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秘聞,赤炭火(1 / 1)
海上顛簸半個月,眼下也終於算是順利抵達了此行的目的地。
只不過,還不等陳濁等人身形站穩。
就聽到一陣好似戰吼咆哮般震耳欲聾的聲音,從不遠處轟鳴而來。
船上等人循聲望去。
便見一名身材魁梧似鐵塔般的昂藏大漢,在一眾將校的簇擁之下,大步流星的自碼頭軍寨中走出。
來人身著一副厚重的玄鐵山文甲,外罩一襲繡著猛虎下山圖的火紅披風。
行走間龍行虎步,自有一股威風陣陣的沙場大將氣度。
“末將蕭遠山,恭迎少將軍!”
自稱蕭遠山的大漢在岸邊站定身形,朝著緩緩駛來的主艦遙遙一抱拳,臉上滿是爽朗笑意。
關纓所在巍峨樓船自是一馬當先,穩穩停靠。
其人依舊是一身青色魚鱗寶甲,手按腰間長刀,自甲板上緩步而下。
身後齊硯與一眾親兵甲冑森然,緊隨其後。
“蕭將軍不必多禮。”
關纓微微頷首,語氣平淡依舊,卻也帶著幾分軍中同僚的熟絡。
明明從職務上來說,蕭遠山實為一地鎮守,遠在身為一地縣城的海巡司統領的關纓之上。
可眼下的情況,卻是截然相反。
蕭遠山非但沒有上官的倨傲,反而是對其恭敬相迎。
而且蕭遠山喚其少將軍而非統領,這其中顯然又有故事。
陳濁將這一切看在眼中,心頭羨慕的緊。
不過卻也知道,想要做到人家這般,家事、實力缺一不可。
自己...還差著遠呢。
“多年不見,將軍風采更勝往昔。”
“哈哈哈!哪裡比得上少將軍你!”
蕭遠山大笑幾聲,視線在關纓身後那幾艘陸續靠岸的海巡司戰船上掃過。
“我可是聽說了,少將軍先前方才砍死了一個魔門的四練!
別的不說,光是這個,末將便是佩服的緊。”
兩人好一陣客套寒暄,陳濁、方烈等人的戰船也接連靠岸,下了船跟在後面。
行走間,打量四周,更也不禁在心裡暗暗咋舌。
只見眼前這片座落在島嶼碼頭邊際的軍鎮,壁壘森嚴,殺氣騰騰。
高聳的箭樓與堅固的營牆聯綿不絕,其上更有無數甲冑鮮明計程車卒往來巡邏。
旌旗蔽日,戈矛如林。
光是這般氣象,就遠非千島湖那般草創不久的水寨可比。
果然,人比人氣死人。
和眼下這些大周的正規軍相比,他們這些海巡司的還是顯得太過寒酸了。
而藉著關纓的光,陳濁也算是難得享受了一把上官待遇。
關纓被蕭遠山帶走,自有接待。
剩下的幾位隊主則是有專門的後勤軍官前來交接,負責將船上的糧草卸貨搬運。
一應事務安排得井井有條,無需他們操半分心。
一番忙碌過後,眾人便被請入島上軍鎮,各自安頓在專門用來招待客將的營房裡休整。
接風洗塵,沐浴沖刷,一切自不消多提。
......
當晚,鎮東島守將府邸,燈火通明。
蕭遠山大設宴席,為關纓以及一眾遠道而來的海巡司將士們接風洗塵。
陳濁、方烈等幾位隊主,自然也在此列,忝陪末座。
宴席的風格粗獷豪邁,盡顯軍中本色。
沒有那麼多繁文縟節,桌上擺著的皆是些大塊的烤肉與大碗的烈酒。
雖然菜式簡單了些,但對於在海上漂泊了半個月,吃夠了海魚的眾人而言。
此時哪管那麼多,自是埋頭乾飯。
“來來來!諸位兄弟,一路辛苦!”
蕭遠山舉起手中那隻足以當飯碗用的粗陶大碗,朝著眾人朗聲笑道。
“到了我這鎮東島,大家就把這裡當成自己家,都別客氣,滿飲此杯!”
“多謝蕭將軍!”
眾人紛紛舉碗回應,氣氛熱烈。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談及前線戰事,蕭遠山一抹滿嘴油光,興沖沖的說道:
“大少將軍你就安心吧,區區東夷蠻子,不過都是些跳樑小醜罷了!”
其他幾名副將酒勁上來,同時也想在關纓這位軍中背景深厚的大佬面前表示一番,紛紛插嘴言說。
“就在前幾天,咱們大周的先鋒大軍便是連下三城,斬首數千!
而今更是有奇兵突入其腹地,要攪得他個天翻地覆!
依末將看,此戰,一戰可平!”
