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徒手鍛造,神乎其技(1 / 1)
得了齊硯的保證,陳濁心中大定。
在這海巡司裡待的日子也不算短,他卻也是明白誰才是那位關大統領的真正心腹。
除了那些平時拱衛在四周的親兵護衛之外,也就是這位軍中主簿齊硯
眼下既然有他許諾,那關纓那邊自然也就沒什麼問題。
如此情況下,陳濁自然也不擔憂。
腳下生風,一路返回自家營地。
所過之處,但凡是遇到計程車卒無不紛紛側目,投來敬畏而好奇的目光。
“濁哥兒!”
周始剛巡視完,見他回來,便連忙迎了上來。
湊近了些,好奇問道:
“可是大統領又有什麼吩咐?”
“是有件大事。”
陳濁點了點頭,但現在也不著急同他解釋便道:
“一會路上再和你仔細說。
你先點上五十個操船的好手,再挑十個平日裡操弄床弩最為精準的弟兄,隨我一同上船,有任務外出。”
“是!隊正”
周始聞言一愣,雖不知自家濁哥兒這又是要鬧哪樣。
但人家是隊正,自己是隊副,位置得擺正。
該知道的總會知道,不該知道的問了也是白問。
同陳濁咧嘴笑了笑,便是快步跑去點起人馬。
瞧著他那副模樣,陳濁也是訝然失笑。
“這小子......”
不多時,海巡司水寨大門再度洞開。
旋而就在另外幾位隊主滿是詫異,以及不解的目光注視下。
陳濁親率麾下兩艘戰船,升起風帆。
竟是就這般置關纓方才說的禁令與無物,光明正大的駛離了千島湖大營。
“這...陳兄這是去做什麼?”
趙廣瞪大了眼睛,只覺得有些摸不著頭腦。
前腳剛開了軍議,言明十日之內不得擅離,後腳陳濁就帶船走了?
難不成,他竟敢公然違抗軍令不成!
“還能是做什麼?”
一旁,方烈攏著手,視線瞧著那兩艘漸漸遠去的戰船背影,語氣裡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羨慕與感慨。
“你我在此枯坐,人家陳兄怕是得了大統領的青眼,另有密令在身。
這人比人,當真是氣死人呦!”
這般話語入耳,眾人這才有所恍然。
心中雖有幾分不是滋味,卻也覺得理所當然。
畢竟縱觀他們這些一同進入海巡司的隊主,這幾個月又有誰的表現能比這位陳隊主更為出眾?
無論是練兵的手段,還是個人的武勇,皆是當之無愧的第一。
更何況......
眾人不約而同地交換了一個“大家都懂”的眼神。
比起他們這種地方大戶的出身,有時候陳濁這種沒什麼背景的“乾淨”人,才能更得到上位者的青睞。
眼下有這等特殊軍務交由他來辦,倒也確是理所應當。
“散了、散了。”
秦霜淡淡開口,瞧著眾人那副模樣,只覺有些無趣。
“有這閒工夫在這裡嚼舌根,倒不如回去好生打磨武藝。臨陣磨槍,不快也光。”
說罷,她便帶著厲小棠,率先轉身離去。
方烈見狀,亦是笑著搖了搖頭,招呼眾人:
“秦師姐說的是,這幾日可有人要回家的?
我卻是不打算回了,正好藉此機會,好生操練一番,免得到時候上了戰場,手忙腳亂的丟人現眼。”
幾人聞言,紛紛附和。
惟有一直同其不大對付的吳振山,瞧著眾人這般模樣,淡淡從鼻腔裡發出一聲冷哼。
嘀咕出一句“裝模作樣”,卻也沒說要走。
......
海船破開重重白浪,不過半日的功夫,便已抵達了那熟悉的陳家港碼頭。
兩艘懸掛著海巡司“巡”字大旗的巍峨戰船緩緩靠岸,頓時便引來了碼頭周遭無數村民的圍觀與驚歎。
只不過,看歸看。
在沒搞清楚情況之前,卻是沒人敢上去湊熱鬧。
雖然這種船隻瞧著就不像是海寇能有的,但有時候官老爺兇惡起來可不比海寇差到哪去。
畢竟,海寇有時候只搶錢。
但官老爺大部分情況下,可是要錢又要命。
只不過,當眾人瞧見那道熟悉的身影自甲板上走下時,瞬間爆發出一片歡呼。
“是陳爺!陳爺回來了!”
“我的乖乖,這才出去幾個月,陳爺手底下竟然就有了這般威風的戰船!”
“可不是嘛!瞧瞧船上那些兵爺,一個個甲冑鮮明,氣勢洶洶,比縣衙裡的捕快可威風多了!”
