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鑄造之道,地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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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谷下方,眾多軍中計程車卒以及遠道而來的工匠忙碌不停,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

陳濁與方烈二人,眼下正嘿咻嘿咻的扛著那根又黑又粗的沉重鐵管,從營地裡面往山谷上面趕。

饒是方烈也是在武道上小有所成,氣血加持下一身氣力遠超常人。

可此時扛著這千斤多重的鐵疙瘩,額角也不由得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我說陳兄,你這‘土特產’,未免也太沉了些。”

方烈將肩上的炮管換了個邊,忍不住開口抱怨。

他就一來看熱鬧的,結果現在反倒是成了苦勞力。

陳濁這小子倒好,苦活累活丟給自己,他倒是就提著幾個架子、箱子,倒是輕鬆的很。

“早知道這麼折騰,當初我就不該跟著你小子來看熱鬧。”

不過方烈雖然是嘴上這般說著,可一雙眸子還是時不時的在肩膀上的鐵管子上來回打量。

無論是來回了多少遍,他都搞不清楚這玩意那天究竟是怎麼響的。

陳濁斜眼打量他一下,出聲打趣:

“方兄這話就說的不對了,能者多勞嘛。

再說了,這可是咱們日後安身立命的寶貝,現在多出點力氣,等以後造出來的時候,說不定還能多分上你一門。”

“嘿,那可就說定了啊!”

一聽這個,方烈頓時就來勁了。

陳濁也不接話,土炮雖然沒什麼技術難度。

但想要造好不炸,多多少少還是有些技術含量的。

這歐師傅打造兵器是一把好手,但誰知道在這方面有沒有經驗。

況且就算造出來了,如何分配那也是關纓的事,他可不敢越俎代庖給這個許諾。

想想那十幾丈的大刀就嚇人,陳濁不想觸這位關大統領的眉黴頭。

兩人說說笑笑間,不多時就再度回到了先前的那片山坡。

主簿齊硯與那歐平子早就等候多時,此刻見他二人回來,自是將目光投了過來。

“放這吧。”

歐平子抬了下眼皮,隨手指了指身前一片空地。

語氣倒也是平淡,聽不出什麼喜怒。

陳濁與方烈對視一眼,也沒什麼抗拒。

誰讓人家是聲名在外的大匠,身份地位擺在這裡,他們兩個區區海巡司的隊正,在人家面前還真抖料不起來。

隨後兩人配合將這門沉重火炮穩穩放在地上,架設起來。

等忙完了這些,歐平子這才緩緩抬起眼眸,視線在面前那根黑不溜秋的鐵管子上一掃而過,眉頭幾不可見的皺起幾分。

“就這麼個鐵疙瘩,也值得你們關大統領那般鄭重其事,甚至不惜動用武力將老夫‘請’來?”

他心中暗自腹誹,臉上已是流露出一抹毫不掩飾的不耐。

“老夫平生鍛造的上等兵刃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便是神兵也僥倖鍛造出了一把。

哪一件不是千錘百煉、精雕細琢,耗費無數時間方才能出一件精品。

就這傻大黑粗的東西,也用得著我們師徒五人齊出?”

在歐平子看來,這所謂的“火炮”顯然是個沒什麼技術含量的事情。

讓自己的徒弟來也就算了,居然還叫自己來?

這不是欺負人的話,那是什麼?

齊硯站在一旁,將歐平子臉上的神情盡收眼底,卻是笑而不語,只是朝著陳濁投去一個“你小子自求多福”的眼神。

陳濁見狀,心裡也猜了個大概。

這位科班出身的歐大匠,怕是自恃身份,瞧不上自己這般的“野路子”。

不過嘛,他也沒什麼惱怒。

畢竟事實勝於雄辯,他這火炮雖然看起來粗笨,但想要鍛造好也是不容易。

況且,陳濁身上還有一門打鐵技藝在,之前一直都沒功夫提升。

現在倒也是個機會,說不得就能蹭這個時機讓這位大匠指點幾句,那進度還不得蹭蹭往上漲。

既然有求於人,他也更不會給什麼不好的臉色。

臉上笑笑,朝著歐平子恭恭敬敬地抱了抱拳。

“歐師傅,晚輩知道您老人家見多識廣,瞧不上眼下這粗笨的物件。

不過此物究竟是威力如何,還請您老人家過目之後,再做評判也不遲。”

說罷,他也不等歐平子回應。

轉身便從一旁的箱子裡取出早已備好的火藥、炮彈,動作麻利的開始裝填。

“哼,老夫倒是要瞧瞧,你這鐵管子究竟能玩出什麼花樣來!”

