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結束,雷厲風行(1 / 1)
自那日陳濁炮轟海寇解決了迷霧之圍後,接下來的數天航程,便再沒了什麼波瀾。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無光天王】晁八方是不是徑直撞到了關纓的槍口上,直接撞了大運。
還是說提前嗅到了什麼不對,逃之夭夭。
總之,不管不知道內情的陳濁等人如何猜測。
船隊還是一路向西,暢通無阻。
待到第七日清晨,熟悉的珠池縣輪廓,終於是再度出現在了眾人的視線當中。
而與來時那支由數十艘商船組成的龐大船隊不同,此刻返航的,便只剩下了海巡司的這幾艘戰船。
那些個被官府強行徵調而來的商船,早在抵達珠池前就被關纓打發著各自返航。
至於此行所遭受的損失,以及朝廷說好的報酬什麼的,卻也是和她無關。
自然有清河郡守崔潮生,去頭疼這些個爛攤子。
嗚——!
悠長沉悶的號角聲,從為首的主艦上響起,迴盪在千島湖水寨的上空。
早已在此等候多日的守備士卒們聞聲,連忙七手八腳地拉開沉重的鐵索柵欄,將水寨大門洞開。
一艘艘遍佈著風浪痕跡的戰船,在各自隊主的指揮下,緩緩駛入港口,依次停泊。
“喔!!!”
當戰船穩穩停靠在碼頭,腳掌重新踏上那堅實厚重的青石板地面時。
饒是船上這些早已習慣了風浪計程車卒,此刻也忍不住發出了一陣如釋重負的歡呼。
大海固然壯闊,可終究不如這腳踏實地的感覺來得安穩。
“他孃的,可總算是回來了!”
許是海上漂久了,平日裡一副大家少爺風範的趙廣也多了幾分軍漢的粗糙。
此刻第一個從船上跳了下來,狠狠的伸了個懶腰,只覺混身上下骨頭都發出一陣“噼裡啪啦”的脆響,通體舒泰。
“再這麼在海上飄下去,我感覺自己都要變成一條鹹魚了!”
他一邊抱怨著,一邊扭頭看向身旁同樣一臉倦容的方烈,打趣道:
“方兄,你不是素來喜歡在海上馳騁的嗎?
怎麼,這才半個多月,就受不住了?”
“滾蛋!”
方烈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將身上沉重的甲冑解下,丟給一旁親兵。
“你當這是在自家船上游山玩水呢?
軍令如山,日夜戒備之下,這精神頭時刻都得繃著,誰能受得了?”
厲小棠同樣湊上來,這一趟出行顯然也把她累的不輕。
此刻聚在一起,幾位隊主七嘴八舌的吐槽著,只是臉上卻也都帶著幾分輕鬆笑意。
此行雖然波折不斷,但終究是有驚無險,順利歸來。
更重要的是,一個個都立下了不小的功勞。
軍功所能換來的好處先不提,待到回去之後,少不得又要讓家中長輩們高看一眼。
便在這時,一陣撒歡也似的輕快馬蹄聲從後方傳來。
眾人聞聲回頭,只見陳濁正牽著那匹通體漆黑如墨、四蹄赤紅如火的寶馬赤炭火,不緊不慢的從船上走了下來。
一人一馬,沐浴在午後的陽光下,身形挺拔,神駿非凡。
一時間,引來了碼頭周遭無數士卒的側目與驚歎。
“好傢伙!”
方烈眼睛一亮,當即便湊了上去,在陳濁跟前嘖嘖個不停。
“陳兄,你此行可當真是收穫匪淺啊!
不僅賺了個盆滿缽滿的軍功,還得了這麼一匹千里良駒,當真是羨煞我等!
你說說,這天底下的好事,怎麼都叫你一個人給佔盡了。”
“哈哈哈,方兄說笑了。”
陳濁笑著拍了拍赤炭火的鬃毛,感受著手心傳來的溫熱,想著這一行的收穫,心裡亦也升起幾分得意。
“些許小功績罷了,不值一提。”
“誒!這些就算了,可別的見者有份啊!”
方烈擠眉弄眼,一把摟住陳濁的肩膀,壓低聲音道:
“陳兄,你那‘火炮’的威力,兄弟們可是都看在眼裡。
這等海戰利器,你可不能忘了咱們這些同生共死的弟兄,怎麼也得分我們兩門,也好讓兄弟們在戰場上多幾分保命的本錢!”
