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晁八方的驚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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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十幾海里外,海寇所在的船隻上。

盤膝坐於船頭的木道人身形猛地一顫,那張本就枯瘦的面容上僅有的一絲紅潤褪去,變得慘白一片。

眉心間那道接著術法之力睜開的豎眼此刻驟然合攏,淌下絲絲縷縷的血跡。

其人一雙合攏的三角眼睜開,內裡滿是驚詫與不可思議。

“該死!這怎麼可能?!”

方才那一瞬間,他只感覺自己那縷以往探知四方無往而不利的精神念頭,彷彿像是碰上了一輪煌煌大日!

還沒來得及反應,就是直接被一股霸道如烈陽般的熱意直接焚燒殆盡。

同時這還不算完,其竟然是順著冥冥中的精神聯絡直接反撲而來。

非但將他那點精神力焚燒得一乾二淨不說,更是險些重創了他的心神本源!

要不是他本來就是有所防備,今天怕不是沒在四煉的關纓身上遭了險,反倒是要在這無名小卒的身上翻車了。

“這小子...究竟是什麼來路?!”

木道人心中駭然,百思不得其解。

這般人物怎麼會屈居人下,在所謂的海巡司裡做一個小小的隊正?

難道說,是關纓秘密培養的人材!

“其人氣血雄渾如烘爐,根基紮實得不似凡人,這已是武道上的絕頂天才。

然而最玄奇的是,他竟還兼修了煉氣士以及錘鍊心神的法門?!

這小子的老師難道沒和他說過這其中的問題?”

武道與煉氣,自古以來便是兩條背道而馳的超凡之路。

前者不假外物,專修己身,求的是打破肉身極限,以凡人之軀行神鬼之事。

而後者則是餐風飲露,吞吐天地元氣,求的是逍遙自在,與天地同壽。

兩道法門,並非不能同修。

可人的精力終究是有限的,貪多嚼不爛。

尋常人能將其中一道走通,就已經是邀天之幸了,哪裡還有什麼餘力去兼顧其他?

“可惜,當真是可惜了!”

木道人定了定神,竟也沒來得及去記恨陳濁傷了自己,反而倒是率先升起幾分惋惜。

“有如此絕佳的武道根骨在身,不去專心致志的打磨武學技藝,以期早日四煉有成,好去搏一個周天採氣的機會。

甚至兼修練氣士的法門不說,居然還修有錘鍊精神的秘法。

如此行徑,簡直就是暴殄天物!浪費了一身大好根骨!”

須知,練氣之道博大精深。

過人的天分資質只是入門,還要有絕倫的才情,方才能在此道上走的快、走得遠。

不然的話,就得像他木道人一樣。

雖然僥倖入了練氣修行的大門,可摸爬滾打了一輩子,卻也不過是個二境罷了。

此番冒著風險出門,卻也是為了掙上一份資糧,好助益日後修行。

而陳濁的這般做法,在木道人的眼中,顯然就是浪費了自己一身大好天賦,叫人恨的牙癢癢。

“貧道要是有你這練武的天分,還修什麼道、練什麼氣?

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抬頭沒入眉心上滴落下來的血跡,木道人羨慕的眼睛都要紅了。

恨不得把陳濁抓起來,好生拷打一番,方才能解心頭之恨。

可惜就是成也大霧,敗也大霧。

要是那小子不自己衝出來,木道人卻也不敢就這麼散了術法。

畢竟自己有幾斤幾兩還是心裡有數的,加上旁邊這些晁八方留下的雜魚,一兩艘朝廷的戰船以及上面的武夫他自問料理起來不難。

可若是叫他衝進敵陣,於千軍當中拿了那個傷了自己的小子,確實萬萬做不到的。

不過……

在最初的驚怒後,木道人反倒是漸漸定下心來。

既然關纓不在,那這支船隊便如同沒了牙齒爪牙的老虎,奈何不了他木道人分毫。

自己方才雖然在那小子身上吃了個暗虧,但也不過是猝不及防罷了,無傷大雅。

“哼,算你小子走運。”

他冷笑一聲,眼裡閃過一抹精光。

關纓眼下不在此地,那去向也就是十分明瞭。

晁八方哪裡,怕是要倒大黴了。

自己眼下雖然沒什麼危險,但再糾纏下去可就難說。

雖說四煉的武夫還不能像是周天採氣的武道宗師一般,抵消大地吸引,飛遁在天。

可認真起來,等閒的江河湖海也攔不住他們。

就這點距離,對於他們來說,全力奔行之下,也就不過個把時辰的事情。

這個險,木道人可不敢冒。

“就是……晁八方要是沒了,貧道的報酬該問誰去要?”

