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無光天王,鎮東島(1 / 1)
風暴過後,天光大亮。
一夜的狂風巨浪終是耗盡了力氣,不甘退去。
眼下里便只在海面上留下一片狼籍,證明著昨天所遭遇的是何等的風浪。
放眼望去,數十艘運糧商船的陣型在風浪中被吹得七零八落。
此刻正如同沒頭蒼蠅般,三三兩兩散落在廣闊的海面之上,彼此間拉開了極大的距離。
好在陳安大致數了數,數量上倒也大致能對的上,沒有那個倒黴的主船進水沉沒,或者被狂風不知道吹到哪去。
只不過就是船隻上的大部分桅杆都有所損壞,或多或少。
再加上船體的上的一些破損,導致整個場面亂作一團。
只聽一陣陣嘈雜呼喝聲此起彼伏,響徹在這片空曠的海域當中
“快!堵上那個窟窿!”
“三號艙進水了!快去人幫忙把缺口堵住!”
“舵杆斷了,有沒有備用的?”
顯而易見,昨夜那場突如其來的風暴,給這支臨時拼湊起來的船隊帶來了不小的麻煩。
幾艘噸位較小,本就年久失修的商船眼下更是遭了殃。
正歪歪斜斜浮在水面,船身肉眼可見的緩緩下沉,船上的船員更是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亂成了一團。
眼見無力迴天之下,已經是放下了逃生的小船,準備棄船而逃。
只是無論他們怎麼想也想不明白。
明明已經熬過了昨夜的最難熬的風浪,怎麼就船無緣無故的就沉了?
顯然這種情況,就是方才的那些海鬼們的傑作。
小船如此,作為他們重點進攻目標的那些大船,自然也無法倖免。
只是好在船隊中負責運糧的大船在建造之初就都採用了水密艙構造,眼下雖然有所損傷,但也沒有傾覆沉沒的風險。
不過眼下也都笑不出來,正忙碌的填補漏洞。
陳濁站在自家戰船的船樓上,手持黃銅千里鏡,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眉頭微皺。
得益於他的謹慎,提前下水捉到了那些試圖的搞事的海鬼。
自家麾下的兩艘戰船倒是安然無恙,但其他人顯然就沒有他這個本事了。
多多少少,都是有些損傷。
只是陳濁也沒有因此而沾沾自喜,反倒是更多了幾分警惕與地方。
這次來襲海寇們的手段,卻是有些超出他的預料。
“濁哥兒,都檢查過了,沒有再發現那些水鬼的蹤跡。”
周始快步上前,臉上帶著幾分後怕。
前面船隊現在的慘狀他也全都看到了,心有餘悸。
若不是陳濁提前發現,有所應對的話。
說不定眼下在海里飄著,向人求救的人裡面便有他周始一個。
一想到那般場景,他說話的語氣便又不禁多了些許的恨意。
這些個海寇,當真該死!
“看樣子,他們應該是趁著大霧褪去的時機,悄悄溜走了。
好在有濁哥你在,不然眼下是個什麼情況都不一定......”
陳濁“嗯”了一聲,放下千里鏡,心頭一片清明。
溜了?
恐怕是沒那麼簡單。
那些“海鬼”們來去如風,行動間悄無聲息。
若非是自己身懷異術,昨夜怕是真要著了他們的道。
只不過就算他們水性出眾,也絕不可能一個人在大海之上游來游去。
其背後,必然有接引的船隻。
而看眼下這個情況,那些船隻縱然不在近處,但恐怕也遠不到哪去。
不然的話,時機也不會抓的這麼好。
風浪剛剛過去,就能趁著起霧的機會直接摸到近前。
“而且,這霧也來的太巧合了些。
說不得,這其中便和這夥海寇脫不了關係。”
陳濁心頭暗自琢磨,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尋常海上風浪過後,哪有立刻起霧的道理?
莫說是他們了,就算是那些在海上跑了一輩子船的老水手都沒見過。
再一想到這世間並未武夫一種超凡脫俗的手段,還有那些神出鬼沒的煉氣士。
而海外又是這些人出沒的主要地界,他便有所猜測。
許是這夥海寇當中,便有個掌握煉氣士手段的人,也說之不定。
天地廣闊,無奇不有。
四練的海寇頭子手底下有幾個能人異士也不足為奇。
“不夠這事非同小可,還是得去上報關大統領。”
陳濁心中一動,當即便有了決斷。
轉身快步走下船樓,隨手解開了一艘系在船舷旁的小小舢板。
“周始,你帶人守好船隻,約束士卒!”
