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神祇二代,誘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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匠作營外,一處僻靜的山林角落裡。

篝火“噼啪”作響,橘紅色的火光映出二人臉上各異的神情。

方烈將最後一口雞肉嚥下,意猶未盡地砸了咂嘴。

這才將目光重新投向了不遠處那片燈火通明,照的四周一片透亮的的匠作營,臉上帶著幾分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笑意。

“陳兄,你說這錢灼小子,今日吃了這麼個癟,會不會就此善罷甘甘休?”

陳濁把啃得乾乾淨淨的雞骨頭丟進火堆,聞言也是一笑,搖了搖頭。

“我看懸。”

隨手拿起水囊喝了一口,要不是這燒雞是從旁人手裡買來的,他都要懷疑方烈這小子是不是想謀害他。

就跟打死了賣鹹鹽的一樣,齁鹹。

“根據你說的話來看,那姓錢的小子天生武骨,自視甚高,平日裡在郡城怕也是橫著走慣了的主。

今天先是在石磊那裡碰了壁,又在我手上吃了點小虧。

這口氣,他要是能咽的下去的話,那就不是城裡富戶家的大少了。”

“哈哈哈,這倒是實話。”

方烈稍有尷尬的撓了撓頭,曾幾何時,他也是這樣的人物。

不過在遇到陳濁之後,卻是被他給打服了,近一年來脾氣多有收斂。

試問珠池裡過往相熟的父老鄉親們見了,哪個不得誇上一句“長大、穩重”之類的話語?

雖然說不見得是什麼好評價,但也足以見得平日裡他在人們眼中是個什麼印象就是了。

心裡嘀咕了幾句,他轉而搖了搖頭,臉上帶著幾分狐疑。

“不過這事嘛,他咽不下去又能如何?

歐師傅為人夙來重諾,既然現在已經親口放出話,說是收了石磊為關門弟子,那便是板上釘釘的事,幾乎沒什麼改易的可能,除非......”

話到此處,他眼神裡微微多了幾分凝重。

視線打量向陳濁的同時,若有所思的說道:

“除非,是石磊這小子人沒了。”

聞言,懶洋洋靠在樹下,烤著篝火的陳濁也是眉梢一挑。

心道還不至於到這種地步吧?

可轉念一想,江湖險惡,人心叵測。

為了區區一個拜師的名額,便下此狠手,聽起來駭人聽聞。

可放在眼下這個世道里,卻也並非是什麼稀奇事。

更何況,這個關門弟子的名頭也不是僅僅能拜師學藝,還意味著以後歐平子故去,關於匠作營的繼承。

所說匠作營名義上歸屬於朝廷,所有一切都需要以滿足朝廷需求為上。

可問題朝廷光要馬兒跑,不給馬兒吃草。

地方上也無奈,久而久之,就給匠作營放開了一道口子。

在不影響朝廷所需的前提下,可以自由售賣貨物。

這一下子,就相當於從下屬變成了合夥人的感覺。

所以錢灼也不是想不開了,放著好好的錢家少爺不做,甘願去當個下三類的匠戶。

而是這其中的利益夠多,多到能讓沒什麼希望繼承錢家的錢灼搏上一搏。

若是成了,往後自是富貴無憂。

而且要是發展好了,說不定還不用仰仗錢家臉色,再立個錢家也不是什麼不可能的事。

而不成,也就不成了。

難道歐平子還能因此要了他的命?

“應該不至於吧?”

陳濁雖是這般想著,但也沒直接說。

“再怎麼說匠作營現在劃歸到我們海巡司下面,背後站著的是關大統領。

普通人不知道也就算了,錢家人能不瞭解?還敢在太歲頭上動土,嫌自己命長是吧。”

“那可說不準。”

方烈聳了聳肩,臉上生出幾分莫名神色。

“十三行那些傢伙,一個個都是些見錢眼開不要命的主。

為了錢,都能上下串通,倒賣軍給東夷人,你說他們還有什麼事做不出來的?”

