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假貨害人,事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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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弓弦震顫,猶如龍吟。

陳濁雙臂筋肉賁張,氣力節節貫通

那張尋常人傾盡全力也未必能拉動分毫的五石大弓,此刻在他手中卻如同溫順的羔羊,輕而易舉便被其拉成了一輪完美的滿月!

冰冷的視線穿透濺躍而起的水幕,同時跨越百丈波濤,死死鎖定在了那個正在水中撲騰的枯瘦身影之上。

“豎子!安敢?!”

木道人此刻的模樣,悽慘到了極點。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自己堂堂一位金精玉液境界的煉氣士,一手呼風喚霧的道術更是練得爐火純青。

怎麼就在這小小的陰溝裡,翻了船?

他甚至都還沒來得及施展出壓箱底的保命手段,就被那聞所未聞的古怪鐵管子,連人帶船一同轟入了這冰冷刺骨的海水之中。

混身上下的骨頭都彷彿被那恐怖的衝擊力震得散了架,五臟六腑更是翻江倒海,一口真氣險些沒當場潰散。

饒是如此,他此刻卻也顧不上去計較這些。

眼見那少年郎彎弓搭箭,一副不依不饒,要將自己當場射殺的模樣。

木道人心中駭然,更是又驚又怒!

心頭直道自家真是流年不利,掃把星高照的同時,仰首厲呵出聲。

“貧道乃是【無光天王】座上貴客!你今日若是敢傷我分毫,他日天王必將你碎屍萬段!”

同時間,他悄然掐動法訣,口中唸唸有詞。

試圖再度喚來濃霧,遮蔽身形,以便遁走。

無光天王?

遠處的陳濁聞聲嘴角不屑的撇了撇。

如果他猜的不錯的話,關大統領眼下不在船隊,除了去逮捕這位七大寇之一的無光天王,還能有什麼去處?

而在她老人家的手下的那柄恐怖大刀下,陳濁實在是想不到這位天王有什麼生還的可能。

強如魔教的許清流都死了,區區一個無光天王還能比魔教養蠱養出來的四練強?

他怎麼就這麼不相信呢。

故而,眼下怕是這位天王自身都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了。

指望他來救你,做什麼青天白日夢呢。

“聒噪了!

他往後能來找到我是他的本事,至於你......”

一聲冷哼,陳濁眼中寒芒一閃。

“你的命,我陳濁今日收下了!”

他可沒忘記,之前便是此人在暗中接二連三的施展術法,招來大霧阻攔船隊的行程。

而且方才更是在暗中窺伺,若非自己身懷異術,恐怕到現在還要被矇在鼓裡發現不了。

如此一語,陳濁雙目微闔。

精神高度凝聚的同時,心神裡想象天地間的狂風。

在那一剎那,他彷彿清晰的“看”到了風的軌跡,同樣也感受到了浪的起伏。

【天意四象箭】——風!

咻!

第一支破氣重箭,離弦而出!

箭矢在半空中劃過一道詭異的弧線,居然是藉著一點海風之力,速度再度拔高三分。

如同一道青色的閃電,轉瞬及至。

木道人算盤打的響亮,只要再度升起霧氣,茫茫大霧遮蔽視野之下足夠他趁亂走脫。

就算是陳亂摸到對面這小子的戰船上,暗中將其了結,也不是什麼難事。

可是千算萬算,他確實萬萬沒算到自己的一舉一動在陳濁眼中毫無秘密。

在大日琉璃火的一點印記標註下,木道人的任何舉動都瞞不過陳濁的注視。

“真以為躲在霧裡面,我就射不到你了?天真!”

輕笑一聲。

陳濁也不管第一支箭矢是否命中,再度張弓搭箭,射出第二支、第三支。

剛剛瀰漫而起的一團霧氣當中,木道人還沒安下片刻的心再度提起。

瞳孔驟然坍縮,眼睜睜看著一支箭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貫穿霧氣,直朝自己而來。

可就算看到,此刻也是躲閃不及,只能看著其貫穿自己的左肩,帶起一蓬血花!

“啊——!”

劇痛傳來,木道人忍不住發出一聲淒厲慘嚎。

可還不等他有所反應,第二支箭矢,就已然是銜尾而至!

這一次,箭出如雷!

空氣中甚至響起一陣沉悶的雷鳴,直朝著他所在的位置當中飛速而來。

木道人眼中只剩下無盡的絕望與恐懼,他想不明白這武夫憑什麼能看穿自己的術法,準確辨認到自己的位置?

