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真武魏源,不差(1 / 1)
“請。”
陳濁負手而立,看著眼前這位氣度不凡的白衣青年,眼中難得升起了幾分戰意。
自他入了武行以來,所遇的同輩對手,或陰狠、或狂傲、或狡詐。
氣質各不一,卻都少了幾分真正高手應有的氣度。
惟有今天看到的這魏源,不驕不躁,神情自若,就像是一柄藏於鞘中的寶劍。
雖然鋒芒未露,但已經足夠讓人眼前一亮。
難得遇到個實力不俗的對手,同樣也可以稱量下自己如今的實力,陳濁也願給出應有的尊重。
眸子裡幾度明光閃爍,落在對面那道白衣身影上,開口問道:
“你想怎麼打?”
魏源的嘴唇微薄,給他那副姣好帶笑的面容平添了幾分刻薄。
眼神在腳邊的長劍上劃過,聲線如劍器凜然,落在旁邊眾人耳中,心頭一涼。
“劍乃外物,殺伐利器,今日你我登臺切磋,又不是生死相搏,用之不妥。”
他朝著陳濁遙遙一抱拳,神情肅然,朗聲道:
“當年我師傅被你師傅餘百川拳壓身下,我當時年幼,落在眼中,記在心裡。
故而從小立志,要為師傅奪回丟失的東西,今日我魏源欲以真武道場的根本武學【真武純陽勁】,堂堂正正的領教閣下高招!
真武以我為表,今日你跨過了我,真武道場往後便再不提此事,凡真武之人遇到你主動退避三舍。”
棄劍不用?!
徐徐聲響發散,落在場間眾人耳中。
“魏師兄這是做什麼?野外擂臺搏殺,又不禁兵器。
那姓陳的小子明顯是外家橫練的路數,氣力驚人,當以利劍破之才是上策啊!”
“是啊!魏師兄的‘真武劍法’早已出神入化,為何要以己之短,攻敵之長?”
臺下眾人議論紛紛,皆是不解。
錢灼看在眼裡,急在心裡。
暗罵這魏源尋常裝一裝就算了,這個時候還裝什麼逼?!
真要是失手了,他魏源以及真武道場不就成了清河的笑話。
另一邊的秦霜秀眉微蹙,凝神觀望。
隱隱間她莫名感覺這魏源,怕是比她知道的還要強上數分。
厲小棠挑了挑眉,張嘴嘀咕:
“死裝貨……”
陳濁同樣有些意外,深深看了魏源一眼,心頭對這位清河年輕一輩當中拔尖存在的評價,又不禁拔高了幾分。
他自然看得出,對方此舉並非狂妄自大,而是一種源於對自己武道實力絕對自信的坦然。
“好。”
陳濁點了點頭,既然對面有邀,他也沒有拒絕的道理!
“既如此,那便來!”
同時間,他心中暗忖,這【真武純陽勁】也曾有所耳聞,乃是真武道場壓箱底的鎮派絕學。
此門武功,源自道家內丹之術,講究煉精化氣。
功法入門極難,需得是天資聰穎、悟性出眾之輩,方才能有所小成。而其修煉出的“純陽勁”,至剛至陽,霸道絕倫,不僅能淬鍊筋骨,壯大氣血,更能滌盪心魔,破除萬邪。
只不過凡事有利便有弊,這門功法對修行者的資質要求極高,且進境緩慢,需得是水磨工夫,循序漸進。
饒是真武道場數百年來一代代武道資質出眾的弟子不在少數,可能將此門武功練到高深境界的,也是寥寥無幾。
“我聽說真武道場的【真武純陽勁】,共分九重,一重便是一重天。不知魏兄,如今練至何等火候了?”
陳濁好奇,挑眉問道。
魏源笑笑,眉宇間洋溢位幾分自信:
“不才,僥倖已破第七重。”
陳濁點點頭,眼中的喜色又多了幾分,似有些見獵心喜的模樣。
而他身後的方烈卻是有些急了,探頭向前。
“陳兄!這魏源可不是潘雲天那種草包,其人是真武道場百年難遇的對【真武純陽勁】最契合者,這麼些年下來一身純陽勁,怕是已經有了焚金融鐵之威,你可別逞強!”
雖然見識到陳濁摧拉枯朽的將潘雲天兩人打翻在地,但那也得和誰比。
他可是聽自家老祖宗說過,當年真武道場的那位掌教,就是仰仗著八重的純陽勁,才勉強在餘百川手下撐過百招,敗的沒那麼狼狽。
眼下這魏源雖只有七重,武道實力也遠遠不如當年真武掌教,但也絕對不是什麼好相與的!