“就是!就是!”
一旁的趙廣、吳振山等人亦是紛紛附和,臉上帶著幾分熱切。
那些海寇人仰船翻的畫面歷歷在目,他們又不是傻子,自然知道這火炮的作用所在。
如果能有這東西,誰還願意冒著掉腦袋的風險去和人跳幫對砍?
陳濁聞言,心中瞭然。
此事他早有預料,此刻也不推辭,只是朗聲笑道:
“諸位放心,此事我早已上報大統領。
大統領高瞻遠矚,已然是準了此事,不日便會在這大營之中,專門設立一座‘鑄造營’,用以打造此物。
屆時,人手一門不敢說,但裝備各隊,想必不是難事。”
眾人聽聞此言紛紛眼睛一亮,隨後便是大喜過望。
“陳兄敞亮!”
“哈哈哈,如此一來,日後再遇上海寇,定要叫他們嚐嚐咱們的厲害!”
正當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暢想著日後駕駛著裝備了火炮的戰船,在南海上欺負那些武備落後的海寇畫面之時。
便在這時,一道清冷而威嚴的聲音,自不遠處傳來。
“很好,人都到齊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關纓不知何時已悄然出現在了碼頭之上。
她依舊是一身青色魚鱗寶甲,手按腰間長刀,身後跟著主簿齊硯,緩步而來。
眾人心頭一凜,連忙收斂了臉上的嬉笑,紛紛上前行禮。
“見過大統領!”
關纓微微頷首,目光在眾人臉上一一掃過,語氣平淡。
“此行護航,路途遙遠,諸位都辛苦了。”
“船隊一路順利抵達,沒有太大損失,你們功不可沒。
本官向來賞罰分明,自不會虧待了有功之人。”
話語一頓,臉上也難得多了幾分輕鬆。
“傳我將令!
即日起,全營將士皆可休沐十五日,各自歸家休整!
十五日後,準時歸營,不得有誤!”
“至於...陳濁。”
關纓目光下落,最終落在佇列末尾那道挺拔的身影上。
“你留下,本官另有要事與你商議。”
“末將遵命!”
......
關纓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待到那道青色的身影徹底消失在眾人視線之中,碼頭上那股有些壓抑的氛圍,這才頓時緩和下來。
眾人不約而同的長舒了一口氣,只覺得渾身一輕。
“我的乖乖,還是咱們這位大統領氣場足啊,光是往那一站,都壓得我快喘不過氣來了。”
趙廣拍了拍胸口,心有餘悸地說道。
“行了你小子,就你話多。”
方烈笑罵一句,轉而又用一種飽含深意的眼神看向陳濁,打趣道:
“陳兄,看來你此番是得了大統領的青眼,得了看重。
日後若是飛黃騰達,可是別忘了咱們這些和你一起的兄弟們啊!”
“哈哈哈,一定一定。”
陳濁笑著抱了抱拳,嘴上說著好話。
隨口應一句,又掉不了一塊肉,也當不了真。
眾人又是一陣說笑打趣,約定了休沐之後再聚,便各自散去,歸心似箭。
偌大的碼頭之上,很快便只剩下了陳濁與他麾下的百名士卒。
在軍營裡簡單休整一夜,將此行的功勞賞賜盡數分發下去之後。
第二天一早,陳濁便將眾人盡數遣散,讓他們各自回家,與親人團聚。
“濁哥,關大統領留你下來是?”
周始將自己的行囊打好,明知故問。
“你小子,不該問的別問。”
陳濁白了他一眼,隨後出聲叮囑道:
“你此番回去後,除了好生歇息之外,也代我去魚檔那邊看上一看,莫要出了什麼岔子。”
“另外的話......”
他停頓了下,從懷中取出一封書信,塞進了周始手中。
“再去我家中,幫我把這封信件交給我師傅餘百川,其他事就沒有了。
不過你小子回去後,休息歸休息可別忘了練功。”
“濁哥你放心就是了,保證完成任務!”
