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詭霧鎖船,無形窺探(1 / 1)

加入書籤

迷霧籠罩,不辨天日。

自昨天清晨詭霧驟起,至今已經是過去了足足有一天一夜。

可外面這白茫茫的霧氣看上去,非但沒有半分消散的意思,反而愈發濃郁。

粘稠得像是一團漿糊,將整支龐大的船隊束縛在原地,動彈不得。

海面上,一片死寂。

沒了風,也沒了浪,甚至就連平日裡最是常見的海鳥叫聲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整片天地,彷彿都陷入了一場光怪陸離的沉眠。

在一開始最初的幾個時辰裡,船隊尚能依靠著老水手們的經驗,勉強維持著陣型,想要加速衝出去。

可伴隨著時間的推移,非但沒能跑出這邪門霧氣的籠罩,反倒是越陷越深。

到了後面,竟然發現就連正午時分的驕陽烈日都無法將其穿透。

再後來,便是相隔不過七八丈的兩艘船,都已經到了相互看不真切的地步,只能依稀間瞧見一個模糊的輪廓。

面對如此詭異的場景,饒是經驗再豐富的老船長,現在也不敢再拿全船人的性命開玩笑。

嗚——!

從船隊最前方的地方響起了示警的牛角號,悠長沉悶的聲音在濃霧中傳出老遠。

緊接著便有此起彼伏的號角聲從船隊各處將接連響起,相互呼應。

最終,整支船隊都緩緩停下來,聽從號角聲示意的命令,在原地拋錨等候。

前後四周的護衛船隊的戰艦甲板上,一個個士卒甲冑在身,手按刀兵。

神情戒備的盯著四周那似乎潛藏著無盡兇險的濃霧,大氣都不敢喘上一口。

只是一天一夜過去,想象中的喊殺聲與偷襲並未到來。

可越是如此,就越是讓眾人心頭那根緊繃的弦,拉得更緊了幾分。

看不到結果的等待,永遠都是最煎熬人的事情。

左翼,方烈所在的戰船之上。

其人此刻眉頭緊鎖,在不大的船樓裡來回踱步,神情顯而易見的有些焦躁。

“你說這都是什麼事?!”

方烈把手裡的千里鏡丟到一旁隊副的懷裡,在船樓裡一屁股坐下。

“這都過去一天一夜了,大統領究竟是在搞什麼名堂?

是走是留也沒個準信,就叫咱們這麼幹等著。

萬一這陣仗是海寇搞出來的,等咱們人困馬乏的時候趁機摸了上來,那豈不是壞了事!”

他身旁的趙廣本來就是有些不安,眼下再聽方烈這麼一番話語,一張臉上更是升起一片愁容,不住的搓著手。

“我說方兄,你可別嚇唬我。

這霧氣邪門得很,我這心裡頭現在七上八下的,總感覺要出大事。”

“閉上你的烏鴉嘴吧!”

方烈瞪了他一眼。

這小子,哪壺不開提哪壺。

他怕就怕眼前這不符合常理的霧氣不是自然形成,而是有什麼人在外面搞鬼。

若是旁人也就算了,可若是遇到那夥海寇......

大統領自然是無所畏懼,可他們卻是要倒楣了。

“唉,你說咱們船隊拉著的糧食都卸下去了,現在返程的全都是空船一艘艘。

這些海寇現在盯上我們,他又圖個啥?”

趙廣攤開雙手,一臉百思不得其解。

方烈白了他一眼,廢話,他要能想明白這個,還在這裡坐著?

早就去前面尋關大統領稟報,也學陳濁的樣子去賺軍功去了。

右翼,秦霜所在的船上。

其人站在船頭,一雙清冷的眸子凝視眼前白茫茫一片。

秀眉微蹙,陷入沉思。

而她身旁的厲小棠,早就按捺不住焦躁心緒,不住的來回踱步,將甲板踩得“噔噔”作響。

“等!等!等!就知道等!

再這麼等下去,我們倒是好說一兩日餓不死,但船上的淡水馬上就要耗盡,其他計程車卒怎麼辦!”

秦霜微微搖頭,沒有說話。

只是將目光投向船隊最前方,只能隱約看到一點輪廓的龐然存在。

那裡是關纓的座駕所在,同樣也是他們這支船隊的主心骨。

“情況有點不對勁......”

不只是這大霧,還有關纓的反應。

......