他真怕陳濁被這小子下了壞手,拋去兩人間的關係不提,自己先前的投資不就打了水漂?
“拿好彩頭,退遠一些。”
陳濁只當沒聽見,不客氣的拿過魏源遞過來的入場費向後判給方烈,讓他往後稍稍,一會別被血濺到。
一語過後,他也不再收斂骨髓深處那經過五次極限換血後所蘊藏的恐怖氣力,以及這具肉殼的沉重分量。
只是向前緩緩踏出一步,整片由器械夯實的土地竟然微微震顫,四周草木搖晃。
滾滾煙塵從身周翻湧升騰,那股洶湧澎湃的勁兒,彷彿要將這方圓百丈的演武場,都徹底掀翻!
“不愧是餘百川的徒弟!”
魏源眼睛大亮,不驚反喜。
腳掌猛然一撐,腳下那雙價值不菲的雲紋錦靴竟是被瞬間撕裂,化為片片飛絮。
赤足踩在堅實的地面上,一股肉眼可見的淡金色氣勁,自他腳下升騰而起,瞬息間就已經流轉全身!
在龐然氣血加持下,熊熊如火的純陽勁透體而出,竟是在魏源周身形成了一層薄如蟬翼的金色氣罩,將周遭的空氣都灼燒得微微扭曲!
“氣血雄渾到顯現體外,化為有形之景……只差半步,便能氣血入肺腑、達梢末,衝擊三練皮關了!”
陳濁感慨,似魏源這等人物,當真是他出道以來所遇同輩第一人!
哪怕是被許清流引入魔道,殺人修行像是養豬育肥般填充起來的武天璜,在此人面前也是大巫見小巫了。
“既然如此,那我也要展示一下,不能叫人小瞧了。”
陳濁換血五次,一身氣血勁力早已盡數內斂歸一,平日裡瞧不出什麼異常。
可當他此刻全力催發,這具早已脫去凡胎向超凡蛻變的肉殼,方才顯露出其猙獰可怖的真容!
只聽得他體內筋骨齊鳴,如同根根崩到極限的寶弓箭弦,發出錚錚鏗鏘之音。
巨力湧動,邁步而行!
整片土地都在陳濁的腳步下劇烈震顫,激盪起來粘稠的氣浪帶著沙石一波又一波朝著四面八方拍打而去,直逼得臺下眾人一退再退,臉上滿是駭然。
“這他孃的,哪裡像個剛二練不久,乃至於練武不到一年的武行新人?!”
錢灼看得眼角狂跳,直慶幸自己當初沒把這小子惹的爆發全部實力。
不然的話,自己還能幸災樂禍的站在這裡看戲?
怕是在場的人有一大半都在他家吃席,而吃誰的席那也就是不言而喻了。
煙塵在夜色瀰漫裡飛揚而起,視線越發模糊。
魏源身形一晃,雙手如同兩條出洞的蛟龍,帶著一股焚山煮海般的熾烈氣勁,悍然撞向陳濁!
後者不退不避,同樣以雙掌相迎!
砰——!!!
四掌相交,竟是發出一聲如同洪鐘大呂般的爆響,刺耳的音波登時炸裂,幾乎要刺破在場所有人的耳膜!
兩人腳下,方圓十丈的堅固地面竟是如同蛛網般寸寸皸裂,同時向下塌陷。
原本站在比間周遭的眾人更是被這股狂暴的餘波掀得人仰馬翻,場面一片混亂!
“這個姓陳的,究竟是哪裡冒出來的怪胎?!”
“體魄非人,氣血非人,武功也非同一般,看著不像是任何一門已知的拳法路數,珠池縣那等小地方,竟能冒出如此妖孽?”
“魏師兄竟是碰到了勁敵!”
武行眾人面面相覷,聽訊息靈通的人說,此子可是還未及冠的年紀。
而今便有這般恐怖實力,若是叫他再安穩度過十年,悉心打磨功夫,豈不是又一個餘百川?
這還能了得!
臺下的眾人思緒各異,而臺上的二人四掌緊緊按在一起,陷入了一場最為原始、也最為兇險的角力。
“你的路子,野得很。”
魏源雙臂之上金光大盛,氣血催發下純陽勁力不要錢的往外湧。
“雖然強橫,但也失了武學正道的堂皇大氣。”
“武道種種,殊途同歸。”
陳濁氣血上湧,臉皮微微泛紅,雙腿如同鐵樁般深深杵進已經變得鬆軟的地面裡。
“能打死人的,便是好拳法!”