“在能力範圍之內,對那些落水的船隊之人施以援手,其中的度,你自己把握。”
留給周始一個你自己考量的眼神,陳濁抬手將五花大綁的海鬼俘虜丟上了舢板。
“濁哥兒,你這是要去哪?”
周始見狀,大驚失色。
這些海寇的襲擊剛去不久,誰知道是個什麼情況。
眼下作為主心骨的陳濁離開,萬一出什麼事可好?
“我去尋大統領,有要事稟報,你守好戰船,我去去就回。”
陳濁擺了擺手,身形一縱,便輕巧的落在舢板之上。
解開繩索,抄起船槳。
用力向後一劃,小船便如一支離弦之箭般向前衝出。
沿途所過,混亂一片。
隨處可見正在緊急修補船隻、排出積水的船員,一張張臉上滿是疲憊和驚魂未定。
陳濁遠遠就打量到了方烈與趙廣所在的左翼船隊,那邊的情況同樣不容樂觀。
兩艘戰船的情況只能用狼狽來形容,不過也勝在沒什麼大事,人都在。
就是讓他略有奇異的,就是那些漕幫的船隻。
比起其他混亂的船隊,他們反倒是顯得有些突出。
一個個井然有序,沒多少慌亂。
顯然都是久經陣仗的老手,經驗豐富。
略一打量,也沒過多接觸。
只和上面面帶古怪的向下頭來好奇視線的人略一頷首,陳濁便是一路向前。
沒多久的功夫,關纓那艘完全看不出什麼遭遇風浪跡象的巍峨樓船,便出現在了視線之中。
此船通體由百年鐵木打造,船身堅固無比,歷經一夜風暴,毫髮無損。
甲板之上,一隊隊甲冑鮮明的親兵正持戈而立。
往來巡邏,神情肅然,沒什麼慌亂樣子。
陳濁將舢板靠過去,早有眼尖計程車卒發現了他,照常略作詢問通報之後後,便放下了繩梯。
隨後他就將海鬼俘虜一把提起,踩著繩梯三兩步便登上了甲板。
“陳隊主,大統領有請。”
早已在此等候的齊硯迎了上來,臉上倒是有些意外。
只不過視線落在其手裡提著的海鬼俘虜上時,瞳孔微微一縮,頓時猜到了他的來意。
也不多問,示意他把手裡的人留給一旁計程車卒,便帶著他徑直往裡船艙裡走去。
內裡主艙,關纓依舊是那副模樣。
悠哉遊哉的品著茶水翻看書本,彷彿外界的混亂同她沒有半分關係。
“說吧。”
她甚至都未曾抬眼。
嘶......
陳濁心道一聲這比合該你老人家裝!
換別人來,都沒這個味。
隨後就將昨夜遭遇海鬼偷襲,以及從俘虜口中審問出的情報,一五一十的說出來。
“......事情便是如此這般。
據屬下從俘虜口中得知,他們乃是七大寇之一,【無光天王】晁八方麾下的斥候。
眼下奉命跟在船隊的後面,阻撓我等前行。”
“無光天王?”
關纓聞言,終於是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似有些百無聊賴的神情一陣,頓時活泛了幾分。
“好啊,終於是等來了條大魚!”
豁然起身,踱步到陳濁面前。
頓時一股如山似嶽的迫人氣勢撲面而來,陳濁從心的垂下眼眸。
別的女人身上帶刺,可她老人家帶刀子,可是輕易看不得。
“此事你做得很好。”
陳濁從關纓的語氣里居然聽出了幾分躍躍欲試。
“不過你回返之後,切記不可聲張,以免動搖軍心。
至於此事的話,本將自有決斷。”
她頓了頓,隨後又補充了一句:
“另外你此番探得軍情,又救助同袍有功,且記上你一大功。”
“多謝大統領!”