木道人忽然意識到這個,臉色又難看了幾分。

......

與此同時。

霧氣瀰漫的船隊後方戰船上,陳濁緩緩睜開雙眼,方才那股被人窺探的噁心感覺已經是消失的無影無蹤。

“果然是有人在搞鬼。”

嘴裡嘀咕一句,臉上卻不見多少意外。

畢竟要在之前就已經是有所猜測,現在不過是證實了而已。

而讓他感到奇異的是,在方才的短暫接觸過後,陳濁奇異的發現自己的精神里居然多了點奇怪的東西。

就好像是在無盡的黑暗當中,多出了點微弱光亮。

一閃一閃的,像是在指引方向。

“難道說,那個搞鬼的人就在這個方向?”

陳濁摸了摸下巴,目光投向東北方的濃霧深處,若有所思。

就是眼下這霧氣太重,外面的情況也不知道。

即便知道了其人所在的位置,短時間內但也是不敢拿他如何。

“有些麻煩……”

正思忖間,一陣急促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濁哥,情況不大好!”

周始快步上前,臉上帶著幾分掩飾不住的焦慮與擔憂。

“船上的淡水不多了!本來按照咱們的路程規劃,今天就應該到了下一處補給港口的,可眼下被困在這裡……”

他的話沒有說完全,但裡面的意思已經不言而喻。

人可以幾日不吃飯,但絕不能不喝水。

上百號士卒每日的消耗不是個小數目,再這麼被困下去,不用等海寇來襲,他們自己就要先亂了陣腳。

陳濁聞言,眉頭微皺。

心頭那點原本還有些模糊的猜測,在這一刻豁然貫通!

“我明白了!”

他猛地一拍船舷,眼中精光迸射。

明白?明白什麼了?

聽著他沒頭沒尾的話,周始一臉茫然。

“那施術之人,方才肆無忌憚地窺探整支船隊都安然無事,偏偏在撞上我的時候才吃了虧,這說明了什麼?”

陳濁心裡思緒像是水一般絲滑的流淌,瞬間就想明白了其中問題所在。

“說明眼下這船隊裡,除了我之外,居然再沒有一個人能察覺到他窺探!”

這合理嗎?

顯然就是一萬個不合理。

那位關大統領是何等人物?

四煉大成,只差一步就能採氣的強橫人物。

就連魔門的四煉都在其手下撐不過三個回合就身死當場。

試問,外面那個連自己都搞不定的搞鬼之人能瞞的過她?

她又豈會發現不了?

唯一的解釋就是——

現在的關纓根本就不在這船隊之中!”

周始瞧著陳濁臉上的神情變化不斷,一會愁眉,一會暗自發笑,心頭裡直打鼓。

暗道旁人誰都能出事,自家濁哥可千萬別出事。

不然的話……

“好一個金蟬脫殼!關大統領這是把咱們當成了誘餌!”

陳濁手掌一拍欄杆,心中恍然。

怪不得…怪不得前面的首艦會下達原地待命這種有些不符合其一概性格的軍令。

而是其人不知在什麼時候就已經離開了座駕,而沒了她所在,代替她發號施令的人自然不該太過張揚,一切以穩定為主。

“奇了,關大統領這個時候離開,能幹什麼去。

不會是許久等不到海寇以及送上門,手癢難耐之下自己主動去尋了吧?”

陳濁心裡嘀咕。

但你別說,以她一概的脾氣,這還真像是他能做出來的事。

可嘀咕歸嘀咕,既然她老人家指望不上,那眼下的困局就還得自己想辦法來解。

不然外面的人鐵了心一天不散了這霧氣,他們就一直傻愣愣的等著,這也完全不是個事。

真到了淡水耗盡那一天,就真傻眼了。

“看來不能再這麼等下去了!”

陳濁神情一變,眼裡多了幾分堅定

“周始,傳我命令!命二號船向我靠攏,準備隨我一同突圍!”

“隊正,這……”

周始的想法是能不能和那些商船上勻上一些,優先保證自家的戰鬥力。

可完全沒想到陳濁居然這麼勇,直接眼衝鋒!

