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討債,自不量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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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陳的,沒想得到你師傅居然是那個斷腿的餘老鬼!

給小爺滾出來,有人找你討債來了。”

翌日,清晨一大早。

方烈剛被尿憋醒,準備出門解手,就聽外面傳來一陣咋咋呼呼的聲響。

同時間,隔壁匠作營專門用來接待來訪人員的客舍當中。

陳濁早早醒來,眼下里正赤著精壯的上半身,雷打不動的琢磨武學技藝。

古銅色的肌膚在從窗戶縫裡照進來的晨光映襯下,流轉著一層溫潤的玉質光澤。

雙腳不丁不八,穩穩立於地面,整個人便如同一株紮根於大地深處的老松,淵渟嶽峙。

雖然其人武道四大練的路才將將走了不到一半,可身上的那股子武夫專注沉浸的勁頭,卻已經是在日復一日的苦修中養了出來。

直叫旁人定睛一看,便能分辨出其和普通人之間的差距來。

呼——吸——

伴隨著綿長而有力的呼吸,陳濁體內的氣血開始奔湧。

一如沉寂許久的江河在雨季時復甦,洶湧流淌間,發出陣陣細微卻又清晰可聞的“嘩啦”聲響。

“武道修行,前兩境說來道去,終究還是為了一個‘力’字。”

陳濁心神沉凝,一邊推動著氣血沖刷周身,一邊在心中默默琢磨。

“一練抻筋,二練拔骨。

使用的手段、方式雖然是不同,可最終的目的卻都一樣。

無外乎是為了壯大氣血,熬煉出一副足以承載千鈞之力的強橫肉身。

惟有這樣熬煉出來的紮實根基,往後的武道路,方才能走得更遠。”

他如今已是五次換血,一身氣力比之初入二練時,何止強盛了數倍,但這也遠遠不是他目前的極限,

反倒是伴隨著身體當中每一次氣血的奔湧,都好似無窮無盡的力量自骨髓深處噴薄而出,滋養著四肢百骸。

使得脛骨強健,氣力增長。

這種肉眼可見的變強感覺,著實是叫人沉醉其中。

【沉吟技藝,於氣血執行中體味到武道本質,諸般技藝進度增加......】

“那個無良的大清早就在這裡大吵大鬧?!”

陳濁心緒電閃,眼前墨字的同時,只覺關於諸般武道技藝的感悟湧上心頭,彼此交融,好似要融為一體。

可這種玄之又玄的感覺他還沒來得及體味上多久,驟然便被門外響起的吵鬧聲響所打斷。

雙眼陡然睜開,內裡翻湧起幾分怒意。

被打斷修行的陳濁只覺氣血一陣翻騰,一股無名邪火“噌”的一下便自心頭湧起,直衝天靈蓋。

武夫練功,最忌打擾。

這不僅是江湖上約定俗成的規矩,更是因為氣血運轉之時,稍有不慎便可能走火入魔。

輕則重傷,重則當場斃命。

來人這般行徑,與直接上門尋仇,也已經是沒了什麼差別!

況且這匠作營怎麼說也是個朝廷衙門,怎麼大門就沒個把關的,什麼阿貓阿狗都能放進來。

“這小子,真是活膩歪了!”

陳濁豁然起身,探手一拽旁邊掛著的衣袍,閃身間往身上一套。

幾步跨到門前,抬手便是帶著幾分怒火的抬臂向前一推。

清晨的冷風撲面而來,吹散了幾分火氣,卻吹不散他眼中的冷意。

只見帳外空地上,錢灼正抱著雙臂,一臉不耐地站在那裡。

而在他身後,還跟著一個灰衣老僕,以及一個搖著摺扇,滿臉看熱鬧不嫌事神情的公子哥。

又重新整理出新人物了?

陳濁在那人身上一掃而過,也不做理睬,只是將冷冰冰的目光對準錢灼。

“哪來的野狗,大清早就在這裡叫喚?”

沒看出來啊?

這小子這麼有種?

謝賢搖扇子的手一僵,沒想到出門第一句話就是這個。

“呵呵,斷腿老狗養的小狗,門沒關好,讓你跑到了不該來的地方。”

錢灼雙手抱臂,口頭上自也不敢示弱。

而這一來一回間,劍拔弩張的那股氣氛味道,便是蹭蹭蹭的往上漲。

方烈夾著屁股站在另一遭的門前,看著眼前這幅小下一刻就要動起來的場面,一時間竟然有些捨不得離開。

“廢話少說,你師傅是餘百川那老鬼沒錯吧。”

錢灼面色不耐,口氣將“老鬼”二字咬得極重,挑釁之意,不言而喻。

陳濁聞言,雙眼微眯,臉上那點殘存的笑意也漸漸斂去。

“我師傅的名諱,似乎還輪不到你來置喙。”

“呵,好大的口氣!”

