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大成之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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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晨曦微露。

當第一縷還泛著幾分朦朧的晨光穿透窗欞,在房屋地面上拉出一道狹長的光帶時。

躺在床上安眠的陳濁便是剎時睜開雙眼,翻身而起。

經過昨晚一夜休整,昨日連戰數場所帶來的疲憊一掃而空。

非但沒有半分痠痛,反而全身上下還有種說不出的通透與舒泰。

他甚至能清晰無比的察覺到,經過昨日那場和魏源高強度的搏殺之後,自己對體內那股經過五次換血後日益增長的力量,掌控得愈發圓融如意。

“看來,這實戰果然才是武道精進的不二法門。”

陳濁心頭暗道一聲,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

便聽得一陣“噼裡啪啦”如同炒豆子般的脆響自身體各處傳來,分外清脆。

穿好衣物推門而出,正準備去略作洗漱一番,再找個地方混上一頓早食。

可方一推開門,入眼所見,頓時就是讓陳濁愣在原地,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只見前面的院落當中,歐平子正揹著手,如同監工一般來回踱步。

而他的那三個徒弟,林山、江河、石磊,此刻正手腳麻利地將一個個早已打包好的沉重木箱,往院外一輛輛不知道什麼時候備好的馬車上搬運。

看那副架勢,頗是有種迫不及待地想要連夜跑路的感覺。

“歐師傅,您這是......”

陳濁走上前,神色裡帶著幾分疑惑不解。

不是說好了還要再等上兩日?

怎麼突然就轉了性子,一大早就擺出了這般陣仗?

看歐平子之間所流露出來的那般架勢,陳濁本來都做好了在這裡等上個十天半月的光景。

畢竟匠作營家大業大,哪能說搬家就搬。

上上下下的,不得全部都打點安頓好了,才能安心離開。

更何況,這裡的幾大窯都是過往耗費無數錢糧、精力建造起來的,是匠作營的賴以生存的寶貝,又哪裡是那般簡單的說丟就丟?

異火再好,那也是在海巡司的地盤上,天然就少一層自主性。

更何況,入了海巡司那一切都得以軍中要務為先,想要再像以前一樣撈外快,短時間內怕是想也別想。

這些彎彎繞繞陳濁都能想得到,歐平子自然也不會例外。

眼下這麼短的時間,這些事就全都安排好了?

陳濁這邊心裡犯嘀咕,有點不大相信。

而另一邊的歐平子聽到他的動靜,回頭瞥了一眼。

那張佈滿褶皺的老臉上神情複雜,既有幾分催促,又有幾分看怪胎似的驚奇。

“還愣著幹什麼?

東西都收拾好了,就等你小子了!

還不趕緊動身,難道你想因為耽擱了軍務,被你家的大統領處罰不成?”

陳濁聽他這般話語,臉色異色更重。

探了探頭,朝天邊望了望。

“這太陽也沒打西邊出來啊?”

這老頭前兩天不還是一副不情不願的樣子,怎麼今天一大早就跟變了個人似的。

“有古怪!”

“快走、快走,老夫這把老骨頭打鐵還行,可是經受不住別人打。”

歐平子見他一臉疑惑不明樣子,便也只好簡單解釋幾句。

“你小子昨天是威風了,可麻煩的事還在後頭。

要是武行裡那兩個老東西請你上門喝茶,老夫可是攔不住。”

話說到這裡,陳濁才算是看出來幾分端倪。

這位執掌匠作營的大匠分明就是被自己昨日鬧出的動靜給嚇住了,生怕被捲入這趟渾水之中,一刻也不想在此地多待。

“我有這麼可怕?”

陳濁撓了撓頭,有些莫名。

不過,人家都這般積極了,自己也不好再多說什麼。

“只不過就是......”

陳濁目光投向了匠作營外一片狼藉的擂臺,臉上流轉出幾分莫名。

“歐師傅,不是小子我不想提前走。

即使我昨日放出話,說這擂臺要擺上兩日,眼下這般離去,豈不是叫人以為我怕了?”

“怕了?”

歐平子吹鬍子瞪眼,只以為自己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你小子昨天把人家清河城裡年輕一輩的臉面都按在地上踩了,現在知道了怕?晚了!

趕緊走!再不走,老夫可就自己先走了!”

