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六次換血,海寇動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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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嘟嘟——

依舊是大鐵鍋裡冒著滾燙的沸水。

俗話說的好,一回生二回熟。

陳濁二練的路數都走了一多半,眼下對於下鍋這事也早就免疫,見怪不怪。

畢竟這世道里從來沒有天上掉餡餅的美食,既不想承受練武的苦楚,還想要遠超常人的武道實力,這不是在做夢嗎?

還好,在餘百川的殷切教導下,他從來就不想這些不切實際的事情。

此刻裡,陳濁站在身前那口一人多高的大鐵鍋前,內裡沸水翻滾,熱氣蒸騰。

而本人則是手裡拿著一瓶瓶的精怪心頭血,像是撒胡椒麵一樣一股腦的都倒進去。

頗有種掌勺大廚,在精心炮製一鍋料理的感覺。

“咕嘟——”

隨著他的動作,三股顏色、氣息各異的濃稠血液,被盡數傾倒入滾燙的沸水當中。

“赤瞳火獅”精血熾烈如火,剛一入水,便將整鍋清水都染得一片赤紅,彷彿燃燒的岩漿。

而那“冰蠶”精血卻又陰寒刺骨,使得鍋壁之上瞬間凝結出了一層厚厚的白霜。

至於最後的“鐵臂猿”精血,則和陳濁之前從海里兇獸那裡得來的混在一起,做了個添頭。

冰火交融,龐大的氣血之力流轉。

多股截然不同的頂尖藥力在鍋中相互衝撞、嘶鳴,激起大片氤氳的五彩霧氣,將整個營帳都籠罩其中,蔚為奇觀。

陳濁瞧著這般光景,心頭驚奇。

暗道這一鍋大藥下去,自己不會虛不受補吧。

只不過轉念一想,無論是蘇定波也好,還是餘百川也罷。

這兩人都沒說過精怪心頭血不能混在一起用吧?

既然沒說,那就是可以。

當即便也不再猶豫,迅速褪去衣物,一躍而入。

“嘶——!”

饒是早已歷經過數次這般酷刑,可當身體接觸到那冰火兩重天的藥液時,一股深入骨髓的劇痛,還是瞬間席捲了他的全身。

就如同有兩股力量在他身體裡打架,破壞的餘波都要將他的全身骨骼一寸寸碾碎,再度重組。

其中滋味,簡直難以用言語來描述。

陳濁悶哼一聲,牙關緊咬,全力催動經過幾多時日熟悉,早已運轉隨心的【烘爐鎮海經】!

體內的舊血加速排出,染紅大鍋裡的湯湯水水。

而其中磅礴的藥力則如同奔湧的岩漿,瘋狂湧入他的四肢百骸,深入骨髓!

痛苦,極致的痛苦!

可在這痛苦的盡頭,卻又是一種脫胎換骨般的極致舒泰!

心神照徹下,陳濁可以看到自己的每一寸筋骨在這磅礴藥力的沖刷下不斷蛻變。

而就在這痛與快樂的交織中,一股奇異的暖流,忽然從他背後那三十三節脊椎大龍之中,緩緩升騰而起!

初時不過涓涓細流,可隨著時間的推移,卻是愈發壯大,最終化作一道奔騰不休的溫熱江河,融入了他全身的血液迴圈之中。

在這股暖流的滋養下,他體內氣血的執行速度竟是再度拔高三分,造化新血的速度更是快得驚人!

“武骨?”

正全身心忙著梳理身體變化的陳濁嘀咕了一句,也沒放在心上。

什麼武骨不武骨的,都是身外之物。

神通已是無敵路,何須再借什麼武骨?

那錢灼牛逼轟轟的,不也還不是自己一合之敵。

故而他對於這玩意並沒有多看重,有就錦上添花,沒有也不強求。

時間點滴流逝,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當鍋中的藥力漸漸平息,一股遠比先前更為厚重磅礴的新生血液,便自陳濁的骨髓深處轟然噴薄而出,流轉全身。

換血六次——

成!

【藥力淬體,龍骨生暖,烘爐鎮海經進度增加】

【技藝:烘爐鎮海經(中成)】

【進度:321/1200】

陳濁緩緩睜開雙眼,一道如有實質的精光自眸中一閃而逝。

下意識的揮拳向前打出,便聽一陣磨擦空氣的刺耳響動的同時,還伴隨著嘩啦一陣聲響。

鍋,破了。

......