錢灼嗤笑一聲,向前一步,周身氣血沸騰,一股熱浪以他為中心向四周擴散而出。

“本少爺不管你是什麼來路,也不管你師傅是誰!

今日我來,只為一件事!”

他伸手指著陳濁,下巴高抬,神色倨傲:

“你小子既然能被餘百川收做徒弟,想來也是有幾分本事。

不過你既然有膽子踏入這清河郡城,想必也就是做好了遭人挑戰的準備。

本少爺我今天就給你一個機會,你若是現在認輸就能免去一場毒打,不過......”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你確實得代你師傅餘百川去親自登門,去向我們清河郡所有武館道場,磕頭認錯!”

“你怕是在想屁吃?”

陳濁嘴角一撇,差點又沒被這地主家的傻兒子氣笑。

就他這點本事,也想和自己動手?

真是得了失興瘋,不知所謂。

“不過,這小子昨天雖然猖狂了點但也還算是有個人樣,怎麼一晚上過去就變得這麼擬人了?”

心頭閃過一點疑惑,視線隨之又往錢灼身旁的謝賢身上瞅了瞅。

雖然不知道其中有什麼內幕,但八成就是他搞的鬼了。

見到陳濁看向自己,謝賢也不慌亂,反倒是頗有禮節的點頭示意,臉上帶笑。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收回目光,陳濁心裡的念頭越發肯定。

“看來是沒得談了。”

錢灼瞧他那副油鹽不進的模樣,咧嘴一笑,正合了自己的心意。

若是他真跪地求饒了,錢灼還不樂意了。

說話的同時,腳尖輕輕在地面上一擰,五指扣地,用力一蹬。

唰拉拉——

一身筋骨抖動間,整個人如同下山猛虎,呼嘯起一陣狂風。

不過眨眼的功夫,就直逼到陳濁近前。

雙手扣爪,前後交錯,直朝著他的喉嚨而去。

出手就直接是要人性命的狠辣招式,半點情面都不曾留。

霍!

陳濁看到眼皮直跳。

這一爪若是抓實了,怕是自己的喉嚨都會被直接拽下來。

“小狗崽子好狠辣的手!”

陳濁眉梢微挑,心中那股被壓抑的火氣在此刻轟然爆發!

他不退反進,同樣是合身而上。

五次換血之後,他正愁沒個合適的對手來檢驗自身實力,這錢灼自己送上門來,卻是正好!

炮拳勁力走遍全身,不同於大摔碑手的陰陽結合,藏而不漏。

這門陳濁關火炮發射所創造而出的拳法,主打一個剛猛無鑄,有去無回。

身形轟然被氣血填充,好似瞬間膨脹了三分,十指握拳微微向後擺臂,整個人便如同火藥般一擦就著,身子往前一探。

憋屎憋尿的方烈瞧著這般場景瞳孔頓時一鎖,就連自己的事情都不急了。

“大摔碑手裡有這麼剛猛的勁力?”

餘百川當年在郡城裡攪動風雨,在一眾受害者的暗中拼湊下,其一身武學早就不是秘密。

尤其是這作為一身武道根基的大摔碑手,更是翻來覆去研究了個透徹。

方烈僥倖也聽人說過,好奇之下便也記在了心頭。

可眼下里看陳濁這架勢,卻是有點不像啊!

砰——!

拳掌交擊,發出一聲沉悶如巨鼓擂動的炸響!

錢灼渾身肌肉劇烈抖動的同時傳來針扎也似的刺痛,頓時叫他倒吸一口冷氣。

其人無比驚訝,自己武骨加身,就算是之前練武偷懶,也吃不了那個打磨勁力的苦,只是求了個十餘種勁力便合了大勁。

可以往裡,便是對上那些底蘊比自己身後的各家武館傑出弟子,也從來沒有這麼狼狽過。

更何況,昨天這小子所展現出來的也沒這實力啊?

“他在扮豬吃老虎?”

一念閃過,錢灼的心頓時沉了下去。

武典雖好可也要有命去拿,眼前這小子明顯隱藏了實力,自己再鬥下去只能便宜了別人。

他立即就想要抽身推開,可天下間又哪有這樣的好事,說打就打,說停就停?

“天生武骨又如何?打的就是你這種假天才!”