憑什麼......

“對了,還有護身器物!”

生死攸關之際,木道人陡然想起了自己的壓箱底手段。

那是他在海外群島一處市場裡淘換來的一張寶符,據說是四境的煉氣士所繪製。

全力激發之下,足以抵擋四練武夫的全力一擊。

手掌摸到貼身存放的符籙上,頃刻激發。

伴隨著一層光暈從其身上彌散開來的同時,木道人心頭也多了幾分安心。

“過後不將此人抽筋扒皮,難解貧道心頭之恨......”

可正當他還在幻想順利度過這一輪攻勢,然後反敗為勝將陳濁狠狠碾壓之時。

第三箭,悄然而至。

這一箭看似平平無奇,實則勢大力沉。

被木道人寄予厚望所謂能抵擋四練武夫一擊的符籙連片刻都沒有阻攔,便被箭矢貫穿。

隨後,又精準無比的從其大張的口中貫入,又自後頸透出!

“賈寶齋...貧道幹你孃...居然賣假貨......

木道人臉上得意瞬間凝固,眼中神采飛速黯淡。

他掙扎口中吐出含糊的字眼,手掌虛抓似乎想把什麼一同拉下水,最終卻也只是無力地垂下,緩緩沉入那冰冷幽深的海水當中。

“抓活口?”

陳濁緩緩放下手中的五石大弓,心中一片清明。

開什麼國際玩笑?

這可是他遇到的第一個煉氣士,天知道他還有什麼壓箱底的詭異手段。

以防萬一,還是直接打殺了事,免得陰溝裡翻了船。

至於審問情報,下面那幾個在水裡撲騰的海寇雜魚,已經是足夠。

做完這一切,他這才將目光投向了那幾艘在炮火中倖存,此刻已然徹底喪失了鬥志的海寇船隻。

“降者不殺!”

聲若洪鐘,傳遍四方。

那些本就被這聞所未聞的火炮嚇破了膽的海寇們,此刻哪裡還有半分抵抗之心?

一個個把手裡傢伙事丟進水裡,噗通一聲跪在船上,高舉雙手,以示投降。

看著眼前這般場景,陳濁麾下的戰船上便是響起一陣驚天歡呼。

“贏了!我們贏了!”

“隊正威武!!!”

其麾下計程車卒們一個個激動得滿臉通紅,看向陳濁的眼神裡,更多了幾分敬畏與狂熱。

他們做夢也想不到,自家隊正搗鼓出來的這些黑鐵管子,威力竟是如此恐怖!

周始更是激動得不能自已,他望著那片狼藉的海面,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

同時心裡更是隻剩下一個念頭來回翻湧——

跟著陳濁,是他這輩子最明智的決定。

......

伴隨著木道人的身死,那籠罩了整片海域的濃霧,也終於是緩緩散去。

久違的陽光穿透雲層,灑落在海面之上,映照出一片波光粼粼。

“怎麼回事?霧散了?”

“快看!是陳兄的船!”

方烈等人早就聽到了遠處傳來的隆隆炮響,只是苦於被濃霧所困,一時間難以脫身。

此刻霧氣一散,他們定睛望去,頓時便被眼前那片狼藉的戰場驚得目瞪口呆。

只見數艘海寇戰船的殘骸,正冒著滾滾濃煙,緩緩沉沒。

海面上,更是漂浮著無數的木板與屍體,以及那些個高舉雙手,正在瑟瑟發抖的俘虜。

而陳濁麾下的兩艘戰船,此刻正完好無損地停泊在戰場中央。

船頭那面“巡”字大旗,在海風的吹拂下,獵獵作響,好不威風。

“我的乖乖,這...這些都是陳兄一個人乾的?”

趙廣揉了揉眼睛,幾乎不敢相信眼前所見一切。

從遠處快速開過來同期匯合的方烈、秦霜等人亦是面面相覷,全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抹難以掩飾的震撼。

他們當即也不在猶豫,紛紛下令,朝著那片戰場駛去。

待到近前,看著那些個沉船以及被陳濁麾下士卒一個個打撈上來的海寇俘虜,心裡的好奇更是到了頂點。

“陳兄,你這...究竟是什麼神兵利器?”

方烈眼尖,第一個便注意到了陳濁船上那些黑洞洞的炮口,踮著腳見不斷打量的同時,奇異聞到。

“先前還跟兄弟們玩心眼,藏著掖著的,現在總該拿出來讓我們開開眼了吧?”