陳濁聽著圍攏上來鄉親們口中的拱衛,臉上亦是露出一抹笑意。
所謂富貴還鄉,怕也就是眼下這麼個回事了吧。
旋而一收腦海裡那點些微的得意小心思,一邊抱拳與眾人回應。
一邊快步穿過人群,回了自家那座清淨的院落。
剛一踏入其中,便見一道小小的身影正在院中空地上,正一板一眼的打著大摔碑手的拳架。
不是旁人,正是便宜師叔留在這裡的徒弟,清源。
這小道士聽聞動靜,回頭一瞧,臉上頓時綻放出喜色。
也顧不上去管什麼拳架了,一溜煙的便朝著陳濁跑了過來。
“師伯!師伯!師兄回來了!”
一邊跑,一邊還扯著嗓子朝後面喊道。
院中那張搖椅之上,臉上正蓋著個草帽小憩的餘百川聞言,身子驀地支稜了起來。
他先是沒好氣的瞪了一眼壞了自己清淨的清源,直看得那小道士吐了吐舌頭,趕忙又跑回去紮好架子,繼續練功。
隨後,餘百川這才將目光轉向陳濁,眼皮子一抬,語氣懶散。
“你小子怎麼回來了?
莫不是在軍營裡犯了事,叫人給趕了出來?”
“師傅說笑了不是。”
陳濁笑著上前,也不急著分說。
先是給自家師傅的茶杯裡續滿了水,這才將眼下回來的用意一五一十道了個分明。
“......事情便是如此。
我們十日之後便要出海護航,此行兇險未知。
徒兒想著,若是能將那火炮裝在船上,多少也能多添幾分底氣。
遇不到海寇自然是最好,可若是當真遇上了,那當真是趕巧。
正好遠遠的就能叫他們知道厲害,省得到時候非要打那血肉相搏的白刃戰。”
餘百川聽罷,微微頷首,對此倒也並不意外。
這番謀定而後動的性子,倒是頗為符合這小子一貫的作風。
陳濁見他沒什麼反對的意思,便又趁熱打鐵地問道:
“師傅,您前些時日說要幫忙改進的火炮,眼下可是有了什麼眉目?”
“哼!”
餘百川聞言,斜睨了他一眼,臉上露出幾分你小子還不相信老夫的神情。
“老夫辦事,還能不成?”
說罷,他便從搖椅上站起身來。
隨後徑直朝著後院那座專門用以打鐵鑄造的工坊大搖大擺走去。
陳濁看了一眼旁邊正在呲牙咧嘴練功的清源,給了他一個自求多福的神情,趕忙快步跟上。
工坊之內,熱浪滾滾。
阿福依舊像以往一樣,不知熱的守在爐火旁,一心一意的打鐵。
而在他身後面不遠處,數門嶄新的火炮則是靜靜佇立在地面上。
和陳濁記憶當中,三個月前粗獷簡陋的初代版本相比,眼下出現在他眼前的已然是脫胎換骨,不可同日而語。
炮身線條流暢而堅固,通體由上好的百鍊精鋼一體鑄造而成,表面上閃爍著森然的金屬光澤。
其口徑與炮身的比例似乎還是經過了精密的計算,看上去協調無比。
比其最當初陳濁和阿福是兄弟兩一拍腦門,全憑感覺造出來的鐵疙瘩,不知要精良了多少倍!
陳濁上前左右打量,甚至親自上手摸了摸那冰涼而堅硬的炮身,滿眼新奇。
他知道餘百川是打鐵好手,以往也有不少大人物慕名而來求一把武器。
可卻也不知道他居然還精通算學之道?
簡直神了!
陳濁朝自家師傅豎起大拇指,滿口稱讚不停。
餘百川板著臉不說話裝高手,心裡卻是暗暗竊喜。
不枉他冥思苦想,甚至特意找人測算了一番,眼下終於是鎮住了這臭小子。
“徒兒以往只知師傅您老武道技藝無雙,今日方知您老的一手打鐵技藝也是練至化境,化腐朽為神奇!”
他這番話卻是說的由衷,半點不摻假。
也就是在現在這個世道了,才叫餘百川埋沒在這小小縣城,名聲不顯。
換了上輩子,被某個小日子過的不錯的島國人看到,這不得高呼上一聲打鐵仙人!
“哼,那是自然。”
餘百川聞言,臉上露出一抹得以之色。
卻又很快板起臉來,故作平淡。
“老夫當年走南闖北,什麼奇淫巧技沒見過?
你這玩意雖然新奇,但道理也是一樣,自然是難不倒老夫。”
陳濁嘿嘿一笑,也不點破自家師父這點得意勁。
轉頭看向一旁的阿福,出聲問道:
“師兄,眼下這火炮的產量如何?”