陳濁心中冷笑,腳下步伐變換、欺身而上,根本不給對方半分喘息之機。

同時身上勁力一變,絲滑轉為大摔碑手,化拳為掌直接朝對方腦袋上按下去。

說人不揭短,打人不打臉。

縱使是在自家老爹面前,錢灼都甚少受過這樣的侮辱。

面前勁風撲來,直刺激的他氣血上湧,臉色漲的通紅一片。

一雙鐵壁向上舉,打算要直接硬撼陳濁這勢大力沉的一擊。

砰——!

又是一聲沉悶響聲,如同擊打在熟制的皮革之上。

兩股截然不同的勁力在狹小的交介面碰撞,直震得四周空氣陣陣嗡鳴。

“這...這小子好重的手?!”

錢灼雙臂一陣劇痛,幾乎像是斷裂了一般。

整個人的身形隨之也往下一矮,口中傳出一聲悶哼。

而更讓他難受的,卻是自己志得意滿主動挑釁而來,居然連陳濁的三拳兩腳都沒捱過。

這說出去,誰能信?

“謝兄!還愣著幹什麼?!”

眼見陳濁沒有半分留手,一副要硬生生把自己打死的樣子,錢灼眼下哪裡還有方才的心氣,直接便是求救出聲。

一直站在遠處看戲的謝賢聞言,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也是萬萬沒想到,自己眼中不過是用來投石問路的棋子,居然連半點浪花都沒翻起來,就被對方如此輕易的打翻在地。

誰能想到這是個才練武不到一年的泥腿子能有的實力?

見鬼了!

而與此同時,在他身旁那個一直垂手侍立的灰衣老僕,此刻身形一動。

眾人只覺眼前一花,便見其人如同鬼魅般出現在戰圈之中,一隻乾枯如鷹爪般的手掌,帶著一股陰冷刁鑽的勁力,悄無聲息地朝著陳濁的後心抓來!

三練高手!

陳濁心頭猛地一跳,一股強烈的危機感湧上心頭。

他毫不猶豫地放棄了追擊錢灼,身形猛然一轉,雙臂交叉護在胸前,硬接了這一擊!

砰!

又是一聲悶響,陳濁只覺一股陰冷至極的勁力透體而入,整個人被震得蹬蹬蹬連退七八步,這才穩住身形。

被勁力衝擊的雙臂,更是一陣發麻。

“打不過就搖人?真有你們的!”

陳濁晃了晃手臂,心中暗自吐槽,同時眼神裡也多了幾分忌憚,悄然觀察著四周的逃跑路線。

一個錢灼他不在乎,可再加上一個三練高手,今日的事自己怕是輕易應付不下架了。

而那灰衣老僕一擊得手,正欲再度出手,將陳濁徹底拿下。

卻有一道蒼老而中氣十足的呵斥聲,如同驚雷般自不遠處的工坊內炸響。

“夠了!都給老夫住手!”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歐平子正黑著一張臉,大步流星地從工坊內走了出來。

“老夫這裡是打鐵的地方,不是你們這些小輩爭勇鬥狠的演武場!

有什麼糾紛,都給我滾去外面解決,別髒了老夫的地界!”

他先是沒好氣地瞪了一眼壞了規矩的錢灼與謝賢,隨後又將目光投向了陳濁,同樣也沒什麼好臉色。

錢灼看著救下自己的忠僕,又看了看遠處一臉陰沉的歐平子,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只覺今日的臉面算是丟盡了。

他狠狠地瞪了一眼謝賢,若非是這小子在背後拱火,自己又何至於此!

謝賢亦是心中委屈,誰知道這陳濁才練武幾天的功夫,竟是生猛到了這般地步。

看來想要拿下此人,揚名郡城,怕是有些難了。

也罷,誰想搶這個名頭,便讓誰去動手就是。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陳濁一眼,這才拽著依舊滿臉不甘的錢灼,快步離去。

陳濁看著二人離去的背影,眼神微眯,將這二人容貌牢牢記下。

泥人尚有三分火氣。

這兩人無緣無故的上門挑釁,自己總得討個說法才是!

“你小子,也是個能惹事的。”

見鬧事的人走了,歐平子白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不過這倒是和你家那位關大統領一脈相承,不愧是她手底下的兵。”

陳濁正想解釋兩句,歐平子卻是不耐煩的擺了擺手。

“行了,老夫也懶得管你們這些破事。

就是我這裡的東西收拾起來麻煩,最少還得兩天時間。

這兩日,你小子最好別亂跑,免得被人打死在外面,老夫沒法跟人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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