與此同時,遠在珠池數百里之外,南海深處終年被雲霧所籠罩的朝天歌駐地。

島嶼頂端,一座由白玉雕琢而成的涼亭內,兩道身影正對坐品茗,棋盤上黑白交錯,殺機暗藏。

其中一人,正是七大寇之首,在沉寂十多年後,再度橫空出世的【赤水龍王】,白蛟。

而在他對面,則是一位手持羽扇,面容儒雅,氣質出塵的中年文士。

其人身份也不用多說,自然是朝天歌原本的主事人,具體名字不可靠,只有“先生”一個代號流傳在世人口中。

“先生,你說這關家的小姑娘,究竟是想做什麼?”

白蛟將手中的黑子輕輕落下,打破了棋盤上的僵局,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

“早些年沒碰上那個吃人軟飯的傢伙折戟在這片大海上前,我自問也是大風大浪裡闖過來,見過不少世面。

可像她這般雷厲風行的小姑娘,卻是平生第一遭。

難怪能在這般小小年紀,就有了如此驚世駭俗的實力,後生可畏。”

鶴九先生聞言,卻是微微一笑,輕搖羽扇。

“著實如此,不過依我看來,這位關郡守的舉動看似霸道蠻橫,實則卻也是步步為營,深謀遠慮。”

他頓了頓,神色裡似有幾分讚許。

“她先是斬了晁八方,既是立威,也是在向整個南海宣告,這片海域,往後便是她說了算。

緊接著,又以雷霆之勢清洗清河郡,將盤踞多年的崔家連根拔起,這便是在整合內部,掃清障礙。

照我看來,這位關家貴女此番奉調而來,絕非僅僅是為了一個區區的郡守之位。

那位遠在神都的陛下,怕是想借她這柄鋒利的刀,來徹底穩定東南邊境,為日後的大事,鋪平道路。”

“大事?”

白蛟眉頭一挑。

“不錯。”

先生點了點頭,語氣裡多出些許玩味。

“斬殺區區一個無光天王,絕不是結束,恰恰相反,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我若所料不差,接下來那位關郡守,怕是要對南海的海寇繼續下刀了。”

兩人相視一眼,各自臉上全都露出笑意。

略做沉吟之後,白蛟率先開口。

“若是如此的話,那我朝天歌倒是不急著動了。”

“是這麼個理兒。”

先生點頭應同。

“原本我還為你擔憂,如何面對那五個積年老賊,可現在有人代為出手,倒也是少了一樁麻煩事。

不過話又說回來,你那事......”

“快了!”

白蛟笑笑,抬手落下一子。

黑子勾連成勢,絕殺白子大龍。

......

遠在南海深處,一片犬牙交錯的的無名群島。

這裡是尋常商船與漁夫聞之色變的禁忌之地,亦是海寇們的樂園。

七大寇的名聲威震南海,然而經過十多年前和朝廷的一戰。

第一大寇【赤水龍王】白蛟渺無蹤跡,就在眾人全都以為他早就身死的時候卻又離奇蹦出來,可卻也和剩下的六大寇劃清界限,不再是一路人。

而【無光天王】晁八方,更是在不久前折在了關纓手中。

如今一來,眼下的的南海,名義上便由剩下的五位大寇共同執掌。

只是這五人,亦是各有地盤,互不統屬,平日裡皆盤踞在自家老巢,輕易不動身。

可今日在這座群島最中心的主島聚義廳內,五道氣息迥異卻又同樣強橫的身影,極其罕見的齊聚一堂。

“都他孃的是啞巴不成?!”

一個身材魁梧如鐵塔,渾身筋肉虯結的壯漢猛地一拍桌案,震得桌上酒碗嗡嗡作響。

起身環視四周,聲音像是山野裡的黑熊咆哮,滿是不耐與不善。

“那姓關的小娘皮都快把刀架在咱們脖子上了,你們一個個還在這裡坐得住?!”

此人正是七大里排行第五的【吞浪蛟】熊吞海,一手【吞浪霸拳】剛猛無儔,性情亦是火爆無比。

“熊老五,你吼那麼大聲做什麼?”

一道清冷的女聲響起。

只見主位旁,一位身著青衣,容貌秀美卻眉宇間帶著一股煞氣的女子,正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中的三尺青鋒。

“那關纓是什麼人物?北境關家的麒麟女,一身武道修為早已臻至四練大成,連許清流那等人物都折在她手裡。

你讓我們怎麼辦,一個個衝上去送死不曾?”

