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熔鍊,郡守易位(1 / 1)
夜深人靜,萬籟俱寂。
陳濁盤膝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心神卻是一片火熱。
那雙在黑暗中依舊亮得驚人的眸子裡,此刻正縈繞著一絲百思不得其解的困惑。
“奇了怪了......”
他低聲嘀咕,目光落在自己的雙拳之上。
“按道理來說,被自家神通所容納的技藝到了大成就是到頭,無法提升。
可緣何到了這門自創的【炮拳】上,就變了?”
一個個念頭在腦海中閃過,卻又被陳濁一一否決。
神通自得來之日起,便從未出過差錯,其中規律更是清晰明瞭。
技藝大成之後,若非是熔鍊或是孕育法種,進度便會徹底凝固,再難有寸進。
眼下這般光景,著實是頭一遭。
“算了,左右也是件好事。”
陳濁向來不是那等鑽牛角尖的性子,既然眼下想不明白,那便留待往後,用事實來檢驗便是。
與其在這裡浪費時間,倒不如再嘗試一下熔鍊。
之前他便想用炮拳把自家身上越來越繁多的武功技藝融為一體,既能梳理出個體系,也能節省肝取進度的時間,可謂是一石二鳥。
只不過先前因為炮拳技藝等階不夠,現在的話,應該也就差不多了。
“光是把大摔碑手熔鍊了還差點意思!
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鯨吞百駭功一起融了,鑄成我武道路上的基石......”
心裡有了決定,陳濁也不再猶豫,心神沉入腦海,悍然催動了許久未曾動用過的神通之能!
“熔鍊!”
剎那間,他眼底深處那代表著三門武學技藝的墨字轟然一顫,繼而化作三道濃郁的煙雲,在無垠的虛空中相互交纏、碰撞、融合!
【大摔碑手】的沉猛,【鯨吞百骸功】的雄渾,以及【炮拳】那股一往無前的霸道。
三股截然不同的武道真意,在這一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糅合在一起!
不同於以往過程的潤物無聲,這一次陳濁只覺得自己的心神彷彿都被投入了一座熊熊燃燒的烘爐當中,被反覆鍛打、淬鍊!
饒是以他如今堅韌無比的精神意志,此刻也忍不住悶哼一聲,額角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也不知過了多久,那三股狂暴的煙雲終是漸漸平息,化作一片全新的、更為深邃凝鍊的墨色文字。
【技藝熔鍊成功,獲得全新技藝:烘爐鎮海經】
【技藝:烘爐鎮海經(中成)】
【進度:1/1200】
【描述:以身為烘爐,熔鍊萬法;以氣血為薪柴,鍛不壞之軀】
點點從無名處湧來的資訊浮上心頭,陳濁的一雙眼睛在黑暗裡越發明亮。
不同於他先前所學武學,在養、練、打、殺這四法上都是不大齊全。
雖說三三兩兩拼湊下,倒也能窺見全貌,可終究是不成體系。
然而眼下的熔爐鎮海經則是不同,哪怕眼下因為所熔鍊武學本身層次的緣故,只有一、二練的修行法門。
可氣四法齊全,且每一練都能走到盡頭,打破天關,摘取成就。
如此武學,赫然是超過了所謂的上中下三乘武學,已經有了幾分武典雛形的模樣。
“武典!”
陳濁不斷回味著腦海裡的資訊,饒是他心性沉穩,此刻也忍不住心潮澎湃,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雖然眼下這武功還缺少了後續三練、四練的法門,但光憑其能在一練、二練之境皆打破天關這一點,就足以讓天下九成九的武學都為之汗顏!
神通之威,恐怖如斯。
“好!好!好!”
陳濁強壓下心頭喜色,雙手撐地,站起身來。
他能清晰感覺到,隨著這門武學的誕生,自己體內的氣血執行路線,乃至於勁力催發的方式,都在潛移默化間發生著變化。
先後而成的兩種勁力交融,變得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同時,又產生了一些全新的變化。
依照著新得來的感悟,【烘爐鎮海經】的樁功架子自然而然地施展開來。
氣血為薪,筋骨為爐!
轟——
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道,自他丹田深出而起,順著脊柱大龍節節貫通,最終匯聚於右拳之上!
沒有半分花哨,只是簡簡單單地一拳搗出!
拳鋒所過之處,空氣竟是被硬生生壓縮,發出一聲沉悶如驚雷般的炸響。
同時間。
似有光明一閃,照亮此間。
......