陳濁想了想,心道也是這個理。

不過也不能就這麼什麼都不說走了。

叫不明所以的人見了,還真以為他陳濁是怕了。

他略一思忖,轉身回屋。

一把扯下昨夜睡過的白色床單,隨後又尋來筆墨,在上面寫下了一行大字。

喊來石磊搭了把手,將其掛在擂臺最顯眼的地方。

陳濁退後幾步,看著自己一番忙碌的成果點了點頭。

雖然字有點潦草,但意思到了就成,他一個武夫,也不講究那麼多。

“昨日一觀,清河年輕一輩,不過爾爾。

本人陳濁因有軍務在身,故不久留。

若是有不服者,儘可備足彩頭,前往陳家碼頭排隊。

待我得閒,自會一一奉陪!”

“我的乖乖......”

剛被外面動靜吵醒,睡眼惺忪走出來的方烈本以為是一大早又有哪個不開眼的冤大頭來給陳濁送菜。

可瞪大眼睛仔細一瞧,只覺得眼皮狂跳,心頭冒汗。

他本以為陳濁昨天的舉動就已經是足夠驚世駭俗,卻不曾想,這小子竟是語不驚人死不休。

走就走吧,居然在臨走前再添上一把火!

“陳兄,你這是生怕清河的人恨你恨的不夠深是吧......”

一下子就精神起來的方烈雙眼視線落在正拍著手向他這邊走來的陳濁,說的話也有幾分無奈。

“不然呢?”

陳濁攤了攤手,渾不在意的反問道:

“方兄以為,我便是不做這些,他們就會輕易放過我?放過我師傅當年同他們結下的仇怨?”

方烈頓時被噎得啞口無言。

話糙理不糙,當年餘師傅的事情做得太絕,幾乎打斷了清河武行一代人的脊樑骨。

老人們都說斷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

而似餘師傅這般斷了人家傳承的,那就不是殺人父母了,那就相當於刨人祖墳,根本就不是三言兩語能夠輕易了結的。

與其被動等著麻煩上門,倒不如像眼下陳濁這般,將主動權牢牢握在自己手裡。

搓一搓對面鋒芒的同時,還能賺取些武道修行的資糧,何樂而不為。

當然了,能做這一切的前提,得是有足夠的實力。

若是讓他方烈上去,別說魏源了。

就是被陳濁一拳打趴下的潘雲天,怕也是沒有絲毫的勝算。

只不過這橫幅上面的說法,卻是讓他也有些繃不住。

去陳家碼頭排隊?虧陳濁能想的出來。

若是這些武行中人有那個膽氣去珠池捋一捋餘百川的鬍鬚,這些年裡武行也不會日益示微,被一個靠著碼頭水運討生活的江湖漕幫壓上一頭。

陳濁的這點小算計,怕是要落空了喲......

“行了,別愣著了,歐師傅他們把東西都收拾好裝船了,就等咱倆了。”

陳濁拍了拍他的肩膀,率先朝著碼頭的方向走去。

眾人不再耽擱,紛紛登上了早已備好的船隻。

隨著一聲悠長的號角,船隻緩緩離岸,朝著來時的水道破浪而去。

船行於水,陳濁站在船頭,看著兩岸飛速倒退的景緻,忽而像是想起了什麼,轉頭問向身旁的方烈:

“對了,方兄,昨日在臺下,我好像還看到了秦師姐和厲師姐的身影,怎麼今日不見她們人?”

方烈聞言,頓時翻了個白眼,沒好氣道:

“你當誰都跟你我一樣是糙漢子不成?

人家兩大家閨秀、金枝玉葉的,昨日看完了熱鬧,自然是早就回了自家在郡城的宅院歇息。

難不成你還想讓她們跟著咱們,來擠這臭烘烘的匠作營?”

陳濁嘿嘿一笑,他倒是沒想到這一茬。

而就在他們一行人乘船離去的同時。

經過一晚上的發酵,珠池陳拙的大名便也如同插上了翅膀般。

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在整個清河郡城的大街小巷中飛速傳播開來。

茶館酒肆,勾欄瓦舍。

無數好事之人添油加醋,將昨日那場大戰渲染得神乎其神。

陳濁的聲名擺脫了縣級的稱號,開始朝著郡級穩步提升。

......

