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諸方反應,付費登臺(1 / 1)
擂臺?邀鬥?
清河郡城,秦家名下的一處種滿了名貴藥材花卉的僻靜宅院當中。
剛剛從珠池縣動身,被家中長輩親點來郡城參加一批藥材選購之事的秦霜,方才坐下呷了口熱茶,就從旁人閒聊聲裡聽到了這個讓她兩眼發懵的訊息。
“秦姐姐!秦姐姐!出大事了!”
不等下人通報,一道風風火火的身影就是徑直衝了進來。
也不是旁人,正是和秦霜向來形影不離的厲小棠。
她臉上滿是按捺不住的興奮與驚奇,將手裡剛買的一包糖炒栗子往桌上一丟,便咋咋呼呼地嚷嚷起來。
“你猜我剛才在街上聽到了什麼?
我的天,陳師弟...陳濁他,簡直是神了!”
“嗯?”
秦霜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陳師弟大張旗鼓的在城外的匠作營所在擺下了擂臺,要一個人挑戰咱們整個清河郡的年輕一輩高手!”
厲小棠的聲音裡滿是奇異,但卻沒什麼其他人知道後的擔憂。
相反,作為平時裡就看郡城裡這些武館道場弟子萬分不順眼的她,早就恨不得這樣做了。
只是她雖然平時為人大大咧咧,但對於自己的認知還是清楚的。
一練沒有走到極致,二練也不過換血四次。
這般實力在清河郡城年輕一代裡雖然不算差,可也勉強只能排到中位,都算不到前列。
比起那些領頭羊來說的話,差的就更遠了。
故而平時只是小打小鬧,有分寸的很,也就是上次在通臂武館受了點挫,可那也是平手收場。
故而眼下聽到陳濁的舉動,心裡第一個念頭不是擔驚受怕,而是陳師弟威武,做了自己不敢做的事情。
而聽著她前言不搭後語解釋的秦霜黛眉微蹙,放下茶杯,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不解。
“小棠,胡言亂語說什麼呢。
陳兄他現在不是被關大統領留在海巡司大營,另有要事安排嘛,眼下又怎麼會出現在郡城裡?
更別提像你說的那樣,什麼挑戰清河郡城所有年輕一代武道高手了。”
“哎呀,什麼另有要事安排!”
厲小棠抓起一把栗子,剝得飛快。
“現在整個郡城裡都傳遍了!
說一個叫陳濁的小子正在城外的匠作營擺下了擂臺,廣發英雄帖,邀戰清河年輕一代所有人。
不信你走出去瞧瞧,無論哪個茶館樓舍裡都在討論這事,大家都在好奇陳師弟是從哪裡冒出來的愣頭青......”
這般話語落入耳中,饒是以秦霜夙來心如止水,此刻也是驚得微微張開了紅唇。
那雙古井不波的眸子裡,此刻盡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她第一時間便覺得此事荒謬至極,是不是那些和他師傅有仇怨的武館中人為了逼迫他出來,故意以他的名頭做出此事。
太陽底下沒新鮮事,以前時候這樣的事也不是沒有過。
畢竟陳濁的實力她親眼見過,確實是同輩當中的翹楚。
同樣的年紀下,便是和那些道場的上位真傳相比,怕也是不遑多讓。
而且自打他上次從郡城裡回來,更是一路突飛猛進,實力強到何種地步就連眼下的秦霜自己都看不清。
大膽點的說,珠池年輕一輩中陳濁排第二,沒人敢說自己是第一。
可珠池畢竟是一個小小縣城罷了,人口不多,相應的練武的人也沒多少,有成的就更少了。
可...清河郡城就不一樣了。
其下轄六個縣城,不知多少村落。
虹吸效應下,不知道有多少武道天驕匯聚在此,一同爭鋒。
那些在換血境浸淫多年,根基雄厚的老牌弟子不在少數,更有太乙魏源、真武孟清晚這等早已名聲在外的頂級天才。
他陳濁一個人,又如何能敗盡所有?
此事若真,他又與尋死何異!
難不成,他是想復刻自家師傅當年的壯舉?
可就算是餘百川,那也是四練有成之後,方才回來裝逼打臉的,哪裡像眼下的陳濁一樣。
羽翼尚且沒有豐滿,就著急亮翅。
“這訊息一開始是從哪裡傳出來的?”
秦霜強壓下心頭的驚疑,沉聲問道。
“還能有誰?”