歐平子冷哼一聲,也並未阻止,只是抱著雙臂,一臉看好戲的神情。

片刻之後,一切準備就緒。

陳濁朝著遠方那座被臨時用作靶子的百丈石山一指,自顧自的念道了一句:

“點火!”

嗤——!

引信被瞬間點燃,發出一陣刺耳的尖嘯,火花四濺!

下一刻,伴隨著一聲足以撕裂耳膜的轟鳴聲響,一股磅礴氣浪以火炮為中心,朝著四周擴散而去!

地面震顫,煙塵瀰漫,碎石紛飛。

饒是方烈與齊硯早有準備,此刻也被這股突如其來的衝擊波震得氣血微微翻騰,下意識的眯起眼睛倒退幾步。

對於未知的事物,人總是帶有一絲恐懼,便是掌握非凡實力的武者也同樣不能免俗

而自持身份,站在最前方的歐平子,更是冷不丁嚇被這般聲響嚇了一個激靈,險些在這些小輩面前跳起來。

可他眼下里,又哪裡還顧得上去理會這些?

一雙渾濁老眼正瞪得滾圓,死死地盯著遠處那座石山打量個不停,臉上升起幾分不可置信。

只見對面堅固無比的石山上,此刻竟是硬生生被轟出了一個足有臉盆大小的猙獰窟窿!

窟窿四周,蛛網般的裂痕蔓延開來,碎石簌簌而下,一片糜爛!

“這...這玩意怎生如此威猛?”

歐平子張了張嘴,嘀咕一句。

就眼下這火炮表現出來的威力,自己得鍛造出來多少把兵刃才比的上?

一時間,他感覺自己的世界觀都有點錯亂。

這玩意它能叫兵器?

隨後便是一臉不信邪的衝上去,也不顧還在滾燙的炮管,雙手按上去一寸寸撫摸。

“不對...不對勁!”

歐平子嘴裡嘀咕,一臉困惑不解。

“就這麼一個尋常的鐵管子,憑什麼能爆發出那般大的威力?

原因在那個藥包上?但也不應該啊......”

他繞著炮身轉了兩圈,仔仔細細地檢查著每一處細節,隨後臉上的驚疑越發濃重。

“這個精鐵的純粹程度,太不對勁了!”

歐平子察覺到了最大的問題所在,豁然轉身,視線死死盯在陳濁身上。

“小子!老夫問你,此物究竟是何人所鑄?!”

陳濁見狀,心頭暗笑。

他就說自家餘師傅那手鑄造的手藝絕對不普通,作為匠人歐平子沒道理看不出來的才是。

現在看來,不是歐平子不行,而是餘百川太厲害。

“不瞞歐師傅,此物乃是家師餘百川不久前親手所鑄!”

“餘...餘百川?!”

歐平子先是一愣,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臉上神情再變。

先前那股子被關纓強行逼迫來此地的不耐在這一刻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則是一片發自內心的敬畏歎服。

“原來是那位前輩!我說呢,難怪啊!

不過你小子,怎麼不早說是他的弟子?”

瞧著這位吹鬍子瞪眼的模樣,陳濁也是無語。

我沒說,您也沒問啊?

“唉,想當初,老夫為了鑄造神兵,耗盡心血,幾乎心力交瘁,可卻仍舊有個關節始終無法想通,遲遲不敢開爐。

還是在機緣巧合下,撞見了這位餘前輩,給了些許點撥,方才使我豁然開朗。

開爐鑄造,一舉功成。”

說到昔年舊事,歐平子一臉唏噓。

“這玩意是他鑄造的,能有眼下威力,便也不足為奇了。”

陳濁聽得臉色神色古怪,心道自家師傅還有這般經歷,往日怎麼不見他提起過?

不過即便如此,也能看出來歐平子多多少少還是有些不服氣的。

而方烈更是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歐...歐師傅,您說什麼?

當初您鍛造出來的那柄神兵,是在餘師傅的幫助下完成的?”

他心中翻起了不小的風浪,頗有種被驚掉下巴的感覺。

郡城裡上上下下追捧的大匠,居然還比不上珠池仙城裡一個無人問津的鐵匠。

雖然餘百川是四連的武道高手,可打鐵這事又不是你實力越高就越厲害的。

方烈想不明白,實在是想不明白。

餘百川這個平日裡脾氣邦臭,隱藏在鬧市的武夫,怎麼就成了連歐平子這等大匠都要尊稱一聲“前輩”的宗師人物了?