其他人一片戒備,多有慌張。

陳濁麾下的戰船,自然也沒有例外,同樣一片肅然。

他早就下令全員進入戒備狀態,兩艘戰船成品字形犄角之勢。

同時船舷兩側專門為此行準備的火炮也悄然揭開了油布,黑洞洞的炮口對準了四周的濃霧,隨時準備開火。

陳濁自己則是盤膝坐在船樓頂端,雙目微闔,心神高度集中。

一方面,他以【趕海奇術】監控周遭水域,提防著那些神出鬼沒的“泉郎海鬼”再度來襲。

另一方面,他亦是在暗自運轉【大日琉璃心經】,錘鍊心神。

使得自己在這壓抑的環境中,始終保持著絕對冷靜。

“不對勁,很不對勁。”

陳濁心頭暗自嘀咕。

這武器不是自然形成而是有人刻意為之,這一點現在已經毋庸置疑。

而在海面上能針對他們大周做出如此舉動的能有誰,同樣也不言而喻。

可問題是,如果海寇的目的若是突襲。

那在來時遭遇風暴,船隊最為混亂疲憊之時就是最好的時機。

可他們卻也僅僅是派出幾隊“海鬼”進行了一次不痛不癢的騷擾,隨後便是銷聲匿跡。

而眼下這場大霧,更是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誰家海寇盜匪會去劫一隊空船的?這不是吃飽了撐的沒事幹。

與其說現在是為了困住他們,倒更像是在...拖延時間?

可這又說不通,在大周的海疆內拖延時間,對這些海寇又有什麼好處?

難道他們還敢等著援軍來了,跟朝廷水師硬碰硬不成?

若是真有這個膽子,當年也不會差點被大周水師一戰給徹底剿滅掉。

一個個念頭在腦海中閃過,卻又被陳濁一一否決。

而最讓他感到有些不對勁的,還是關纓的反應。

自大霧起時,各隊隊主便已透過號角聲向主艦請示,得到的回覆卻只有句統一的回應——

原地警戒,靜待軍令!

而這一等,便是一天一夜。

以那位關大統領雷厲風行的性子,又何曾有過這般優柔寡斷的時候?

“這裡面,必有蹊蹺!”

陳濁睜開雙眼,眸中精光一閃而逝。

隱隱感覺到自己似乎是抓住了一點關鍵,卻又隔著一層窗戶紙,怎麼也捅不破。

不過既然想不通,他便也懶的再去多想。

轉而將心神沉入體內,琢磨身上諸般技藝。

身在海上沒什麼資糧,用來換血的功法自然就暫且放一放。

正好也趁這個消化五次換血提升的機會,提升一下諸般武學。

【技藝:嚼鐵大法(小成)】

【進度:118/900】

【描述:內吞金鐵煞,外化萬物血;金血鑄魔軀,不壞亦不滅!】

伴隨著口鼻間的呼吸吐納,一點暗金色的氣勁不斷吞吐而出。

而握在陳濁掌心的一枚鐵錠,也像是在短短時間內就歷經漫長歲月流逝,風化鏽蝕。

變成一團鐵砂,從縫隙裡緩緩掉落。

“果然,什麼吞金鍊鐵都是邪門歪道的路子。

魔門雖然叫魔門,但只是行為作風有問題,不代表腦子有問題。

以氣鍊金鐵,吞其之性、增益自身,這才是這門武學的正確開啟方式。”

這門經由兩門秘法融合而來的嚼鐵大法不愧是魔道頂級武學之一,玄奇非常。

其既有【嚼鐵功】吞食煉化、淬鍊臟腑的堂皇正大,又兼具【融血化氣篇】融血化氣、詭異莫測的特性。

兩種氣機交融,變作一種激起具有腐蝕性的氣勁,可以輕易消融精鐵,強化自身。

隨著功法運轉,陳濁感覺五臟六腑、周身骨骼被一股冰涼氣機包裹,逐漸變得越發堅韌。

【修行武學,漸有所漲,技藝有所精進】

【進度:123/900】

“嗯?”

就在陳濁沉浸於修行之際,他那因修煉【大日琉璃心經】而變得異常敏銳的心神,卻是猛地一跳!

隱隱約約間感覺到一種被人窺探的感覺浮上心頭。

“怎麼個回事?”

豁然睜開雙眼,抬頭向被霧氣籠罩的天空看去。

......