“正是!我大周天兵一到,那些東夷蠻子聞風喪膽,哪裡還敢抵抗!”
帳內一片樂觀之聲,彷彿東夷已是囊中之物,唾手可得。
陳濁坐在一旁靜靜聽著,心有慼慼。
自古行軍打仗,最忌驕兵輕敵。
眼下戰事方才開啟,這些坐鎮後方的軍將便有如此輕敵之心,那前線是個情況便也不言而喻了。
若是驕縱之風不及時壓下去,恐怕不是什麼好兆頭。
不過說話也要看身份地位,他一個小小百人將罷了,在這桌上都是賠笑的,沒那個資格說話。
便也不張口惹來不快,壞了興致,只顧埋頭大吃。
酒至酣處,蕭遠山微醺,放下酒碗。
身形往椅子上一靠,眼睛半眯,悠悠說出一個驚人訊息。
“不瞞少將軍,我倒是聽到了一個從京畿傳來的小道訊息。”
關纓不語,抬頭向他投去視線。
“據說咱們的那位陛下,已經在準備出行的車輦,極有可能...會御駕親征!”
“哦?!”
一語落,關纓夾菜的筷子一頓,臉上也升起幾分愕然。
同時,帳內原本熱烈的氣氛也是瞬間為之一滯。
方烈、秦霜等人更是臉色微變,面面相覷,皆是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抹難以掩飾的驚疑。
御駕親征?
陳濁吞嚥下嘴裡的食物,眼睛睜的大大的。
這操作...怎麼聽著這麼耳熟?
他上輩子史書可沒少讀,歷朝歷代,但凡是整出“御駕親征”這套活的皇帝,好像就沒幾個能有好下場的。
近的說明朝那位“戰神”,遠的還有我廣神。
這玩意簡直就像是一個魔咒,誰碰誰倒黴。
“這周天子,莫不是也想奮起一揮,當一當戰神?”
陳濁心裡暗自嘀咕,只覺這大周朝的前景,似乎愈發堪憂。
也別怪他烏鴉嘴,要是這次大周東征失敗。
周天子那股勁上來了,也要學我廣神三徵高句麗。
那這後面的事,可就真有點不好說了啊!
蕭遠山似乎也意識到自己失言,連忙打了個哈哈,舉起酒碗:
“來來來,喝酒,喝酒!
此等軍國大事,豈是我等能夠妄議的!”
眾人心照不宣,紛紛舉碗附和,誰也不敢再多提半句。
只是那宴席的氣氛,終究是回不到先前的熱烈了。
不多時,宴席便草草散去。
......
翌日,天光大亮。
許是昨夜的話題太過驚悚,眾人皆是心照不宣的未再提及。
蕭遠山則派了一名親衛,領著難得清閒的陳濁等人在島上閒逛。
“幾位隊主請看。”
那校尉名喚張虎,是個面相憨厚的壯漢。
此刻帶路在前,手指著前方一片廣闊無垠的草原,頗為自豪地介紹道:
“我們這鎮東島,除了是前線軍鎮之外,還是我大周諸多馬場之一。
其中良馬甚多,便是那傳說中的種種異種良駒,亦也不在少數”
眾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頓時眼前一亮。
只見那廣闊的草原之上,上千匹神駿非凡的戰馬或是肆意奔騰,或是低頭啃食牧草,場面蔚為壯觀。
陳濁等人自幼生長於海邊,見慣了舟船,卻是何曾見過這般萬馬奔騰的景象?
一時間,皆是看得有些失神。
“好傢伙,這得有多少馬?”
趙廣忍不住咋舌道。
“哈哈哈,陳兄你塊看那匹通體雪白的,群馬拱衛、神駿非凡,怕不是馬王?”
方烈亦是看得興起,指著遠處一匹格外顯眼的白馬說道。
張虎笑著點了點頭:
“方隊主好眼力!”
“此馬正是我鎮東島的馬王‘賽白龍’,乃是陛下御賜的寶馬,是為精怪之屬。
一身氣血渾厚,實力怕也有是二練大成,等閒人可是輕易近不得身的。”
嘶——
幾人聞言暗暗吸上一口冷氣。
平日裡武功修行比不上陳濁也就算了,這小子屬實是個怪胎。
可眼下里,居然還比不上一頭馬......
這多多少少,就有些叫人傷自尊了。
談笑間,趙虎將眾人帶領到一處馬場營地。
只是還不曾進門,就聽到深處卻是傳來一片騷動,隱隱有馬匹嘶鳴與士卒喝罵聲傳來。
“怎麼回事?”
秦霜秀眉微動,生出幾分好奇。
張虎臉色微變,連忙道:
“幾位稍待,末將前去看看!”