這位真武道場的次席,的確是他目前所見過的最強橫的年輕人。
仔細想想,他尚且如此,那位壓過他一頭的真武首席又是何種模樣?
陳濁忍不住遐想,有些好奇。
“你天資絕倫,若是肯入我真武道場,傳承真功,往後成就必定在我之上。”
魏源說話仍是那般不疾不徐,彷彿眼下並非是在生死搏殺,而是在與人清談論道。
“餘百川非是明師,你拜師在他身下不過是浪費那份天資罷了。”
嘩啦啦!
熾烈的氣血在沸騰,陳濁只覺對方掌心傳來的力道一重蓋過一重,竟是壓得他雙臂不斷下沉,身軀亦是微微彎曲。
“哈哈哈,打就打,別說這些有的沒的。
師傅當初不計較我陳濁就一採珠的賤戶,收我為徒,傳承武功。
那有我現在有些成就了,便拋棄恩師的道理?”
魏源眼神恍然:
“這樣?陳兄也是個信義氣中人!”
他唇齒張開一線,氣血翻滾間,身體當中的勁力噴薄而出,盡數灌入雙臂之中!
那護體的金色氣罩光焰洶洶,竟是化作千團烈光,彷彿是將陳濁當做孫猴子般直接鎮壓而下!
“好……”
望著一身氣血催發到極致,髮梢上都彷彿燃燒起金色火焰的魏源,陳濁心頭猛然跳動。
江河奔湧似的澎湃氣血,在這一刻盡數被他壓縮、凝聚,化作一顆藏於丹田的、熠熠生輝的璀璨光團。
凝練的念頭與活潑的血氣相合,一身武道技藝熔鍊,盡數加持在自身所創的拳法當中,催生出別樣的光彩。
他被死死下壓的手掌倏地一頓,止住頹勢。
隨後,在魏源那逐漸變得訝然的目光中,一寸寸向上抬起!
我自創的!
炮拳·震天雷!
“這是……”
魏源眸中閃過詫異驚色,他引以為傲的純陽勁力面對到此刻的陳濁,竟然像是被一股難以壓抑的爆炸力度震的寸寸斷裂。
那護體的金色氣血,竟是被一股更為霸道、更為狂暴的暗金色勁力輕易撕裂,而後泯滅於無!
這一瞬間,陳濁彷彿化身一尊光耀大千的烈陽,一力破萬法。
“真武道場真傳!”
陳濁頭一回將自身所學盡數熔於一爐,縱然是他這般用無數寶材資糧餵養出來強橫的肉殼,也有些吃不消。
“好猛烈的拳……我輸的不冤!”
魏源的兩隻手掌被寸寸抬升,直至完全震開,那尊散發光亮的身軀,亦是踉蹌倒退數步。
他聽見陳濁的回答,忍不住讚了一聲,旋即,心悅誠服的閉上了雙眼。
“真武魏源,你也不差。”
陳濁以前都認為武館道場裡的都是大戶公子哥,沒什麼練武的韌性,不經打。
只不過今天的魏源倒是改善了不少他心裡的印象,縱是千百條蛆裡,也有別具一格的那一條。
略一拱手,錯身越過魏源,毫不遲疑地走出已經一片狼藉的場地。
武行眾人目光落向這位清河郡數一數二的年輕高手,只見其人嘴角溢位一縷金色的血液,捂著胸口彎腰在地。
“敗了?”
“魏師兄…竟然敗了?”
“這可是真武道場的魏源啊!”
“不可思議,這小地方的人竟然真的讓他做到了。”
見到魏源都攔不住陳濁,那些練家子無不心驚膽戰。
一開始群情激奮喊打喊殺的氣勢,這時候便也如同潮水般消退,再也不敢在這位眼前顯露不了半點。
“還有沒有?”
陳濁放眼打量向四周,隨口一問。
而伴隨著他的視線劃過,眾人目光低下一片。
哈氣!
“沒意思,睡了。”
陳濁擺了擺手,在一眾人或震撼、或驚異、或暗恨的目光中,施施然往後走去。
“誒,陳兄,等等我!”
方烈在原地愣了半天,眼見陳濁的身影快要消失不見,趕忙吼了一聲,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