一路無話,又是不斷時間的水路顛簸。

當陳濁一行人再度回返千島湖水寨時,已經是下午時分。

留下足夠的人手搬運船上的東西,他先是同歐平子師徒去了那山谷中的營造工坊。

短短几天不見,這裡又是大變了模樣。

一座座嶄新的磚窯拔地而起,數以百計的工匠與士卒在其間穿梭忙碌,叮叮噹噹的敲打聲與呼喝聲此起彼伏,一片熱火朝天。

負責這裡營造的魯平遠遠的看到自家師傅和陳濁的身影,連忙上前稟報,言說耐火磚已經開始嘗試燒製,若是何用的話,就能開始著手建造高爐。

陳濁看著眼前這般景象,心中也是頗為滿意。

專業的事果然還是得讓專業的人來做,

他這個督造顧名思義,只需要做好督造的事情就好了。

只是一想到關纓給自己交代下來的任務,陳濁就又有些犯愁。

倒不是他不相信歐平子等人的鑄造技術,說實話,鑄造這些處於原始時代的火炮還真沒太多技術含量。

但想要造的又快又好,那就需要點技術手段了。

“車床可以用來精密加工炮膛,提升射擊精度;水壓機則能鍛造出更為堅固的炮身,承受更強的火藥威力......”

一個個念頭在腦海中閃過,卻又被陳濁一一按下。

“罷了,想這些也是徒勞。”

他搖了搖頭,心裡一片清明。

“此方世界終究是有超凡之力的存在,眼下火炮用來欺負欺負那些尋常海寇尚可,但在真正的高手對決中,怕也只是個笑話。”

除非他能搞出那足以毀天滅地的大炸彈來,可那顯然是不可能的事。

有那功夫,自己早就四練有成,周天採氣了。

“偉力歸於自身,終究是比外物要來得更為可靠。”

一念及此,陳濁便將此事暫且放下。

想著等回頭有空了就將這些想法畫成圖紙,丟給歐平子讓他自己去琢磨就是。

安頓好歐平子師徒,陳濁這才獨自一人回了自家營帳。

周始等人尚在休沐還沒回來,偌大的營帳內裡空無一人,倒也難得清淨。

昨日在郡城鬧了一天,今天又是一早乘船,直到此刻,陳濁方才有了些許閒暇,得以靜下心來仔細揣摩前面一番戰鬥中的技藝提升。

眼前熟悉的墨字滑落,諸多技藝閃過眼前。

【技藝:鯨吞百骸功(中成)】

【進度:115/1200】

【描述:鯨吞四海,熬煉百骸】

【技藝:大日琉璃心經(小成)】

【進度:158/900】

【描述:觀想大日,心火煉神;鑄琉璃心,萬邪不侵】

......

諸般武學技藝,皆是在昨天的實戰當中有所進境,提升不小。

而其中變化最大的,無疑便是那門由他親手所創的【炮拳】。

【生死搏殺,方顯功夫;你於實戰中觸類旁通,對自身武學理解加深,技藝突破!】

【技藝:炮拳(大成)】

【進度:1/1500】

【描述:拳出如山崩,勁發似雷鳴;一點星火,可燎萬里平原!】

【衍生殺招:震天雷】

“大成了!”

陳濁眼中精光爆射,暗自得意。

許是昨天沒注意到,沒什麼感覺。

此時細細體味自身的勁力,就能從當中品味出一抹不同尋常的變化。

不同於原本大摔碑手的陰陽交融,攻守皆宜。

此刻陳濁一身勁力當中,卻是多了種一往無前的轟鳴霸道。

心念一動,從此炮拳中衍生而來殺招諸多精要便如同潮水般湧入腦海。

那是以自身全部氣血為引,將周身所有勁力盡數壓縮、凝聚於一點,於瞬息之間爆發出足以開山裂石的恐怖一擊!

一如炮彈出膛,絕不回頭。

“不對啊,這不應該是我自己悟出來的嘛?”

陳濁嘴裡嘀咕了一句,倒也沒在這事上多做糾結。

自家的成色有多少自己心裡最清楚,要沒點神通助力,你說能悟出這種殺招,那他陳濁第一個就不信。

隨後目光落在炮拳技藝的進度條上,雙眼瞳孔驟然一縮。

“奇了怪了,這炮拳大成之後,竟然還能繼續提升?!

難不成是因為自創技藝的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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