幾日時光,轉瞬即逝。
陳濁每日除了修行與適應新功法外,便是偶爾去山谷工坊裡瞧瞧進度。
不得不說,專業的事,還是得讓專業的人來做。
自打在這裡發現了地火火脈之後,搬家過來的歐平子便如同打了雞血般,整個人都煥發出了第二春。
顯然,這老頭子是真把此地當做了自己再鑄神兵的翻身之地,一改先前的拖沓與不情願,變得格外認真。
選址、規劃、督造......
一樁樁一件件,安排得是井井有條,滴水不漏。
陳濁樂得如此,也不多插嘴說什麼,任其施展。
左右他需要的是完成關纓交代下來的任務,至於過程,並不重要。
這一日,休沐計程車卒們陸續歸營。
偌大的千島湖水寨,也終於是再度恢復了往日的喧囂。
一大早,周始就風塵僕僕的趕了回來,只是臉上還帶著幾分意猶未盡。
“濁哥兒!”
“回來了?”
陳濁放下手中的書冊,斜著打量了他一眼,不由樂了。
“你小子可以啊,這才回去幾天,臉都圓了一圈。
看來這趟休沐,日子過得挺滋潤嘛。”
“嘿嘿,託濁哥兒你的福。”
周始撓了撓頭,臉上露出一抹憨厚的笑容。
“家裡一切安好,魚檔的生意也是蒸蒸日上,如今咱們陳家港,在整個珠池縣那都是響噹噹的名號!誰見了不得豎起個大拇指?”
他將此番回家的見聞一一說與陳濁聽,言語間滿是與有榮焉的自豪。
“對了,你交代的那封信,我也親自交到餘師傅手裡了。”
“哦?師傅他老人家怎麼說?”
陳濁心頭一動,追問道。
“也說什麼。”
周始搖了搖頭,有點摸不著頭腦。
“餘師傅就是掃了我一眼,就把信收下了,然後就把我趕出來了。”
“......”
陳濁一陣無言,不過這倒也確實是自家師傅的行事風格。
對於不熟悉以及不待見的人,都沒什麼好臉色,也不是特意針對他周始。
君不見,堂堂鎮海武館的蘇館主來了,不也被餘百川冷眼相待。
只是關於阿福師兄入海巡司,混個官身編制的事,還是得等自己下次得空,親自回去同他老人家商議才行。
“行了,既然回來了,也別閒著。”
陳濁起身拍了拍周始的肩膀,將他拽到了營帳外的空地上。
“我看你小子這幾日是光顧著吃喝,功夫都快撂下了。
前幾天閒來無事,我又對那門炮拳改良了一番,正好現在一併交給你。”
說罷,他也不管周始那張瞬間垮下來的苦瓜臉,直接將剛剛歸營的百名士卒盡數召集起來。
“都給我聽好了!”
陳濁聲若洪鐘,在【兵主】法種的加持下,清晰傳入了每一個士卒的耳中,讓他們精神為之一振。
“不管你們現在是什麼身份,凡是能將我這門拳法修行入門的,晉升十人將!
位置有限,先到先得。”
......
營地另一頭。
方烈、趙廣、吳振山等幾位隊主正聚在一處,一邊側眼打量著陳濁那邊熱火朝天的動靜,一邊閒聊著這幾日的見聞,氣氛倒也輕鬆。
“我說,陳兄那小子是鐵打的不成?”
趙廣揉著因宿醉而有些發脹的太陽穴,看著遠處那正帶著麾下士卒操練的身影,忍不住咋舌道。
“咱們這幾日好不容易得個空閒,哪個不是在家好生歇著,把骨頭都快躺酥了。
他倒好,身上揹著咱關大統領交下來的任務不說,現在居然還有能有這般一大早就把人拉出來操練的精力。”
“誰說不是!”
方烈聞言,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經歷了前幾天郡城的一事,他現在是對陳濁心悅誠服,佩服的緊。
“陳兄在武道上的天賦出眾固然不假,可除此之外,正是因為有著這般遠超常人的努力,方才能在短短不到一年的時間力,擁有如此武力。
若是換了你我,同等情況下,誰能做到他那般程度?”
他這番話說的由衷,惹來一旁吳振山等人的一片附和。
前幾天郡城匠作營外的事情,經過幾天發酵,早就向清河外傳開。
他們幾個又都是靈通的,自然早就掌握了一手訊息。
一人一拳,力壓真武道場次席魏源!
縱然清河還有一二比魏源強上一籌的人沒出手,可看這般場景,誰又敢再輕易冒出頭來?
贏了不見得會說好,可要是輸了......
