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收穫,孫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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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東海歸來的第二天下午。

千島湖水寨,海巡司大營,從來都沒有像今天這樣的清淨。

往日裡,即便是深夜時分,這片由無數島嶼聯接而成的水上軍寨,也總能聽到士卒巡邏的腳步以及呼喊聲。

可現在這偌大的營地當中,卻是空蕩蕩一片,靜得有些駭人。

偶有寒風自湖面吹過,捲起幾片落葉在這空曠的營地裡打著旋,平添幾分孤寂。

陳濁獨自一人走在返回營地的青路上,享受著這份難得寧靜的同時竟是破天荒的生出了幾分不適應。

習慣了那般喧囂熱鬧、人聲鼎沸的軍營生活,眼下這般孤身一人的光景,倒還真叫他有些不大習慣。

“看來我這骨子裡,終也不是個什麼能耐得住寂寞的主。”

陳濁自嘲一笑,搖了搖頭,將這點不合時宜的念頭甩出腦海。

推開自家營帳的厚重門簾邁步入內,外面的海風便被隔絕在外,一片溫暖。

深吸一口氣,只覺得連日來那根緊繃的心絃,在眼下終於是放鬆下來幾分。

將身上那件象徵著百人將身份的輕便甲冑褪下,隨手掛在一旁的衣甲架上。

陳濁整個人便如同沒了骨頭一般,四仰八叉的地躺倒在那張堅硬的行軍床板上。

身下的床板隨之發出“吱呀”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陳濁渾然不覺。

只覺有一股前所未有的愜意與舒泰,自四肢百骸的每一個角落裡緩緩升騰而起。

“舒坦!”

他長長吐出了一口濁氣,只感覺連日來在海上奔波所生的疲憊,都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沒有什麼事是比躺在床上,更能讓人心神放鬆的。

如果有的話,那就是躺一天。

......

在床上躺了足足有半個時辰,直到窗外的天光漸漸昏暗下來,陳濁這才意猶未盡地從那副“躺平”的狀態中掙脫出來。

起身點亮桌上的油燈,昏黃的光暈瞬間便將這不大的營帳照得一片通明。

隨後,這才不緊不慢地從地下翻找幾個從那個被自己三箭射死煉氣士身上搜刮而來的戰利品,一一擺放在桌案之上。

一冊不知道由什麼紙張製成,水火不侵的古舊書冊。

以及三個大小不一、顏色各異的瓷瓶,裡面裝著些藥丸也似的東西。

陳濁首先拿起那本看似平平無奇的書冊。

入手微沉,上面帶著一股淡淡的草木香氣。

封皮之上,用一種極為古老的篆文,歪歪扭扭的書寫著四個大字——

【霧鎖煙雲】。

“居然還真是個煉氣士的法門。”

陳濁嘖嘖稱奇,臉上露出幾分感興趣的神色。

繼而隨手翻開書頁,只見其上並非是尋常的文字,而是一幅幅繁複而玄奧的符文圖案。

圖案之間以硃砂紅線相互勾連,隱隱間好似構成了一座玄妙的陣法,直看得人眼花繚亂。

“可惜了,我雖然練了個魔門煉氣武功,可也並非是正經煉氣士。

眼下這玩意兒到了我手裡,也只能是放在箱子裡吃土。”

陳濁搖了搖有些暈眩的腦袋,心頭暗道一聲可惜。

雖然餘百川沒有多說,但透過一些日常的瞭解他自然也能知道武道和煉氣是兩條截然不同的修行之路。

嚼鐵大法也就算了,這法門雖說是煉氣士的,但其實更像是武學一些。

至於其他,自己身上的諸般武學現在都快分不出時間來修行了,哪有功夫練這些有的沒的。

不過此物雖自己用不上,但其價值卻是不言而喻。

無論是日後拿去與人交換,還是說留下來用作增長見識,都是一筆不小的財富。

“也算是不錯了。”

陳濁將這本煉氣士的法門丟在一邊,轉而又將目光投向了那三個不知名的瓷瓶。

逐一拔開瓶塞,遠遠的小心觀望。

誰知道這裡面都是些什麼東西,萬一是個毒藥之類,自己湊上去聞豈不是遭了殃?