說罷,便要動身。
可方烈等人正是好奇心起的年紀,哪裡肯在原地乾等,紛紛表示要一同前去瞧個熱鬧。
張虎無奈,也只好領著眾人朝著騷動傳來的方向走去。
還未走近,便見一群馬場的官兵正圍著一匹通體漆黑如墨,唯有四蹄赤紅像是踩在一片烈焰上的駿馬,一個個灰頭土臉,束手無策。
而那匹黑馬此刻正人立而起,仰天長嘶,渾身上下都散發出一股桀驁不馴的暴烈氣息。
每一次揚蹄、每一次甩尾,都似也帶著千鈞之力,逼得那些官兵不敢輕易上前。
“張校尉!”
一名看似是馬場管事的軍官見到張虎,如同看到了救星,連忙上前訴苦。
“您可算是來了!這‘赤炭火’不知又是抽了什麼瘋,突然就發起狂來,傷了好幾個弟兄,我們實在是拿它沒辦法了!”
張虎看著那匹烈馬,也是頭痛不已,臉上滿是無奈。
“這畜生,當真是匹絕世良駒,只可惜性子太過暴烈,出生也有一年多了,依舊無人能夠將其馴服,著實是可惜了。”
正說著,眼角餘光瞥見旁邊看得兩眼放光的方烈等人。
心中忽而一動,一個念頭湧上心頭。
他眼睛一亮,轉身對著眾人朗聲笑道:
“諸位隊主皆是人中龍鳳,武藝高強。
今日恰逢其會,不知可有哪位願意上前一試?
張某今日便做個主,誰若是能將這‘赤炭火’馴服,此馬便贈與英雄!”
此話一出,眾人皆是意動。
“當真?”
“眾位皆是貴客,我哪敢欺騙。”
見張虎如此保證,眾人哪裡還能再忍得住。
便是方烈一般的富家大少,卻也不是想買就買來的。
另一邊,吳振山更是眼熱不已。
他本就擅長騎射,只是往日裡的尋常馬匹難以承受他這二練武夫的全力施展。
眼下見得如此神駿,自是見獵心喜。
當即便上前一步,抱拳道:
“我來試試!”
說罷便是身形一晃,極其自信的朝著那烈馬撲了過去。
可他快,那“赤炭火”的反應卻是更快!
只見其長嘶一聲,人立而起。
兩隻前蹄如同鐵錘般,朝著吳振山當頭踏下!
砰!
吳振山倉促之下只得舉臂格擋,整個人被那股巨力震得連連倒退,氣血翻騰。
可還不等他穩住身形,那烈馬已是猛一甩頭,如同鋼鞭般的馬尾橫掃而來!
“小心!”
吳振山只聽得一聲驚呼,便覺一股惡風襲來。
下一刻整個人便被直接抽飛了出去,重重摔在草地之上,啃了一嘴的泥。
“哈哈哈!”
圍觀的方烈等人見狀,皆是忍不住笑出聲來。
厲小棠見吳振山如此狼狽,也生了幾分好勝心,嬌叱一聲:
“看我的!”
身形一展,如同一隻雌豹般撲上。
隨後極其輕巧的避開了烈馬的正面衝擊,一個翻身便躍上了馬背!
“好!小棠加油。”
一旁的趙廣看熱鬧興起,連連歡呼。
赤炭火生來就罕有被人騎在身上過,更遑論是一個女子?
眼下感知到身上之人的存在,更是愈發瘋狂!
緊接著就是弓起身子,瘋狂的跳躍、衝撞,試圖將背上的厲小棠甩下去。
厲小棠一身功夫以及氣力自不是白練的,只見其雙腿死死夾住馬腹,任憑身下如何顛簸,都穩如泰山。
一人一馬,竟是僵持不下。
眾人看的不由暗暗揪心,心道堅持就是勝利。
只可惜,好景不長。
這馬兒終究是體力悠長,而厲小棠久戰之下,氣力漸漸不支。
最終在一個劇烈的顛簸之下,還是驚呼一聲,被甩飛了出去。
幸得秦霜及時出手,方才穩住身形。
一時間,場間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然有些束手無策。
那些官兵們更是笑看著這一幕,早已司空見慣。
過往軍營裡也不是有看得上的小軍校來試圖將其馴服,可結果嘛......
嘿嘿,也就不言而喻了。
方烈與趙廣自知自家本事,連吳振山恐怕都不如,自然也不會上前自取其辱。
於是乎,連帶著秦霜,幾人的視線便是不約而同的匯聚到了最後那個始終未曾有什麼動靜的身影上。
方烈上前一步,瞥了眼四周看熱鬧的人,低頭小聲道:
“陳兄,你看眼下這情況,咱是進退兩難。
你可得替咱們爭口氣,不然今日就要叫這些大頭兵給小看了!
丟了咱們的面子事小,可若是丟了關大統領的面子......”
陳濁聞言,啞然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