可大鍋裡面的藥液依舊在“咕嚕嚕”冒泡，彷彿內里正有一座火山在噴發。
陳濁眉頭挑了挑，心道今天又是一場苦熬。
隨後便也沒什麼猶豫的褪去衣物，縱身躍入其中。
“嘶——！”
饒是早有準備，他還是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冰火兩重天！
一股極寒與極熱交織的感覺，瞬間變籠罩全身，叫人慾生欲死。
陳濁悶哼一聲，不敢怠慢，立刻全力運轉【鯨吞百骸功】！
體內的舊血排除，藥力深入骨骼，開始催生出全新的血液。
痛苦、瘙癢！
彷彿是從骨頭縫裡湧出來的感覺，叫人頭皮發麻。
可在這痛苦與瘙癢煎熬的盡頭，卻又是一種脫胎換骨般的極致舒泰！
時間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甕中的藥力漸漸平息。
骨髓深處一陣陣熱流噴薄而出，帶來更為恐怖的氣力。
換血五次——
成！
同時在這股氣血爆發的同時，陳濁眼前墨字浮現：
【技藝：融血化氣篇（中成）】
“咦？”
“這就中成了，豈不是可以同嚼鐵功熔鍊......”
陳濁心念一動，心道一聲巧了。
熔鍊！
默默輕念上一聲。
代表兩種技藝武學技藝的墨字化為煙氣交融，全新的武學技藝在腦海中逐一呈現。
“還能這樣？”
陳濁眼睛亮了亮。
【技藝熔鍊成功，獲得技藝：嚼鐵大法】
【技藝：嚼鐵大法（小成）】
【進度：1/900】
【描述：內吞金鐵煞，外化萬物血；金血鑄魔軀，不壞亦不滅！】
雙喜臨門！
陳濁緩緩睜開雙眼，眼中赤金色光芒一閃而逝。
抬頭看向帳外，天光大亮，一夜過去。
同時間，帳外傳來周始略帶急促的聲音。
“隊正！大統領遣人傳訊！召你即刻前往帥帳議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