幾番打量後,發現裡面一個裝著腥甜刺鼻的血紅色丹丸,一個盛放著清香撲鼻的碧綠色藥液。

最而後一個則是空空如也,只剩下些許殘留的白色粉末。

“不認識的東西,可不能亂吃。”

陳濁眉頭微皺,將瓶塞重新蓋好。

他雖然得了【鑑寶】技藝,但終究也只是入門,能辨別些許尋常物件就已經是極限了。

這等出自煉氣士之手的丹藥,卻是半點也瞧不出個所以然來。

“也罷,等方烈他們休沐歸來,再拿去問問看。”

陳濁心中暗中思付,他的這些同僚出身大戶,見多識廣,說不得便能認出這些東西的來路。

到時候得了確切答案,再做處理也不遲。

清點完這些額外所得,他便也不再多想。

心神沉入體內,開始梳理起自身如今的諸般武學技藝。

【技藝:炮拳(中成)】

【進度:512/1200】

【描述:拳出如炮,一點就著】

“這炮拳的進度,倒也當真是神速。”

陳濁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這門由他親手所創的武學,與他自身的契合度之高,簡直超乎想象。

不過是短短十餘日行船時間裡抽出一些功夫隨便練練,這進度就是蹭蹭的直往上漲。

眼下距離大成,也不過是一步之遙罷了。

“後面的功夫難說,不過或許可以嘗試把大摔碑手同起熔鍊......”

瞧著自家技藝進度,陳濁腦海裡蹦出一個念頭。

隨即也不猶豫,當即開始嘗試。

可當他激發神通熔鍊之能時,卻發現那代表著兩門技藝的墨字,雖有交融之意,卻始終隔著一層無形的壁障,難以真正合二為一。

【技藝潛力不足,尚需完善】

“原來如此。”

陳濁心中瞭然,倒也不覺失望。

“想來也是,這炮拳終究是我初創,內裡尚有諸多粗糙之處。

而【大摔碑手】卻是一門足以讓人打破一練天關的上乘武學,兩者之間差距太大,自然是難以熔鍊。

不過等到我把這【炮拳】也推到大成的地步,到時候未必就不能成。”

他心中有了計較,便不再糾結。

轉而又將目光投向【鯨吞百骸功】、【天意四象箭】、【大日琉璃心經】等武學。

這些全都在這段時日的苦修與實戰當中,穩步提升,各有精進。

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他如今的武道實力。

自那日換血五次之後,至今已是過去了有一段時日日。

身體已經逐漸適應的新造換的血液,氣力增長的幅度也開始減緩。

但下一次換血所需要的資糧,眼下還沒個影。

“總是等師傅餵飯吃,終究也不是個事。”

陳濁緩緩起身,踱步到門外,目光投向遠方那片在夜色中顯得愈發深邃的海面。

“看來往後還是得靠自己動手,方才能豐衣足食。

以往海中的那些兇獸精怪,我不敢輕易招惹。可現在......”

他咧開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眼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嘿,今時可是不同往日了!”

......

幾天後,千島湖,一處人跡罕至的無人海岸邊。

遠道而來的寶馬赤炭火,似也沒什麼水土不服,精神頭倍兒足。

此刻正悠閒的站在岸邊,低頭啃食著鮮嫩的青草,尾巴一甩一刷。

時不時還抬頭朝著前方那片碧藍幽深海面打量上一眼,鼻孔裡噴出兩道灼熱的氣息。

嘩啦——!

伴隨著一陣清脆的水響,一道矯健挺拔的身影,從冰冷的海水裡一躍而出,身形輕巧的落在了岸邊礁石上。

不是旁人,正是下海尋找水中兇獸身影的陳濁。

只見他赤著精壯的上半身,古銅色的肌膚在陽光的映照下,流轉著一層玉質般的光澤。

而在他的手中,則是拖拽著一頭體型足有三丈餘長,形如蛟蟒,通體覆蓋著細密黑色鱗甲的猙獰兇獸!

其頭顱生有三隻奇異的眼眸,此刻緊緊閉著,顯然是早就沒了生息。

陳濁將其龐大的身軀丟在岸邊,砸起一片煙塵的同時,嘴裡略帶嫌棄的嘀咕了一句。

“就這?我還以為有多厲害呢。

算了,雖然是比那頭山裡的老熊差了點意思,但也勉強能湊合著用。

有這麼個三五次下來,想必也事能推動一次換血了。”

拍了拍手,穿上衣服。

隨後將那頭不知名的海獸攔腰抱起,扛在肩膀上。

朝著不遠處的赤炭火招了招手,一人一馬,很快就在烈日的照耀下消失不見。

......