厲小棠將栗子殼隨手一拋,臉上多了幾分玩味。
“要是旁人的話我還真分不出來,可你說巧了不是,四處散播訊息的那些人都是往日裡方大少身邊的親近人。
我看啊,這訊息十成十就是從方烈這小子那裡傳出來的。”
“方烈......”
秦霜咀嚼著這個名字,心頭裡那點混亂的思緒反倒是漸漸清晰起來。
從年幼時一起長大,她可是太瞭解方烈其人了。
這小子看似大大咧咧,實則心思縝密,輕易不會做沒有把握的事情。
你若說此事是他攛掇陳濁做的,秦霜一萬個不相信。
他沒這個膽子,也沒那個兜底的底氣。
那麼,唯一的解釋便是——
這叫人聽到驚的下巴都要掉下來的訊息,本來就是陳濁自己想出來的!
“這傢伙...他究竟想做什麼?”
秦霜起身走到窗前,原本光潔的眉頭糾結成一個川字。
一雙充滿疑惑的眸子望著院中那棵在風中搖曳的翠竹,心頭思緒翻湧。
按照過往的影響來看,陳濁向來是一個謀後定頓,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
她才不相信陳濁是患了什麼失心瘋,一時想不開。
那此舉背後,必有深意。
“難道說,是餘師傅出山了?
還是說陳濁覺得自己的實力,已經冠絕郡城?”
這般想著,秦霜眼裡亮起一陣精光。
這兩種可能無論是哪一種,都不簡單
前者餘百川從珠池裡走出來,眼下郡城裡蹦躂的那些老的小的絕對會偃息旗鼓,不敢造次。
可若是後者的話,嘖嘖......那往後的樂子可就大了去了。
“不行,我得去看看。”
秦霜豁然轉過身,神情已經是恢復了平靜。
只是那雙清亮的眸子裡,卻多了一抹揮之不去的好奇。
“走,小棠,我們去匠作營。”
“好嘞!”
厲小棠聞言,頓時喜上眉梢。
將剩下的栗子往懷裡一揣,興沖沖的就跟了上去。
“我已經迫不及待的想看到,陳師弟狠狠打那些平日趾高氣昂的武館弟子們的臉了!”
“你倒是對他有自信。”
“那可不,誰叫陳師弟是自己人呢。”
......
不久前,錢家府邸。
一處奢華的院落內裡,自打昨天回來就一直黑著張臉,見誰也沒個笑意的錢灼此刻正背過身,一邊餵魚一邊聽下人的稟告。
當聽到“陳濁設擂,邀戰全城”的訊息時,他先是一愣,手裡拋灑魚食的動作一滯。
隨後陡然轉過頭來,一雙眼睛瞪的渾圓。
“你說什麼?”
“小...小的說,外面都在傳,有個不知道從哪裡鄉下來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在匠作營外擺下擂臺,挑戰咱郡城裡的所有年輕一代高手。
最招人笑的是,這人居然還要登門挑戰之人每人準備一份五百年以上的精怪心頭血,簡直就是譁眾取寵,小丑一個。”
下人添油加醋,把從外面道聽途說來的訊息說了個分明。
“哈哈哈哈!好!好啊!”
本以為錢灼聽了後也會嘲弄幾句,卻不曾想竟是一轉常態,撫掌大笑起來。
“我當這小子有多大能耐,原來不過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貨!
當真以為小勝我一籌,便無敵清河了?笑話!”
他心中暗自冷笑,昨日的憋屈與恥辱在此刻一掃而空。
“本來還以為要本公子費些手腳,沒想到他自己就先跳出來找死,也好,也好!
那本武典雖然說是與我無緣,可只要等那些道場真傳將這小子打成殘廢,他自然也就管不了匠作營的閒事。”
錢灼擺擺手讓下人退去,轉過身望著魚池裡爭相奪食的錦鯉,眼珠子轉個不停。
“等到了那個時候,沒了這個多管閒事的,他石磊一個山野窮小子罷了,要什麼沒什麼,拿什麼和我鬥?
歐平子那老東西的關門弟子,除了我錢灼,還能有誰?!”
一旁,瞅著自家少爺那副重新振作起來的模樣,福伯心裡微微鬆了一口氣。
亦是適時上前,躬身恭維道:
“少爺英明,縱是勝過了那姓陳的小子,卻也只能得到些許虛名罷了,於事無補。
相反,若是少爺你能順利成了歐師傅的關門弟子,日後繼承了那匠作營,這才是得了真實惠!”