“哈哈哈,方兄說笑了。”

陳濁笑著抱了抱拳,臉上露出一抹恰到好處的謙遜。

“不過是些不成器的新鮮玩意兒,先前也是第一次用在實戰,心中沒底,自然不好多說。”

他指著船上的火炮,坦然道:

“此物名為‘火炮’,乃是在下不忍見麾下士卒和海寇跳幫白刃戰,琢磨出來遠攻器物。

眼下看來,也算是頗有成效,沒白費了一番功夫。。”

“遠攻器物?”

眾人聞言,心頭又是一震。

看向那些鐵管子的眼神,頓時又多了幾分火熱。

“陳兄放心,此事我等絕不外傳。

不過...這等利器,、若是能在我海巡司中推廣開來,日後清剿海寇,豈不是如虎添翼?”

秦霜美目之中異彩連連,已然是看出了此物的巨大潛力。

陳濁聞言,心中暗道一聲“上道”,臉上卻是露出一抹為難之色:

“秦師姐所言極是,只是此物打造不易,耗時耗力。

至於氣必須的火藥之物,配置起來亦是頗為艱難,光以我一人之力怕是難以滿足大家需求。”

頓了頓,話鋒一轉。

“不過,此事我已上報大統領。

想來用不了多久,大統領便有有所決斷。

想來距離大家人手一門,也應該是不遠了。”

眾人聞言,心頭翻了個白眼。

你小子一艘船上就有六門,以後就打算給我們一門,打發叫花子是吧?

不過說歸說,此刻再看向陳濁的眼神便也多了幾分由衷的信服。

此子不僅武道天資絕倫,這為人處世的手段,亦是滴水不漏。

長此以往下去,未來絕對不可限量。

一時間,眾人心思各異,卻也都是紛紛上前,朝著他拱手道賀。

“恭喜陳兄,再立奇功!”

......

打掃戰場,收攏俘虜,整理船隊。

一番忙碌之後,眾人再度啟程,繼續向前。

大家都是聰明人,哪怕先前沒想到,可現在也多多少少有了些猜測。

故而事後也只是裝模作樣的去領頭艦隊上報告了一番,自然是沒見到關纓。

回反之後,哪怕是那些打了一路醬油的漕幫之人湊上來打聽,他們也都含糊過去。

陳濁亦是揣著明白裝糊塗,彷彿一切都未曾發生。

接下來的兩天,一路風平浪靜,再無波瀾。

船隊終於是順利抵達一處近海的秘密補給點,補充淡水與物資。

而就在船上眾人休整的同時,陳濁確實不得停歇。

沒辦法,大統領有請。

主艦船艙之內,不知道什麼時候歸來的關纓像是個沒事人一樣坐在那裡看書。

見到陳濁走進,她這才繞有興致的抬起頭打量。

“說說吧,你那‘火炮’,究竟是怎麼回事?”

陳濁心中早有腹稿,當即便將自己如何偶然從劉凌川炸珠池的事情中中得到啟發,想象出火炮雛形。

又如何請動師門長輩出手相助,最終才打造出這等利器的過程,添油加醋的分說了一遍。

關纓靜靜聽著,不時微微頷首,眼中讚許之色愈發濃郁。

待陳濁說完,她這才若有所思的嘀咕。

“此物既然能安放於船上,想必亦能架設於城牆上來代替床弩,甚至用於攻城......”

她越是思量,眼中神光便越是明亮。

武夫也是人,受了致命傷也同樣會死,面對高大的城牆也同樣需要用命去填。

可有了這火炮可就不一樣了。

“打造此物,需要何等材料?工藝如何?可有難處?”

陳濁心中一喜,知道此事已經成了。

連忙將自己早已想好的種種困難,如材料難尋、工匠難覓、火藥難配等,一一說了出來。

關纓聽罷,卻是眉頭都未曾皺一下,只是淡淡一揮手,言語間滿是自信。

“這樣,回營之後你麾下的人馬就自己找個可靠的人接手,你接下來的主要任務就是全權督造此物!

至於你所說的那些困難,皆無需擔憂,本官自會從郡城調撥最好的工匠,最優的材料,盡數供你使用!

至於火藥之事...稍有些麻煩,不過本官會親自修書一封,上呈兵部。

以海巡司的名義,在珠池縣建立一座專門的火藥工坊,由你親自掌管!”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陳濁哪裡還有拒絕的理由?

他當即起身,朝著關纓一揖。

“末將定不負大統領厚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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