阿福聞言,撓了撓頭,臉上露出一抹憨厚的為難之色:
“師弟,這炮...太費功夫了。”
他撓了撓頭,似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
“就算是全力打造,我也要十多天才能造上一門。
先前...先前不確定是否和你心意,故而也沒太多造,三個月就積攢下這六門。”
十多天一門,六門......
陳濁沉吟片刻,心中飛速盤算。
兩艘戰船,想要形成交叉火力,最少也需要十二門火炮。
眼下這裡不過六八門,數量上還差一半。
而距離出海,卻也只剩下短短十日不到的時間,這可如何是好?
“哈哈哈!”
就在這時,一旁的餘百川卻是撫掌大笑起來,臉上滿是打趣。
“怎麼,你們師兄弟兩個,到了這關鍵時刻就不頂用了?”
如此說著,戲謔的看了兩人一眼。
便是上前一步,將兩人推開,自己站在鐵氈前。
身子一沉,丹田吐氣。
“看好了,讓為師給你們露上一手。”
只見他雙目一凝,四練大成的浩蕩氣血轟然爆發!
一股難以言喻的熾烈高溫,瞬間便自他體內瀰漫開來,竟是將周遭的空氣都灼燒得微微扭曲!
陳濁只覺呼吸一滯,一股熱浪瞬間撲面而來。
儘管有些疑惑自家師傅要怎麼解決問題,但還是十分從心拉著阿福的往後退了數丈之遠。
老頭子有意賣弄本領,又沒個輕重。
還是躲遠點好,萬一被誤傷了,那可就成笑話了。
兩人剛一站定,雙眼瞬間就瞪大。
只見那些堅硬無比的鐵錠,此刻在這股恐怖的高溫之下,竟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融化。
漸漸鬆軟,化作了橡皮泥一般的存在。
餘百川見狀,似也覺得火候差不多了。
這才探出雙手,掌心赤紅如烙鐵,卻是不見半分損傷。
同時有強勁無比的勁力透體而出,竟是硬生生將熔融狀態精鐵當中的雜質盡數逼出。
一如匠人用鐵錘千錘百煉,煅燒雜質!
只不過眼下的餘百川,卻是用強悍的實力直接簡化了這一步。
隨後,伴隨著溫度的降低,精鐵在他的精準操控之下,迅速塑造成型!
旁人需要數日乃至一月功夫才能完成的鍛造、塑形、淬火工序。
眼下餘百川他手中,不過短短半個時辰不到,就已經完成!
一門門嶄新的炮管,以一種神乎其技的方式,在陳濁和阿福一雙看傻了眼神注視下,接連成型!
陳濁看著眼前這一幕,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如果說關纓所展現出的實力,是那種高高在上、遙不可及的“理”。
那麼,眼前自家師傅此刻所漏的這一手。
便是將武道的力量,以一種最接地氣的方式,活生生的展現在了他面前!
這哪裡還是什麼凡俗之人,分明已經有了點點石成金的神仙模樣。
原來武道練至高深處,當真能化腐朽為神奇,以人力行神鬼之事!
驚歎之餘,陳濁回過神來,連忙又送上了一記發自肺腑的馬屁,直哄的餘百川老懷甚慰。
心道這小子果然就是個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
以後啊,這樣的事,還是得多做。
不叫他知曉知曉自己厲害,說不定還就讓人給拐跑了。
而有了足夠的火炮,剩下的事情便也簡單了許多。
陳濁安撫好餘百川之後,當即便讓周始親自帶人去珠池縣城,大量收購硝石、硫磺等火藥原料。
同時,陳濁心中也已然有了日後建造自家火藥作坊的想法。
只不過這事自己來幹,終究是名不正言不順。
最好還是能拉上關纓這層虎皮,以海巡司的名義一同來辦。
至於能不能成,他現在有七分把握。
剩下的,就看此行那些海寇們配不配合了。
既然眼下數量足夠,等到其完全冷卻了之後。
陳濁便親自指揮麾下士卒,將一門門沉重的火炮吊裝上船。
拆卸下原有的床弩,重新安裝炮臺、加固甲板。
同時還在船艙內裡,專門改造出了存放火藥、炮彈的堅固倉庫。
一番緊鑼密鼓的忙碌之後,火炮安裝完畢。
他便又計劃著帶士卒們出海,開始進行基礎的操炮訓練。
光有炮沒用,還得有能開炮的人手才行。
萬事開頭難,且先練著吧。
火炮嘛,熟能生巧。
這炮多打一打,總歸是能學會的,也不是什麼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