十幾海里之外,海寇主艦之上。

一個身著灰色道袍,手持一杆枯木法杖的道人。

此刻正盤膝坐在船頭,雙目緊閉,口中不斷念念有詞。

其人正是【無光天王】晁八方麾下,那位精通術法的煉氣士:木道人。

“奇怪,當真是奇怪。”

木道人緩緩睜開一雙三角眼,眼中滿是疑惑。

“貧道這‘迷霧鎖魂陣’算不上什麼高深術法,能維持到現在全靠貧道一身法力還算強盛。

按理來說眼下這都過去一天一夜了,那關纓早就該有所動作,試圖破陣才是,為何至今都無半點動靜?”

他越想越感覺不對勁,堂堂四練大成的武夫,沒道理這麼能忍的呀。

“莫不是...其中有詐?”

一個念頭湧上心頭,木道人再三猶豫過後,一咬牙做了決定。

“看一眼,貧道就看一眼!”

這般唸叨著,便見他從懷中取出一枚雕刻著詭異符文的木魚,屈指一彈。

“咄!”

一聲輕喝,便見其人眉心處竟是裂開一道縫隙。

同時有一隻慘白而無神的豎瞳緩緩睜開,朝著遠方那片被濃霧籠罩的海域,遙遙望去。

此乃他除了召雲喚霧之外的另一道得以法門,名為:望氣術。

可觀人氣血,查探虛實。

無形的視野穿透重重迷霧,迅速鎖定了船隊最前方那艘最為巍峨的樓船。

玩歸玩,鬧歸鬧。

面對這種氣血雄渾如實質的四練武夫,木道人可不敢正面與其對視。

不然的話,一個照面之下自己這點微薄精神力就怕是要被其氣血直接衝散。

然而,遠遠的打量而去,木道人卻是悚然一驚。

“空的?!”

他不信邪,又湊過去細細檢視。

便見那艘主艦之上,除了數百名氣血尋常的親兵之外,竟是連一個像樣的高手都沒有!

更別提那如同山嶽烘爐一般,本該耀眼無比的四練武夫的氣血聲勢了!

“嘶——”

木道人不由的倒吸了一口冷氣。

旋而反應過來,這關纓眼下不在這裡,又能在那裡?

不會是......

“無量那個天尊,死道友不死貧道!”

回味過來之後,木道人臉上瞬間露出一抹由衷笑意。

本來這趟差事他是一萬個不願意來,可無奈晁八方和東夷人實在是給的太多了。

他這才冒著被四練武夫砍死的風險,來做這趟要命的買賣。

本來都已經做好了大出血,甚至丟出一些保命手段的準備了。

可萬萬沒想到,事情居然是出現了轉機。

“嗨!”

“貧道的運數卻是來了。”

木道人低低笑上一聲。

既然關纓不在,那也他也就沒什麼好怕的了。

頓時抖料起來,也不裝了,開始肆無顧忌的掃視這片船隊。

至於說去奇襲鎮東島的晁八方,那可就不關他木道人什麼事了。

他該做的事情都做了,可沒打半分水瓢。

心裡思緒嘀咕著,視野從船隊上逐一掃過。

打量著氣血強弱波動,興致缺缺,都是些尋常之輩罷了,不值得他出手。

可當其視線掃過陳濁所在的戰船時,冷不丁的,就有一股沛然浩瀚、煌煌如大日初生般蓬勃的氣血湧入感知內裡。

“好旺盛的氣血!”

“此子根骨絕佳,恐怕都不弱於什麼名門大派的真傳!眼下怎麼會廝混在一小小小的海巡司裡?”

一點疑惑自心頭湧起,木道人正欲再仔細窺探一番。

可就在此時,他的視線陡然對上了一雙燃燒著赤色火焰的琉璃雙眼。

轟——!!!

陳濁的心神世界裡,一輪虛幻的大日高懸。

之前當察覺到那股莫名的窺探感覺時,本著試一試的心態,他嘗試催動了【大日琉璃心經】。

沒想到,居然是有奇效!

不但發現了窺探的源頭,而且心神裡的琉璃火還像是遇到了什麼極其厭惡的存在般,極其具有攻擊性的撲了上去。

木道人本就是分神遠遠觀望而來,不及本體精神十一。

猝不及防之下,頓時吃了個暗虧,這點精神瞬間就被心火直接燃燒殆盡。

同時間,心火熊熊燃燒。

竟然順著那道無形間的精神聯絡,不依不饒的朝著源頭追索了過去!

“這......”

陳濁睜開雙眼,稍有錯愕。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