“執行命令!”

“是!”

周始沒辦法,只好答應,轉身便去傳令。

陳濁則是再度登上船樓,心神沉凝,那一點冥冥中的光亮在他的感知中愈發清晰。

“煉氣士?”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我倒要瞧瞧,你有什麼能耐……”

不多時,兩艘戰船在陳濁的指揮下,悄然調整方向。

繼而,一頭扎進了面前那好似無邊無際的濃霧之中。

......

“咦?!”

海寇船隻上,木道人正閉目調息,修復方才受損的心神。

可還不等他安穩片刻,便聽得外面負責瞭望的海寇傳來一陣示警聲響。

他心中一突,連忙再度睜開那隻慘白的豎瞳,遠遠朝著迷霧大陣望去。

只見在那白茫茫的霧氣之中,兩艘原本應該像是無頭蒼蠅亂竄一樣的船隻,眼下長了眼一樣徑直往他所在的方向衝來。

“怎麼可能?我的陣法失效了?!”

木道人臉上滿是驚疑,只感覺自己今日出門沒看黃曆,竟是接二連三地在這小子身上吃了癟。

可這般情緒過後,一股無名邪火便自心頭湧起。

自己堂堂一位煉氣士,就連無光天王晁八方也要好聲好氣的求自己辦事,什麼時候受到過這等鳥氣?

“好好好!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闖進來!”

他眼中閃過一絲狠戾與貪婪,暗道這小子既然自己送上門來,那便怪不得自己不客氣了!

“這般根骨絕佳的苗子,若是能生擒活捉了,帶到海外的亂星島賣給那些魔修,說不得便是一筆潑天的富貴!”

一念及此,木道人再不猶豫,當即便下令道:

“都給本座動起來,裡面有人闖出來了!”

......

有陳濁站在船頭引路,一路有驚無險的從深處闖了出來。

眼前濃霧漸漸稀薄,前方的視野豁然開朗。

可還不等船上計程車卒們發出一聲歡呼,便見數艘造型猙獰的海寇戰船就如同蟄伏在黑暗中的兇獸,赫然間是將他們的去路完全堵死。

“濁哥兒,我們……好像被包圍了。”

周始瞧著眼前的光景一時也有些愣住,嚥了口唾沫,聲音有些乾澀。

“呵呵,意料之中。”

陳濁渾然不哭,臉上甚至還露出一抹笑意。

目光掃過對面甲板上那些正朝著這邊發出囂張怪叫的海寇,緩緩舉起了手臂。

“眾將士聽令!

全員各就各位,按照平時操典,炮彈入膛,炮口向前。

待會兒聽我號令,我說點火的時候再點。”

也不知怎滴,本來有些緊張的眾人聽到他這般話語,竟然莫名的平靜幾分。

過往訓練時的要點在腦海裡劃過,眾人按著步驟逐一操作,居然沒出什麼差錯。

法種之力,悄然生效

……

而就在這片海域殺機漸起之際,百里之外的鎮東島。

【無光天王】晁八方率領著麾下主力經過一天一夜的趕路,此刻已經兵臨城下。

其人站在主艦船頭,遙望著那座在太陽光下顯得異常雄偉的軍鎮,臉上滿是洋洋得意的笑容。

“關纓啊關纓,任你武功練的強又如何?現在還不是要被本王玩弄於股掌之間!”

玩味一語,便是猛地一揮手,大聲嘶吼:

“小的們,隨我一同衝殺上去!今日,便要讓這鎮東島,血流成河!”

數十艘戰船之上,數千名海寇爆發出震天的喊殺聲,瞬間如同潮水般朝著岸邊湧去。

晁八方一馬當先,率領著一眾親信頭目,幾個起落便已衝至那看似毫無防備的軍城之下。

可正當他要率先登上城樓,好給麾下的人打個樣,展示自己實力的時候。

一抬頭,冷不丁就有一道淡然身影映入眼中。

見到這身影的一剎,晁八方臉上的得意笑容瞬間僵住,眼裡的得意變成了難以執行的驚嚇!

只見那高聳的城牆之上,一道青色的身影正手按長刀,靜靜立於其上。

海風吹拂,捲起她身後那襲青色披風,獵獵作響。

不是那本應被他所留下的魚餌吸引注意力的關纓,又能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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