與此同時,珠池縣令府邸。

與海巡司大營的清淨截然不同,眼下這裡卻是愁雲慘淡一片,哀樂陣陣。

後院一座臨時搭建的靈堂長棚裡,燈火通明,白幡飄蕩。

陳濁等人離去再歸來已有兩旬的功夫,而那被他在山野間打死的的武天璜,今日已是過了三七。

一群專門請來的僧道,正在靈堂前敲敲打打,做法超度,慟哭哀音不絕於耳。

一個身著素白孝衣的貌美婦人,正在火盆前一邊哭哭啼啼,一邊將手中的紙錢送入火焰之中。

正是孫伏威的愛妾,武天璜的小姨母,王芷若。

只是侍立在她身旁的小丫鬟,神情卻是有些古怪。

自家夫人這哭了半晌,眼淚沒見幾滴,反倒是雷聲倒是越來越大了。

正腹誹間,一陣沉穩的腳步聲自身後傳來。

“夫君......”

抬頭間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自月亮門外緩步而入,王芷若哭得更是梨花帶雨,我見猶憐。

“你可要為我那苦命的侄兒做主啊!”

她撲入孫伏威的懷中,聲音哽咽。

“天璜他雖然頑劣了些,可終究是我王家唯一的血脈!

其人被那魔頭裹挾,縱然是做下了些惡事,也是情有可原。

可那個姓陳的小畜生,竟然是不問青紅皂白,便將他當場打殺。

我這天璜侄死的冤枉啊,老也你要是不為他討回個公道,妾身...妾身也不活了!”

孫伏威看著懷中哭得死去活來的愛妾,臉上滿是溫和的寬慰,心中卻是升起一股說不出的厭煩。

他耐著性子,柔聲解釋道:

“芷若,此事我已派人查明。

天璜他...他乃是受了魔人蠱惑,誤入歧途,屠戮鄉里,已是犯下了滔天大罪。

那陳濁出手,乃是為民除害,亦是職責所在,你莫要再胡思亂想了。”

王芷若聞言,卻是哭得愈發傷心,不依不撓。

她又何嘗不知自家那外甥是個什麼德行?

更何況今日這般哭鬧,又哪裡是真的想為他報仇。

不過是想借此機會,進一步鞏固自己在府中的地位罷了。

孫伏威見狀,心頭更是無奈。

只得再度開口,畫下了一張大餅。

“你且放心,我雖然礙於職務奈何不了他。

可其人的名字已經是在清河郡城裡傳開了,當年其師傅得罪了清河上下武館道場,打他主意的人,多了去了。”

王芷若抬起頭,哭聲小了幾分。

有志於上位做孫夫人的她自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對外面的事情確實多有了解。

餘百川惡名在外,又是四練大宗師,她自然不陌生。

作為餘百川的徒弟,那小子不出名便算了。

可眼下里,除非他這輩子就龜縮在這珠池縣半步也不出。

不然的話但凡踏入清河一步,自然就有人爭著搶著來想把他打死。

“好了,這裡陰氣重,你剛生產完不要待在這種地方,快快下去歇息吧。”

一番連哄帶騙的安慰後,孫伏威給了不遠處的丫鬟一個顏色,將依舊在假裝抽泣的王芷若攙扶下去歇息。

待到後院裡再無旁人,其人臉上的那抹溫和與耐心瞬間便是消失得無影無蹤。

轉過頭,對著身旁不知何時出現的管家冷聲吩咐道:

“給我派人看好夫人,莫要讓她找到空子再去招惹上了那陳濁,給我招來災禍!”

管家躬身應是的同時,眼中閃過一絲不解。

孫伏威瞥了他一眼,便知他心中所想,冷哼一聲。

“你當真以為,本官是怕了那小子不成?”

“老奴不敢!”

“哼,諒你也不敢。”

孫伏威負手而立,望著天邊那輪漸漸下山的夕陽,語氣幽幽。

“如今這清河郡,乃是那關纓與崔家鬥法的棋盤。

前者是條猛龍,過江而來,勢不可當;後者則是地頭蛇,盤踞數百年,根深蒂固。”

瞥了眼靈堂裡寫著武天璜名字的排位,只覺一陣晦氣。

擺了擺手,往書房裡去。

剩下的話語便像是一陣幽風般,灌入了管家的耳朵裡。

“而那姓陳的小子,恰好入了關纓的法眼,成了她手中的一柄利刃。

在這場爭鬥沒分出勝負之前,誰若是動了他,便等同於是在打關纓的臉。

你說,本官又何必為了一個已經死了的不成器廢物,去冒這般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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