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雷雨,下海救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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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一個下午時間的醞釀,那片自遙遠天際而來的黑雲,終究還是追上了船隊的腳步。

黑鴉鴉一片,就如同是巨大的墨色穹頂,緩緩籠罩而下,繼而將船隊所在的整片海域都拖入到了昏沉的暮色當中。

海面之上,風平浪靜,連一絲波瀾都欠奉,安靜到一種可怕的地步。

天上飛鳥不過,海面上也不見了時不時探頭的游魚。

看似風平浪靜,安寧一場。

可船上的所有人都知道,這不過是暴風雨前最後的寧靜罷了。

只是由於陳濁提早提醒,以及隨船的老水手們時刻注意。

整個運糧的船隊上下早在幾天前就早已是有了預防,此刻倒也沒顯露出多少慌亂的景象。

各個船隻之上,經驗豐富的老水手們正有條不紊地指揮著眾人降下多餘的船帆。

留下來用作維持最低航速以及轉向能力的主帆,現在也是降落了大半。

一旦遇到極其惡劣的天氣,這僅剩的船帆也會毫不猶豫的降下來。

船上所有可移動的木箱、纜繩,以及備用船槳等等東西。

眼下都被粗麻繩死死的捆綁固定在甲板上,以免在顛簸中造成二次傷害。

除了必要的操船人員外,剩下的人都已提前進入了相對安全的下方船艙當中。

至於那些必須留在甲板上堅守崗位的人員,身上也都提前綁好了粗大的安全繩索。

另一端則是牢牢的系在主桅杆或是船舷鐵環上,以免被突如其來的風浪吹下船隻。

要知道,在這等煌烈的Iran天威面前。

就算眼下他們乘坐的是海巡司裡十分堅固的二百料戰船,可也渺小得如同大海里的一葉扁舟。

一個浪頭拍過來,船可能晃晃就沒事了。

但甲板上的人一個不注意,就可能被輕易捲入狂暴的大海。

在這種情況下,除非你是換血有成、氣血悠長,能夠在水中閉氣良久的二練,乃至於三練往上的武道強者。

否則的話,一旦落水就絕對沒有生還的可能。

“還算是有些個樣子。”

船隊最後方,點後的兩艘戰船上。

陳濁正獨自一人站在視野開闊的船樓上面,雙手負後,任由那帶著潮溼水汽的海風不住吹動著自己的衣袍。

視線打量著甲板上如同螞蟻般忙碌計程車卒們按照以往訓練流程,不顯慌亂的來回忙碌,微微點了點頭。

看來這小半年時間的嚴苛訓練,終究是沒有白費。

不過具體能展現出訓練當中的幾成實力,還是要看過些時候直面這場風浪的情況。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天上烏雲越發厚重。

晚飯已經做好,但大多數人都沒有吃。

雖然船上的都是新兵蛋子,眼下也是第一次出海執行任務。

但終究都是漁民出身,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

以往在自家父輩的描述裡,也沒少聽到那些慘烈風暴裡艱難生存下來的故事。

在這種情況下,還是能不吃就不吃的好,省的一會再往外吐。

當一切都準備就緒,甚至都等候了良久之後。

那積蓄良久的風暴,也終於開始顯露其猙獰的端倪。

狂風漸起,烏雲如墨,徹底吞噬了最後一絲天光。

整片天地,都陷入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

同時間,還有一道道猙獰的閃電在雲層中狂舞,就好似是雷公電母敲響了手裡的錘子,雷光撕裂天幕。

緊接著,便是滾滾而來的沉悶雷鳴。

轟隆隆——!

不一會兒,豆大的雨點傾盆而下。

繼而夾雜著咆哮的狂風,化作一片白茫茫雨幕狠狠砸向海面,鋪在船隊上。

陳濁和周始並肩站在甲板上,冰冷的雨水鋪頭蓋臉而來,幾乎讓人睜不開眼睛。

周始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眼睛裡滿是駭然。

頭一遭見到這般場景的他,早已是驚得張大了嘴巴,半天都合不攏。

“我滴乖乖,這就是大海上的風浪?

這也...有點太嚇人了吧。”

話音未落,就有一道小山也似的巨浪席捲而來,狠狠拍打在戰船側舷。

“嘭”的一聲,發出一道叫人牙酸的巨響!