陳濁看著他那副三觀盡碎的模樣,心頭也是暗自好笑。

相處越久,他就越發現餘百川就像是一個寶藏。

時不時的,就能從其身上挖掘出一個驚喜。

難怪世人常說家有一老如有一寶,這卻是個大實話,一點也不假。

等到日後有空回去了,定要在問問老頭子還有沒有什麼輝煌經歷瞞著自己,也好讓他這個徒弟有個準備。

歐平子平復了一下心緒,這才將目光重新落回那門火炮之上,眼中滿是複雜。

“想要將此物原封不動地仿製出來,難!太難了!”

他搖了搖頭,沉聲道:

“鑄造模具的事倒也不算什麼問題,老夫的幾個徒弟都能做到,可就是這鑄造用的精鐵材料......”

歐平子眼中閃過一抹無奈。

“又有那個匠人能鍛造出比得上一位四練大宗師,親自以自身雄渾氣血淬鍊而出的百鍊精鋼?

除非你將他再請來,不然天王老子來了都辦不成。”

齊硯眉頭皺了皺,這可是關纓交代下來的事,要是完不成後果可想而知。

陳濁也沒想到這茬,不過這鑄造用的材料夠用就行,倒也不用和餘師傅的手段看齊。

略一思索,他就上千說道:

“歐師傅,我師傅一時半會請不來,但晚輩倒是有一法,或也能煉出合用的材料!”

“哦?”

“我曾在一本古籍當中,看到一種名為‘高爐鍊鐵’的手段,此法......”

陳濁將上輩子道聽途說來的技術手段,大概的複述一遍。

後者聽得是將信將疑,眉頭緊鎖,似是在心頭盤算此法的可行性。

一旁的齊硯見狀,這才笑著上前一步,不輕不重地提醒了一句:

“歐師傅,這位陳隊主可是關大統領親自點下的‘督造’。”

一聽到“關大統領”這五個字,歐平子那張本就糾結的老臉,頓時又垮了幾分。

他回想起那位提著刀架在自己脖子上,笑吟吟地問自己“願不願意”的女煞神,心頭便是一陣惡寒。

“罷了,罷了!”

他沒好氣地擺了擺手,算是預設了此事。

“不過老夫醜話說在前頭,若是不成,可不要怪在我身上......”

......

眾人議定,便也不再耽擱。

當即便是下了山崖,一路到了那片已經初具雛形的工坊營地。

歐平子不愧是此道大家,雖對陳濁的法子心存疑慮,可一旦到了自己沉浸多年的老本行,立即就展現出嫻熟的氣度。

勘探地勢、規劃爐址、調配人手......

一樁樁一件件,安排得是井井有條,滴水不漏。

眾人對這也不懂,就跟在他身後聽起規劃安排。

幾刻鐘後,忽然就有一面色黑紅的漢子,匆匆從一處剛剛挖開的地基中跑了上來,臉上狂喜。

“師傅!師傅!大喜啊!”

“地...地下,有火脈!是火脈啊!”

“什麼?!”

歐平子聞言,先是一愣,隨即亦是老懷大暢,撫掌大笑起來!

“哈哈哈!天助我也!”

其人眼裡精光四射,一掃先前的頹唐與不情願。

“沒想到,此地竟還藏著這等意外之喜!”

陳濁站在後面,神情茫然。

方烈適時湊到他耳邊,低聲解釋道:

“陳兄有所不知,這鍛造之道看似簡單,實則內裡關竅繁多,大有講究。

除了匠人自身的手藝之外,鍊鐵所用的‘火’,淬火所用的‘水’,皆是關乎到成兵品質的重中之重!

尋常凡火、凡水,打造出的,自然也只是凡品。

唯有尋得那蘊含天地精氣的地火、靈泉,方才能鍛造出真正的神兵利器!”

而這‘火脈’,便是地火之源!若能循著此脈,啟出那傳說中的‘異火’......”

方烈眼中,亦是閃過一抹火熱。

“傳說中想要打造神兵,這般‘異火’是不可或缺的基礎!”

還有這說法?

陳安聽著方烈的解釋,將信將疑。

“這方世道,怎麼看著越來越玄幻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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