周始嬉笑著朝他保證,隨後將這些事牢牢記在心裡。
陳濁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
之前得了關纓的承諾之後,他在歸程閒暇時間裡琢磨了很久,已經是有了一個小小的算盤。
“若說這火炮的鑄造手藝,莫說是小小珠池了就算是放在珠池郡城,怕是也無人能比得上阿福師兄的手藝。
如果能趁此機會,將他引入海巡司,混個正經的官身編制,倒也是個美差事。
只不過,就是這是還需要和師傅商量一番。
以及同關大統領,或是齊主簿那邊,得個便利......”
......
送走了周始等人,陳濁便也不再耽擱,轉身徑直朝著主簿齊硯所在的文書帳走去。
剛一踏入其中,便見那位向來忙得腳不沾地的齊主簿,此刻竟是難得坐在桌前,悠哉遊哉的品著香茗。
見到陳濁前來,其人臉上便也露出一抹新奇笑意。
“陳隊主,你搞出來的那個東西,可真是叫我大開眼界啊!”
他放下手裡杯盞,語氣裡滿是讚歎與新奇。
“我原本還以為那不過是你小子一時興起,進而鼓搗出來的玩意兒,卻不曾想,居然真是有那般神效!”
說著,齊硯眼裡便閃爍齊陣陣精光。
旁人或許只將這火炮當做個床弩的替代,威力大了些許,操作方便了些許。
可他卻知道,這玩意的作用遠遠不限於此。
用於海戰都很難發揮其全部的威力,怕是威力陸地上的攻城拔寨方能全部顯露出來。
陳濁也是笑笑,火炮所帶來的變化如何他自然是再清楚不過。
可以說,它的出現足以改變眼下的戰爭模式。
儘管這裡武道昌盛,人力超凡。
可大周也沒奢侈到所有士卒都是武夫的程度,如此一來,火炮自然有其用武之地。
他心頭如此想著,卻也不邀功。
“主簿過譽了,此物能有所表現,還得是多虧了你從中斡旋。”
“哈哈哈,陳隊主倒也不必自謙。”
齊硯大笑一聲,心中對眼前這個年輕人的評價又不禁拔高几分。
少年得志,卻不驕不躁,當真是難得。
他引著陳濁坐下,親自為其斟上一杯熱茶,這才緩緩說道:
“你來得正好,我也有些事情同你分說。”
“哦?”
“就在今早清晨,大統領就是快馬加鞭,親自趕往了清河郡城。
想來,便是為了你那火炮之事。”
齊硯抿了口茶,神色裡閃過一抹感慨。
“大統領行事,向來最是雷厲風行不過。
我估摸著啊,用不了幾天的功夫,你所需的工匠與材料,便會盡數到位了。”
至於那鑄造的場地,大統領也有所考量,昨日就遣人去咱這千島湖上考察選址,眼下已經在開工建造了。”
竟是如此神速?!
陳濁心頭微震,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本以為此事至少也要拖上個十天半月,卻不曾想到,關纓的動作竟是如此之快!
這般魄力,這般手腕,活該人家能有眼下地位權勢。
心裡狠狠吐槽那些辦事不力,收錢最快的官員同時,陳濁從懷中取出了幾頁紙張,雙手遞了過去。
“主簿,這是在下閒來無事,總結的一些操炮心得以及炮兵訓練之法,或許能有些許用處。”
齊硯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訝然。
隨即抬手接過那幾頁紙張,低頭看去。
只見其上字跡工整,圖文並茂。
從火炮的日常養護,到實戰中的陣型變換、火力覆蓋,皆是闡述得詳盡無比,條理分明。
饒是他這個在軍中歷練多年的老將眼光來看,亦是眼前一亮,暗道這火炮未來的發展光景果然如他所想一般。
隨後放下書冊,抬頭看向陳濁的眼神裡更多了幾分欣賞。
這小子,不僅是個將才,更是個帥才!
“好!好!好!”
齊硯一連說了三個“好”字,撫掌大笑。
“有了此物,這火炮方才能發揮出最大效用,陳隊主有心了。”
珍重將此物收起,再同陳濁說話的時候語氣悄然轉變,多了幾分平等相待的平和。
“這幾天,你就先安心在此處歇息,待到匠人、材料一到,我便親自為你送去!”
“多謝主簿!”
陳濁起身抱拳,笑意漸升。
只覺自己當初隨意的一步,眼下看來卻是走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