“不過話說回來。”
厲小棠擦拭著手中的雙刀,挑了挑眉。
“你們說,陳師弟這次在清河出了名,會不會有大戶人家看中其未來潛力,上趕著來上門結親?”
此言一出,方烈等人臉上頓時露出一抹心照不宣的玩味笑容。
大家都是出身大戶,這一套結親收服的流程手段那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遠的不說,當年許留仙成了縣太爺的乘龍快婿,這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只不過,以陳濁的性子,他會同意這個?
“這個你可得問吳兄,他之前就有這個意思......”
“咳咳,你可別亂說。”
眾人正說笑間,就見陳濁已經結束了演練,正朝著他們這邊緩步走來。
幾人連忙收斂了臉上的嬉笑,紛紛上前打著招呼。
一番寒暄過後,話題便又自然而然地引到了前幾天他以一己之力挑戰整個清河年輕一輩的事上。。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言語間滿是對陳濁膽氣和實力的驚歎,倒是讓他有些不好意思。
你說這,本來只想簡簡單單賺點武道修行的資糧,哪曾想......
唉!
裝逼非我意,純屬巧合。
......
眾人結束休沐,海巡司大營再度恢復了往日的森嚴與忙碌。
可一連幾日過去,那位本該坐鎮中軍的大統領關纓,卻是遲遲未歸,不見蹤影。
雖然說沒有這位爺時刻在頭頂坐鎮著,大家都感覺輕鬆不少。
可一天兩天還好,三天五天下去,難免就叫人心中泛起了嘀咕,私下裡猜測不斷。
直到又過去了三天之後,主簿齊硯才召集眾人議事,當眾宣佈了一道命令。
“諸位,大統領眼下有要事在身,暫無法返回。
自今日起,這海巡司的一應軍務,便由本官暫代。
諸位只需各司其職,一切照舊便可。”
齊硯也沒解釋太多,只是宣佈完命令,便將眾人打發了回去。
只是這下,眾人心中的疑惑更是如同野草般瘋長起來。
能讓關纓那等人物都稱之為“要事”,甚至連軍營都顧不上回的,究竟會是何等驚天動地的大事?
心中好奇,卻又不敢多問。
而就在這般壓抑而古怪的氛圍中,又過了兩日,一則不知從何處流傳出來的小道訊息悄無聲息的流傳到海巡司的大營裡。
“聽說了嗎?清河郡城,出大事了!”
“什麼大事?”
“崔家!那個盤踞在郡城數百年的崔家,一夜之間,人去樓空!
就連那位當朝四品的郡守崔潮生,都已掛印而去,不知所蹤!”
“我的乖乖!這...這是真的假的?!”
“千真萬確!我二舅家的三外甥就是給崔家送菜的,據他說那崔家一夜之間空空如也,只剩下了些不知情的下人!”
“那郡守的位置,現在誰做?”
“還能有誰,當然是咱們得大統領了。”
“嘶——!”
倒吸涼氣之聲此起彼伏。
而更讓人心驚膽戰的,還在後頭。
“咱大統領也不含糊,上任後的第一把火就燒向了往日壟斷郡城衣食住行的十三行大家族!
聽說第一個倒黴的,就是那個錢灼所在的錢家!當初在南風島上倒賣軍械,最大的一股就是他們家!”
訊息傳來,整個大營為之譁然。
而作為海巡司隊正的陳濁幾人,在聽聞此事後,更是神情各異,心中想法紛紛。
趙廣早已是嚇得臉色煞白,兩股戰戰,只覺得這天都要塌下來了。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啊!就連崔家都倒了,我們這些......”
厲小棠看著他沒出息的樣子嘴角一撇,冷笑道:
“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你們趙家又沒做什麼倒賣軍械的事,怕什麼?
至於錢家,嘿嘿,死的好!
早就看這些為富不仁的世家不順眼,大統領真是幹得漂亮。”
秦霜與吳振山則是面色凝重,不發一言,心中早已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們皆是出身珠池大戶,深知崔家在清河郡的勢力是何等的根深蒂固。
卻不曾想,竟是在這短短數日時間裡,就被關纓以雷霆之勢連根拔起!
這般手腕,這般魄力,當真是叫人聞之駭然!
而與眾人的震驚與駭然不同,陳濁在最初的驚訝過後,心中卻是升起幾分奇異。
他想起了當初在郡城海巡司官府,關纓面對他和秦霜說過的一句話。
“將來往後,本官要節制濂州三軍兵馬!”
現在看來,這還真沒在開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