緊接著整個船身就猛的向一側傾斜,大量的海水越過船舷,如同瀑布般沖刷上甲板。

周始一個趔趄,險些沒站穩。

幸得陳濁及時伸手將他拉住,整個人穩如山嶽巨石。

雖說周始也是個地地道道的漁民,但大多數情況下都是他爹週三水出海打漁,他負責在岸上販賣。

往日裡,連碼頭都很少出,又哪裡有機會見到過這等如同末日降臨般的恐怖場景?

“還好咱們眼下坐的是這二百料的戰船,夠大、夠硬、夠抗造!

要是換成咱家魚檔裡的烏篷船,怕不是方才的一個浪頭過來,就已經是被打翻了,碎成百八片了。”

周始感覺浪頭平緩,身下的船隻恢復過來,這才拍著胸脯心有餘悸的感慨出聲。

聲音裡,還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

人力在這種大自然的天威之下,屬實是有些太過渺小。

而眼下陳濁的一身筋骨早已舒展開來,雙腿如同鐵釘一般死死釘在甲板上。

任憑船身如何搖晃,他的身體穩如泰山,不動不搖。

甩了甩頭上遮擋住視線的水珠,視線打量在一層起伏不斷地海面上,語氣玩味。

“這才哪到哪?”

“現在不過是剛開始罷了,厲害的還在後面呢。”

腦海裡回想起上輩子在紀錄片裡見到的那些動輒高達數十丈,足以吞噬萬噸巨輪的滔天巨浪。

陳濁心道還好眼下這船隊不是行走在遠洋深海里的那種危險海域,不然的話,那才叫真正的恐怖。

陡然遭遇這麼一場風浪,過後這支船隊能剩下幾艘,還真不好說。

“但也是倒黴,近海這種地方一般來說是遇不到這種天氣的。

眼下這情況,怕是遭遇到幾年都很難遇上一次的颱風天了。”

心裡嘀咕一句,陳濁低下頭,在周始耳邊大聲說道:

“有我在上面盯著,這裡沒什麼事。

你去下面船艙,照看好其他士卒,別在慌亂之下,做出什麼過激舉動。”

和周始一樣,這些漁夫出身計程車卒卻也大多沒見識過這種風浪。

躲在密閉的船艙裡,看不到外面的情況。

還要不斷面臨船隻搖晃,好像下一刻就要傾覆的煎熬。

這種感覺,沒體驗過的人根本就不知道。

這也就不難怪從古至今,出海遠行的船員多多少少都有點心理問題。

環境如此,沒辦法。

“知道了,濁哥你自己也小心!”

周始重重點了點頭,心知自己留在這裡也只是個累贅。

與其添亂,到時候還要讓陳濁分出心來保護自己,還不如下去做點事。

當即便轉身抓著纜繩,朝著船艙走去。

......

時間流逝,天色已經黑成一片,伸手不見五指。

風浪愈發急驟。

粗壯的桅杆在狂風中發出嘎吱聲響,一道道巨浪不斷沖刷甲板。

船隻左搖右晃,像是下一刻就會完全倒下。

忽然,又有一陣前所未有的巨浪湧來!

船上計程車卒被甩得東倒西歪,如同滾地葫蘆一般。

但好在有先前的防護措施,倒也沒有人被卷下船去。

可前面的運糧船隊,就沒這麼好運了。

只聽“咔嚓”一聲令人心悸的巨響,一艘噸位較小、本就年久失修的補給船,竟是被那一道巨浪直接攔腰拍斷。

霎時間,船上的十數名船員紛紛落水。

淒厲的慘叫呼喊聲還沒來得及傳多遠,就瞬間被狂暴的風浪吞沒,連一絲迴響都未曾留下。

其他船隻上的眾人,眼睜睜看著這一幕,也是無能為力。

在這等天威之下,能守住自己的陣腳不亂就已經是難得。

想要讓他們再去救人,屬實是強人所難。

混亂當中,唯有陳濁的兩艘殿後戰船,依舊保持著異常的沉穩。

在他的命令下,船上計程車卒們配合得體,交替著調整船帆與船舵,如兩片堅韌的礁石一樣,在狂濤駭浪裡穩住了陣型。

而在順利躲過這陣巨浪,穩住陣腳後。

陳濁就目光投向了那艘距離自己所在位置不遠,正在被海浪緩緩吞噬的船隻殘骸。

視線裡隱約能看到幾個人影正在漆黑的海浪裡翻滾、掙扎,但掙扎的力度,肉眼可見的在衰弱。

陳濁沒多想,朝著甲板上高聲喝道:

“都守好自己的位置!掌舵的穩住舵,控帆的看好帆!