這女子乃是七大寇第三,亦是中唯一的女性,【玉面羅剎】柳青眉,一手【青雲無影劍】出神入化,殺人於無形,向來以心思縝密著稱。

“柳三姐,話可不能這麼說。”

鄰座一個面容陰鷙,身材幹瘦如竹竿的男子嘿嘿一笑,聲音沙啞刺耳。

“咱們可是拿了東荒人天大的好處,若是就這麼打了退堂鼓,日後傳了出去,我等的臉面往哪裡擱?

這南海之上,怕是再無我等的立足之地了!”

此人則是【赤練蛇】佘三通,為人貪婪狡詐,唯利是圖。

但此刻他出聲說的話,卻又不差。

一時間,廳內爭吵不休,各執一詞。

唯有坐在末位,自始至終一言不發,只是默默擦拭著手中那柄造型猙獰的鯊齒大刀的【鯊王】屠千刃,以及在主位上的【覆海王】姜道生,依舊神情自若。

“夠了。”

似也是被吵鬧的有些頭痛,姜道生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瞬間壓下了所有的爭吵。

作為如今南海群寇裡眼下公認的第一高手,他的威望無人能及。

其人目光淡淡掃過眾人,沉聲道:

“佘老四說的不錯,拿了東荒人的好處,這事,就不能不管。

但柳三妹說的也對,關纓此人,絕非易於之輩,硬碰硬,非是上策。”

話語一頓,看著眾人沒什麼明顯反對的神情,這才又說道:

“依本王看,不如便由我等五家各出些精銳人手,在派遣出三位當家的,先去探探那小娘皮的虛實。

若是她當真如傳聞中那般神勇,我等便暫避鋒芒,日後再做計較。

若是虛有其表...哼!”

眾人聞言,皆是眼前一亮,心道此計甚好。

任由那姓關的小娘子再兇再狠,還能一下子殺了他們三位當家?

倘若真是如此,那這南海不要也罷,拱手讓給她就是了。

“二哥英明!”

“就這麼辦!”

眾人紛紛點頭,可還不等姜覆海繼續分說,廳內卻是再度陷入了新一輪的爭吵。

“憑什麼要我的人先上?!”

“熊老五你的人平時也就都是蠢貨一片,去送死也不心疼。”

“放你孃的屁......”

......

海巡司,工坊所在的山谷之內。

陳濁結束了一日的修行,閒來無事,便也來到此地,履行他“督造”的職責。

倒也去打擾那些正熱火朝天忙碌的匠人,閒轉了一圈沒發現什麼問題後。

就提著那把五石大弓隨意找了一處僻靜的角落,開始練習起那門得自吳振山的【天意四象箭】。

弓開如滿月,箭去似流星。

隨著他對這門箭典的理解日益加深,如今箭矢射出,已經可以風雷二相交疊,威力遠勝往昔。

“嘖嘖,你小子這箭法,不比你那些什麼勞子火炮強多了?”

不知何時,歐平子揹著手,溜達到了他的身後,瞧著遠處被一箭射穿的巨石,沒忍住出聲打趣。

陳濁聽到動靜,收弓而立,笑著搖了搖頭。

“歐師傅說笑了,軍中能有這般箭術的,怕不是千里挑一,哪能輕易找來。

可這火炮,只需三五個尋常士卒,稍加操練便能使用。

孰優孰劣,其中差別,不言而喻。”

“嘿,你小子倒是看得通透。”

歐平子嘿嘿一笑,他自然也知曉其中道理,方才不過是隨口一說罷了。

陳濁也不同他辨這個道理,眼珠子一轉,湊上前去。

“歐師傅,您看您老人家的鑄造技藝冠絕天下,什麼時候得空,也幫小子我量身打造上一把寶弓?”

“寶弓?你當是路邊的大白菜,想要就要?”

歐平子聞言,沒幾分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老夫我便是有這個水平不假,可也要有合適的材料才行!不然,巧婦也難為無米之炊!”

“材料好說!”

陳濁雙眼頓時一亮,要的就是這句話。

“只要您老人家肯出手,材料的事,包在小子我身上!”

“你......”

頓感自己上當了的歐平子正待要說些什麼,忽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卻是從遠處傳來。

只見周始正急衝衝朝這邊跑來,人還未至,聲音便已先到。

“濁哥兒!

關大統領回來了,召你們去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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