瞅見左右無人,他又近了一步。
低頭湊在錢灼耳邊分說,眼裡閃爍精光:
“說句大逆不道的話,眼下錢家有大少爺在,無論他考不考的上武試,可將來的萬貫家業,那也是萬萬輪不到少爺你的。
可若是你能執掌匠作營這個日進斗金的聚寶盆,日後分家之時,未必就不能脫離主家,再立一脈!”
這番話,精準無比地戳中了錢灼內心最深處的野望。
他直聽得是心潮澎湃,雙拳緊握。
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未來手握海量財富、修成絕世武道,將那些曾經看不起自己的族人狠狠踩在腳下的光景。
福伯見狀,心裡的那口氣總算事鬆了下去。
攤上這麼個少爺,他簡直就得少活十年。
好在眼下勉強算是糊弄過去了,往後應該也能安穩上一段時間。
想了想,便又多嘴問了一句:
“少爺,那...這熱鬧,咱們是去還是不去?”
“去!為什麼不去?!”
恢復正常的錢灼眼裡閃過一抹殘酷笑意。
“備車!本少爺不僅要去,還要坐到最好的位置上去!
我要親眼看到那個姓陳的小子,是如何被人打斷手腳,像條死狗一樣被人狠狠踩在腳下的!”
......
黃昏日暮,殘陽如血。
匠作營外的山谷空地上人頭攢動,黑壓壓一片。
上百支火把被燃起,插在四周,將整片臨時開闢出來的演武場照得亮如白晝。
無數聞訊而來的江湖看客將演武場圍攏起來,嗡鳴一片,議論聲不絕於耳。
“這都等了快又小半天了,那個叫陳濁的小子怎麼還不出來?莫不是怕了,不敢露面了?”
“誰知道呢?口氣倒是不小,就是不知道手底下有幾分真本事。”
“嘿,管他呢,有熱鬧看就行!我可是聽說了,太乙道場的魏源師兄和真武道場的孟師姐都來了!”
高臺之下,方烈代替陳濁站在最前方,瞧著臺下一個個氣息強橫、眼神不善的年輕高手,只覺得頭皮發麻,心裡暗暗叫苦。
“我的乖乖,真武道場的‘青鋒劍’魏源,太乙道場的‘月影刀’孟清晚,還有好幾個成名已久的獨行武夫......
這陣仗,比我想象中還要大得多。
陳兄啊陳兄,你可千萬要頂住啊!”
他正嘀咕著,就看到一名身著尋常武館服飾的年輕弟子排開眾人,上前一步,朗聲問道:
“你就是替那陳濁傳話的人?先前所言,可是真的?”
趕鴨子上架的方烈本來不願意做這個主持人,可陳濁開出的價碼太誘人。
饒是他這個大戶公子哥,也是難以拒絕。
眼下見到第一個上鉤的冤大頭來了,當即就是清了清嗓子,高聲道:
“在下方烈,今日這英雄帖,確實是在下代筆。
但上面的內容,都是我兄弟陳濁親口所言,絕無半點虛假!”
他環視一圈,迎著無數道質疑的目光,中氣十足的喝道:
“諸位若有想要挑戰的,只需將見面的‘門票’付了,我兄弟陳濁立馬就出來與你一戰,絕不含糊!”
此言一出,場間頓時一片譁然,隨即便化作了沖天的質疑與不屑。
“狂妄!”
“好大的排場!還真當自己是武道宗師了不成?!”
一眾前來挑戰的年輕高手更是心頭不耐,平日裡那個叫人等的角色是他們,眼下角色互換,心裡自然好受不起來。
一個個心裡恨的直咬牙,暗道等會上了臺,一定要給姓陳的這小子一個好看,新仇舊怨一起報。
“也罷!區區一瓶精怪精血,老子還出得起!”
一個身材魁梧的壯漢怒喝一聲。
“就當是買他的命了!”
話音未落,人群中便有一道身影排眾而出,隨手將一個玉瓶向前丟擲。
“五百年份‘冰蠶’心頭血,驗驗貨!”
方烈伸手穩穩接住,只覺一股寒氣撲面而來,瓶身瞬間凝結出一層白霜。
他心中一凜,知道此物貨真價實,當即點了點頭。
“不知閣下是?”
“天蠶武館,潘雲天。”
來人將衣衫下襬一甩,傲然抬頭。
“東西在此。”
“還不速速叫那姓陳的泥腿子,滾出來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