陳濁抱拳應諾,心裡倒也美滋滋的。
對於旁人來說拿下這些海鬼恐怕真不是件簡單事情。
可對他來說,那就容易的很了。
眼下這剛出門幾天,還沒遇到真的戰事就得一大功,也算是開門紅了。
“不錯,不錯。”
說完了正事,陳濁也不再多留,躬身告退。
待他走後,齊硯這才上前一步,臉上帶著幾分凝重:
“將軍,這無光天王素來以狡詐狠毒著稱,其麾下海鬼更是神出鬼沒,防不勝防。
眼下我軍陣型散亂,若是被他抓住機會……”
“無妨。”
關纓擺了擺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若不來便罷,若是來了,正好拿他來祭旗!”
......
陳濁順利返回自家戰船之後,自然是什麼也沒說。
總是周始問及,他也隨口三兩句打發過去。
一場風浪過後,眾人安心休整。
小半天功夫過後,待各船都勉強恢復了航行能力之後,便又馬不停蹄的再度啟程。
軍情緊急,可是耽擱不得。
至於船隻情況......
嗨,反正又不是官府自己的,心疼個什麼勁?
而差不多同一時刻。
就在這支船隊十幾海里之外,數艘通體漆黑巨型海船,正如同蟄伏在黑暗中的巨獸般靜靜地懸停在海面之上。
為首一艘最為龐大的主艦之上,歡歌笑語,酒香四溢。
一個面容陰鷙,鷹鉤鼻、薄嘴唇,身著黑色蛟龍袍的中年男子,眼下正高坐主位,宴請著一位來自東夷的使者。
此人便是威震南海的七大寇之一,【無光天王】晁八方。
“使者放心,區區一支運糧船隊罷了,算不得什麼。
等風暴徹底平息了,本王自會派人將其盡數送入海底,絕對誤不了貴國的大事!”
晁八方舉起手中的夜光杯,滿臉自信笑容。
那東夷使者神情淡淡,出言恭維:
“天王神威,我自是相信的!”
兩人正相互吹捧間,一名海寇頭目腳步匆匆走進來。
繼而湊到晁八方耳邊,低聲耳語了幾句。
晁八方臉上的笑容漸漸凝固,多了幾分陰沉。
復而同那使者拱了拱手,說有些小事要處理,藉機離席。
等到了一方空曠無人的船艙裡,這才冷聲問道:
“怎麼回事?”
“大王,我們派出的海鬼...失手了。”
那頭目撇了一眼自家老大,戰戰兢兢。
“非但沒取得什麼大的成效,反而還折損了一個小隊的人手!”
“廢物!”
晁八方一拍桌案,由整塊金絲楠木打造的桌子應聲而裂!
其人眼中寒光閃爍,臉上過幾分肉痛。
這海鬼雖說實力不強,大多都只是一練。
可卻是他麾下最為精銳的斥候,每一個都耗費了無數心血與資源方才培養出來。
如今不過是首次出手試探,就損失了一小隊。
換誰來,恐怕也沒好臉色。
“但若是這麼來看的話,硬碰硬恐怕是行不通了。”
晁八方壓下怒火,心頭暗暗思索。
他不像那些蠢貨,出門劫掠連苦主的名聲都不打聽。
關纓的威名,他早有就耳聞。
北境關家當代嫡女,四練大成的實力,兇厲非常。
自己若是與之正面硬撼,勝算不大。
看來,得換個法子才行了。
......
接下來的幾天,航行一路風平浪靜,再無波瀾。
那些上次漏了一下頭的海寇竟然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再未露面。
這般反常的平靜,讓船隊上下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目的地不日便至,海寇再來也已經趕不上了。
陳濁心裡雖然也有些犯嘀咕,但關纓都沒說什麼,他也不好越權。
故而除了完成本職工作之外,就把精力放在了自身上。
每日除了照常修行諸般技藝之外,就是親自督促麾下士卒苦練他自己所創的那門【炮拳】。
後面幾天時日,倒也是過的飛快。
經過半個月時間的航行,船隊終於是抵達了此行的目的地。
那是一座距離東荒所在陸地不到幾十海里之遙的一處巨大海島,名為“鎮東島”。
此島乃是大周在東海最為重要的一處軍事要塞,其上常年駐紮著數千精銳水師。
鎮守大將,更是非三練以上的武夫不可當。
船隊在引導下緩緩駛入港口,可還沒來得及好生打量究竟是個什麼情況。
耳邊,就傳來一陣轟鳴響動
“末將蕭遠山,恭迎關大統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