珠池大戶出生的方烈可太瞭解十三行都是些什麼東西了。

說他們是商人那都是抬舉,根本就是一群對金銀索求無度的惡棍罷了。

論節操,南海上面的海寇都要比他們強上三分。

“況且,又說回來了他錢灼自己便是個二練好手,石磊又是個剛練武沒多久的生瓜蛋子。

若是他真要鐵了心對其下手,那就真讓人頭痛了。”

畢竟,只有千日捉賊,哪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二人相視無言,全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一點無奈。

倒不是擔心石磊的安危,人家有師傅師兄在,還輪不到他們這些外人參活。

他們只是單純的覺得,若是真叫錢灼這小子得逞,頂替了石磊成了歐平子的關門弟子。

那日後,就免不了要時常在海巡司裡見到這小子那副拽的二五八萬的嘴臉。

那當真是......

不噁心也得膈應死。

......

另一頭,匠作營深處,歐平子所在的工坊內。

江河正恭恭敬敬的侍立在一旁,將方才所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朝自家師傅稟報了個分明。

歐平子靜靜聽著,哪怕是聽到石磊被錢灼在私下裡威脅,一張老臉上也不見什麼波瀾。

只是那雙眸子裡,卻是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誚。

“師傅,您看此事......”

江河試探著問道。

“哼,一個蠢而不自知的蠢貨罷了,由他去便是。”

歐平子擺了擺手,渾不在意。

抬手將房子角落裡的一柄小錘子取下來,隨意丟在腳下。

這般動靜,看的江河眼角直跳。

別看這錘子小小一個,可卻是用鐵母打製而成,足足有千餘斤重。

平日裡也只有歐品子能拿起來,遊刃有餘的用上手,他們卻是差了不知多少火候。

眼下見自家師傅將這壓箱底的東西都收拾出來了,哪裡還不知道他去意已絕。

“那錢灼雖然天生一副‘搬山臂’,在鍛造一道上確有幾分天分。可老夫收徒,看重的從來都不只是手藝。”

他瞥了一眼江河,淡淡道:

“拋開其人品心性不談,他那手鍛兵的技藝,看似剛猛霸道,實則根基虛浮,華而不實,也就那樣。”

江河聞言,心中一動,似也想到了什麼。

“師傅你的意思是,石磊師弟的天分,還在那錢灼之上?”

“何止是在他之上?”

歐平子冷笑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說不出的自得與傲然。

“那錢灼不過是仗著一副天生武骨罷了,可石磊……”

他頓了頓,似是在斟酌用詞,半晌之後,這才緩緩吐出幾個字:

“如果老夫沒猜錯的話,這小子身體裡應該流淌著一半‘神祇’的血液。”

“什麼?!”

饒是江河平日裡八面玲瓏,硬送往來裡聽過不知多少天下奇事。

可此刻聽聞這般話語,亦是驚得目瞪口呆,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歐平子見他這副模樣,臉上露出一抹“你小子還是太年輕”的輕笑,這才緩緩將其中原委道了個分明。

“此事也是老夫也只是猜測,不能確定,你知道就好不要外傳。

石磊這小子的母親,據說早年曾是莽雀山深處的一個採藥女,一次入山採藥,天色已晚又下起了大雨,倉促之下躲入一處。

夜裡,她在夢中與一尊神人相會,交感而孕,回家後許久才發現有了身孕,便是石磊。”

歐平子眼中精光閃爍,語氣裡帶著幾分驚歎:

“此事聽來雖然荒誕不經,可那小子的那股九牛二虎般的天生神力,以及那遠超常人的氣血根基,卻是做不得假!

如果老夫猜得不錯,這小子的生父,怕不是尋常人物!”

山洞、神人......

江河聽得心頭狂跳,一個名字下意識的就從腦海中蹦了出來。

珠池之外,莽雀群山。

方圓數千裡範圍之內,能被尊稱為一聲“山神”,且香火鼎盛的,唯有那尊早在前朝就敕封過的群山之主。

一念及此,江河心頭啞然。

以前時常聽聞神祇與凡俗結合誕生子嗣的傳說事蹟,但不曾想到眼下居然發生在了自己身邊。

這,當真真是奇也怪也。

同時,便也立刻恍然大悟。

怪不得,怪不得師傅他老人家會力排眾議,將這個看似平平無奇的山野小子,收為關門弟子!

這哪裡是撿了個徒弟,分明就是撿了個寶!

......

錢灼黑著一張臉,大步流星的走在自家院落裡。

胸中的那股無名邪火熊熊非但沒有消除,反而隨著時間推移越發旺盛。。

“砰!”