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妄動!我去去就回......”

話音被狂風驟雨吞噬。

下一刻,整個人便是一個縱身。

如同一條矯健的游魚般,直接躍入了下方那片狂暴大海當中!

“隊正!”

甲板上計程車卒們見狀,頓時發出一片驚呼。

......

冰冷刺骨的海水瞬間將陳濁吞沒。

若是換做常人的話,在這等恐怖的浪潮翻湧間,恐怕是在落水的一瞬間就身不由己,被捲入深海。

可大成的【泅水】技藝加身,再配合上【弄潮】法種。

眼下入了這水中,方才是來到了陳濁真正的主場!

只覺一股熟悉的感覺湧上心頭,四肢百骸都彷彿與這片大海融為了一體。

略微活動了一下身體,非但沒有感覺半分不適,反而有種如魚得水的暢快。

也不耽擱世界,陳濁直接運起勁力,提縱身形。

整個人便是是踩著一道道翻湧浪潮,如同傳說中的探海夜叉般,穿行風浪於無物,飛速朝著那片沉船所在而去。

海浪裡,一個起伏的船員看到陳濁的身影,頓時像是看到了生命救星,眼裡泛起光芒。

“救我......”

陳濁一言不發,游到近前。

隨後就在那人充滿期冀的目光中,乾淨利落的一記手刀將其打暈,省得他一會兒掙扎起來多事。

上輩子他可沒少聽說下去救人,結果因為被救者驚慌之下死死抱住,導致雙雙殞命的慘劇。

自己實力、水性在這,雖然說幾乎沒這種風險,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隨後把那昏迷的船員往胳膊下面一夾,陳濁便再度向前游去,積蓄搜尋著倖存者。

等到找夠四個,便是快速回返到戰船,將其放下再度下水。

那些被海浪拍的暈暈乎乎、命懸一線的人,只覺在心神恍惚間,彷彿看到了一道神人般的身影在浪濤中穿梭。

再睜開眼的時候,自己竟是已經躺在了堅實的甲板之上。

一陣來回忙碌,陳濁浪裡來、浪裡去。

不過短短几趟的功夫,便已救下了十多個倖存者。

最後一趟搜尋,他在沉船附近來回找了將近半刻鐘的功夫,去再沒發現其他的人影。

“唉。”

最後掃了一眼那片已被徹底吞噬的殘骸,陳濁微微嘆了口氣。

能做到這一步,已經是他盡力。

至於剩下的,只能說他們命不好了。

轉過身,踩著浪濤朝著自家戰船而去。

輕巧地攀著垂下的纜繩上了船,最初救上來的那幾個船員已經有人醒來。

看到陳濁的身影,便要踉踉蹌蹌地站起身來感謝救命之恩。

忽然又是一陣浪頭襲來,幾個人頓時“咕咚”一陣,在甲板上翻滾起來。

陳濁看得有些無語,抹了把臉上的雨水。

“算了,送佛送到西,救都救了也不差這點功夫。”

快步走上前,一手一個。

如同提小雞一般,將這些人盡數丟到了船艙裡。

下面的周始聽到動靜,以為出了什麼事,忙趕著出來。

看到這些狼狽不堪的陌生船員也沒多問,第一時間招呼士卒幫忙。

等到都安頓好了,這才有些疑惑的問道:

“濁哥,這是怎麼了?”

“剛才有一艘船被浪拍碎了,就在咱們船前面,我總不能見死不救。”

陳濁如實回答。

“可惜還是去晚了一步,只救上來這麼幾個。”

他說的輕描淡寫,語氣裡甚至還帶著幾分遺憾可惜。

周始卻是聽得著急上火,連忙在陳濁身上打量了好幾遍,見他什麼事都沒有,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隊正,不是我說你,以後這種事情最好還是不......”

“行了行了,你小子還教訓上我來了?我心裡有數。”

陳濁擺擺手打斷了他,沒好氣道:

“你下去看著點,那些人我好不容易才救上來的。

別剛才沒死在海浪裡,倒是眼下沒撐過去。”

隨後,他轉頭打量了一下外面的天色。

那翻滾的烏雲,似乎淡了些許。

“最大的那一股已經過去了,我看等到後半夜的話,這風浪應該也就平緩了。”

“行了,沒多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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