一腳將院中的石桌踹得四分五裂,碎石紛飛,嚇得周圍的僕從一個個噤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喘上一口。

“廢物!一群廢物!”

錢灼失聲怒吼,方才一擊碰撞下吃了個暗虧,手臂至今還在隱隱作痛。

一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生面孔,靠著出其不意偷襲自己罷了。

這讓他心中如何能甘?如何能服?!

“少爺,歐師傅那邊......”

一位灰衣僕人壯著膽子上前,小聲問詢。

“滾!”

錢灼一揮手,一股勁風便將那僕人掃飛了出去,重重撞在牆上,口吐鮮血。

正當他要繼續發作,狠狠洩一下胸中邪火,院外卻是傳來一陣通報聲。

“六少爺,真武道場的謝賢謝公子,前來拜訪。”

“謝賢?他來幹什麼。”

錢灼眉頭一皺,強壓下心頭火氣。

“讓他進來。”

不多時,一道身著錦繡白衣的身影便搖著摺扇,施施然走了進來。

“哈哈哈,錢兄,數月不見,你這閉關的成果斐然啊!

為兄在此,便要提前恭賀你,即將拜入歐平子大師門下,日後前途不可限量!”

謝賢人未至,恭維聲便已先到。

可當他看到院中那一片狼藉,以及錢灼那張陰沉得快要滴出水的臉時,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中閃過一絲訝然。

“錢兄,這是......”

“哼,別提了!”

錢灼沒好氣地將方才的遭遇說了一遍,言語間滿是氣憤不餒。

“......本來我已經謀劃好了,誰能想到竟是被一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無名小卒橫插一腳,壞了我的好事!”

“哦?還有此事?”

謝賢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也不知道,此人姓甚名誰?”

“說是叫什麼...陳濁!”

“陳濁?!”

謝賢聞言,臉上的玩味瞬間化作一片驚愕,手中的摺扇“啪”的一聲合攏。

“這小子膽子真肥,上次叫他好運走脫了,眼下居然還敢來郡城?!”

錢灼見他這副模樣,臉上多了幾分狐疑。

“謝兄認得此人?”

“何止是認得!”

謝賢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狡猾精光。

“錢兄你久在工坊,有所不知,此人便是當年大鬧清河,砸了不知多少武館招牌,使得兩家道場顏面無光的餘百川之徒!”

“餘百川的弟子?!”

錢灼瞳孔驟然一縮。

他雖然近來不關心外面的事,可以前的事卻是多多少少有個瞭解。

“不錯!”

謝賢點了點頭,將陳濁的“光輝事蹟”添油加醋地分說了一遍。

“......他一個採珠的賤戶小子罷了,能發跡至今已經是走了通天大運,也是該讓其知曉知曉厲害,好明白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

如今,咱們清河郡城裡年輕一輩的武館、道場弟子,哪個不想尋個機會,報了上一代的仇怨?

只是這小子滑溜得很,一直躲在珠池不出來,沒想到今日竟是自己送上門來了!”

他拍了拍錢灼的肩膀,笑得像只偷了雞的狐狸。

“錢兄,別怪為兄不向著你,這事你要是不感興趣的話,那我可就和其他幾位兄臺說了。

他們可都是磨拳擦腳良久,就等著小子出了那烏龜殼呢。

誰搶先一步將這小子拿下,往後這清河五行年輕一代裡,誰敢不高看一眼?”

“這...那小子的實力不俗。”

錢灼此時倒是有些猶豫了。

他是蠻橫驕縱,但也不是傻子。

這姓陳的小子能被餘百川收為徒弟,且放心其人單獨來到郡城,你說這裡面沒鬼,打死他都不信。

雖然方才看上去,其人實力也沒比自己高上哪去。

但自家當下的主要任務是搞定那個石磊,當上歐平子的關門弟子。

犯不著為了些許看不見摸不著的虛名,和一個素不相干的人結仇生怨。

“多謝謝兄好意了,只是我最近有要事在身,實在是分不開心,要不你和其他人說說?”

謝賢聞言一愣,眨巴眼睛看向錢灼其人,暗道這小子閉關幾個月,居然長腦子了?

隨機眼珠子轉了轉,又丟擲一個訊息。

“據說真武道場的那位發了話,誰能率先勝過這小子,就願意把他那門從古蹟中得來的武典分享一觀。”

“此話當真?”

錢灼呼吸頓時急促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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